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時上班，開了兩個會，下午還談了一個新合作的意向。
傍晚，我的手機(jī)震了一下。
是林愷發(fā)來的。
一張照片，沒有文字。
照片里是他的婚禮現(xiàn)場，**里有鮮花和燈光，但他把鏡頭對準(zhǔn)的，是窗外的天空。
傍晚六點的天，橙紅色的，很好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我們談戀愛第一年，有一天傍晚我們站在天臺，我說這輩子最喜歡這個時候的天，什么顏色都有，但又不亂。
我沒有回復(fù)這條消息。
我把手機(jī)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然后我打開電腦，寫了一封郵件，發(fā)給一個叫沈鳴川的人。
沈鳴川，業(yè)內(nèi)某知名投資機(jī)構(gòu)的合伙人，管著將近二十個億的基金。
上個月他的助理找過我，說他對我們公司有興趣，約我談?wù)劇?br>我拖到現(xiàn)在沒回。
那天晚上，我回了。
我說：沈總，我們可以見一面。

見面約在一個周三的下午，對方定的地方，是陸家嘴一棟寫字樓頂層的私人會所。
我提前到了十分鐘。
前臺姑娘把我引進(jìn)一個包間，說沈總馬上到，讓我稍等。
我坐下來，喝了口茶，打量了一圈這個房間。
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貴得克制。
墻上掛了一幅字，是蘇軾的《定風(fēng)波》，寫得很好，不像印的，是手寫的。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br>我正看著，門開了。
進(jìn)來一個男人，身高將近一米九，穿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沒打領(lǐng)帶，袖子擼到小臂。
看著不像金融圈的人，更像是工地上剛開完會的項目總監(jiān)。
但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來者不善。
“陳總，久等了?！?br>聲音很平，沒什么情緒，像是打過招呼一萬次，說這句話只是因為規(guī)矩要求。
我站起來，和他握了手。
“沈總，幸會。”
他在對面坐下，沒拿任何文件，也沒讓助理進(jìn)來，就這么直接看著我。
“我看過你們公司的資料了。”
“嗯?！?br>“三年，從零做到年營收四千萬，你一個人帶出來的？”
“團(tuán)隊?！?br>“你的團(tuán)隊?！彼Ａ艘幌?，“陳總，你缺什么？”
我想了想。
“錢，和時間。”
他笑了一下，那是我見到他之后他第一次有表情。
“直接?！?br>“您也是?！?br>他重新看我。
那種看法，不是打量，是在評估。
像是在算一道題，已經(jīng)知道答案大概在哪個區(qū)間，但還在核對過程。
“我給你三個億，換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另外提供資源對接?！?br>我沒有立刻說話。
“陳總不滿意？”
“沈總，我做了三年，估值沒到十五億?！?br>“我知道?！?br>“那您……”
“所以我說，這不只是錢的問題?！彼巡璞巴屏送疲拔冶澈蠼拥馁Y源，能讓你的估值在十八個月內(nèi)跨過這個門檻?！?br>我看著他。
“憑什么信你？”
他頓了一秒。
然后把手機(jī)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合作名單，我認(rèn)識其中三個名字，都是行業(yè)里的頭部企業(yè)。
我沒說話。
他說：“陳總，你可以再想想，不急?！?br>但他的意思很明顯：這個條件不會等太久。
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需要一周時間?！?br>“好?！?br>談完，他起身要走，我也站起來，他先走到門口，然后停住，回過頭。
“對了，陳總。”
“嗯？”
“那包喜糖，吃了沒有？”
我愣了。

我愣在那里，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你認(rèn)識林愷？”
“他是我表弟。”
沈鳴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說投資條件還平靜。
我一時沒說話。
他倒是也不解釋，就站在門口等我反應(yīng)。
我說：“所以這次見面……”
“是商務(wù)合作?！彼驍辔?，“跟其他的事無關(guān)。”
“您能確定？”
他看了我一眼。
“陳總，我做投資十年，沒碰過一個賠錢的項目?？?*們公司，是因為值，不是別的原因?！?br>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助理送我出去的時候，我在電梯里站了一路，沒說話。
林愷的表哥。
我和林愷談了五年，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沒聽林愷提起過他。
倒也不奇怪，林愷的家庭關(guān)系復(fù)雜，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