上午還是副局長，晚上回到家，降我職的那個男人正站在我家廚房里，系著我爸的圍裙，正往盤子里盛菜。我爸拉著我的手，笑得滿臉褶子："若晚，快來，這是爸給你找的第六個相親對象！"我看著這個四小時前在會議室里，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就把我名字劃掉的男人，手里的包差點砸過去。他叫顧深，省廳空降的新局長，三十二歲，簡歷漂亮得離譜。我爸說他是救命恩人的兒子。我只想問他一句：你憑什么？
......
-正文：
第一章
"經(jīng)組織研究決定，沈若晚同志不再擔(dān)任市文旅局副局長職務(wù)，改任辦公室主任。"
人事處長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轉(zhuǎn)了一圈，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二十八個人，五十六只眼睛，整整齊齊地轉(zhuǎn)向我。
有人咬著筆帽偷笑，有人低頭劃手機，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扭頭看**臺上那個新來的男人。
顧深。
省廳空降下來的新局長，人事檔案上寫著三十二歲。坐在**臺正中間，淺灰色西裝外套，領(lǐng)口扣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念到我名字的時候，他手里的筆在文件上勾了一下。
就那一下，把我從副局長變成了辦公室主任。
"散會。"
他合上文件夾，站起來，第一個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竊竊私語幾乎是同時炸開的。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進樓梯間，兩條腿像灌了鉛。
"沈副……哦不對，沈主任。"
財務(wù)科的小林端著茶杯湊過來，臉上那點興奮藏都藏不住。
"這新局長真夠猛的，頭一把火就沖著您來了。"
我沒接話。
從會議室走回辦公室這段路，不到一百米，我走了快三分鐘。
副局長辦公室在四樓，朝南，窗戶正對著江邊的綠化帶。我在這間屋子里待了兩年整，書架上的仙人球是我親手養(yǎng)的，抽屜里還塞著去年評優(yōu)的證書。
現(xiàn)在，我得搬到三樓那間不到十五平的辦公室主任室。
"需要幫忙搬東西嗎？"
身后突然有人說話。
我轉(zhuǎn)頭，顧深站在走廊盡頭，手里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午后的光從他背后打過來，我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不用。"我把聲音壓平。"東西不多。"
他點了下頭，把紙袋遞過來。
"這是辦公室主任需要交接的材料，三天之內(nèi)交一份工作方案上來。"
我接過紙袋。沉得像塊磚。
"沈主任。"他叫住了已經(jīng)轉(zhuǎn)身的我。"公事就是公事，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你空降三天就把我擼下來？理解你連我的名字都還沒念利索就否定我兩年的工作？
我咬著牙根，把涌到嗓子眼的話硬咽回去。
"明白了，顧局。"
搬完東西，窗外已經(jīng)黑了。
新辦公室的窗戶朝北，只看得見對面居民樓晾著的被單。
我坐在還沒擦干凈的桌前，盯著那份工作方案要求，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手機響了。
爸的號碼。
"若晚，今晚別在單位吃了，回家，爸燉了排骨。"
老頭子的聲音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每次他用這種語氣，準(zhǔn)沒好事。
"又怎么了？"我揉了揉太陽穴。
"回來再說，回來再說。"他樂呵呵地掛了電話。
我盯著熄滅的屏幕，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第二章
從單位到家開車二十五分鐘。
我把車載音響調(diào)到最大，用一首接一首的歌蓋住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念頭。
降職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對我來說，那是四年的命換來的。
多少個周末關(guān)在辦公室里改方案，多少個凌晨被電話叫起來處理突**況，現(xiàn)在一句"組織研究決定"，全白搭了。
我是全局最年輕的副局長。
是。過去式了。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聽到廚房里有動靜。
爸的聲音："火候差不多了，關(guān)了關(guān)了。"
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再燜兩分鐘？"
耳熟。
非常耳熟。
我推開門。
玄關(guān)地上多了一雙黑色皮鞋，款式簡單，但皮面打理得很干凈。
往里走幾步，客廳茶幾上擱著一盒糕點，包裝上印著"老鼎豐"三個字。
廚房的門半掩著。
我爸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旁邊站著一個高個子，正拿著鏟子翻炒。
那人側(cè)過臉。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