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
蘇晴卻笑出了聲，那笑聲短促尖銳，引得附近幾個人側(cè)目。“交往？”她重復(fù)這個詞，每個音節(jié)都咬得很重，“什么時候開始的呀曉曉？怎么……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家里也不知道吧？”
她上前一步，離我更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撲過來。我下意識后退，后背抵住陸景川的手臂。他穩(wěn)穩(wěn)地托住我。
“蘇晴小姐，”陸景川開口，聲音沉下去幾度，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不動聲色地彌漫開，“我們還有事，失陪。”
他帶著我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蘇晴猛地提高聲音。
她從手包里抽出那張燙金的邀請函——作為工作人員，她也有簡易版的邀請函。她捏著邀請函的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她看看邀請函，又看看我，再看看陸景川，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崩解，那些強撐的體面、掩飾的震驚、擠出來的笑容，像劣質(zhì)的墻皮，撲簌簌往下掉。
“陸景川……”她念這個名字，然后猛地轉(zhuǎn)向我，眼睛赤紅，“蘇曉！你告訴我！是不是三個月前！是不是？！”
我心臟一縮。
“什么三個月前？”陸景川蹙眉。
蘇晴不回答，只是死死瞪著我，胸膛起伏得像風箱。她手里的邀請函被捏得皺成一團，然后，在周圍漸起的竊竊私語和驚愕目光中，她開始撕。
“嗤啦——”
精致的紙張被暴力撕開。
“那本該是我的！”她尖叫起來，聲音刺破宴會廳相對舒緩的音樂**，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驚詫、探尋、看好戲的玩味?！笆俏业?！是我的相親！我的機會！我的！你偷了！蘇曉！你偷了我的?。　?br>她一邊嘶吼，一邊將撕碎的邀請函碎片狠狠拋向空中。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下，落在她散亂的頭發(fā)上，落在她沾了酒漬的禮服上，落在光亮可鑒的地面上。
保安從人群外圍擠進來。陸景川將我往后帶了帶，護在身側(cè)，面色徹底冷下來，對趕過來的晚宴負責人低聲道：“這位小姐情緒不太穩(wěn)定，請她離開。”
“我不走！”蘇晴掙扎著，推開試圖扶她的保安，眼睛只看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你明明告訴我他沒看上我！你說他是個窮鬼！一個月八千塊的窩囊廢！蘇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騙我？！那些禮物呢？他送你的那些東西呢？！藏哪兒了？！拿出來！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br>她語無倫次，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扭曲變形。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大概，各種各樣的目光投在我身上，探究的、同情的、幸災(zāi)樂禍的。
陸景川臉色鐵青，攬住我肩膀的手臂收緊，幾乎是將我半圈在懷里。“走。”他低聲說，不容置疑。
我們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身后是蘇晴越來越遠、越來越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罵，混雜著保安的勸阻和旁人的驚呼。
坐進車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在發(fā)抖。手指冰涼，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陸景川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木質(zhì)香氣的重量籠罩下來?！皼]事了?！彼f，然后對前排司機報了我公寓的地址。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飛速倒退。我靠著車窗，玻璃映出自己蒼白的臉，和頸間那顆冰冷堅硬的鉆石。
三個月的畫面，碎片一樣砸回來。
二、開端：那場被施舍的相親
時間倒回三個月前，初春，空氣里還有料峭寒意。
我接到蘇晴電話時，正在趕一份明天要交的設(shè)計圖。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姐姐”兩個字。
“蘇曉，明天下午三點，濱江藍*咖啡廳，替我去一趟?！?br>她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不容置喙的指令口吻，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停下移動鼠標的手：“替你去？去哪兒？”
“相親?！彼鲁鲞@兩個字，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媽非給我安排的，煩死了。我看了照片，也就臉還能看，一個月工資八千，租房子在郊區(qū)，騎個破電動車。這種男人，也配介紹給我？”
我沉默。蘇晴比我大兩歲，從小漂亮，會打扮，大學畢業(yè)后進了家不錯的公關(guān)公司，眼界越來越高。她常掛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