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陳濁單膝跪地,右臂傳來的麻木與刺痛,以及體內(nèi)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寒,都在提醒他剛才經(jīng)歷的兇險。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那縈繞的淡淡黑氣正緩緩滲回皮膚,留下一種陌生的、帶著些許冰冷的力量感。
“嗚……”腳邊傳來細微的嗚咽,那只被他稱為“小家伙”的幻月狐幼崽,正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小腿,琉璃般的眼珠里帶著依賴和一絲疲憊,顯然,剛才干擾墨影的那一下,對它消耗不小。
陳濁的心軟了下來,伸出左手,輕輕摸了摸它額間那縷新月白紋。
“沒事了,小家伙,暫時……沒事了。”
他低聲安慰,既是對小獸,也是對自己。
但真的沒事了嗎?
那個叫墨影的黑衣人離去時陰鷙的眼神,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心頭。
對方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一旦養(yǎng)好傷,或者叫來更厲害的同伴,必定會卷土重來。
到時候,他還能僥幸逃脫嗎?
甚至……會連累青牛村的爹娘和鄉(xiāng)親們?
一想到父母可能因自己而遭遇不測,陳濁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不行!
絕對不能回去!
他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離青牛村越遠越好!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掙扎著站起身。
必須先處理一下傷勢,然后想辦法弄點吃喝,盡快上路。
他看了一眼被他按出淺坑的巖石,又感受了一**內(nèi)那絲沉寂下去的暗沉氣流,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管這力量是福是禍,它現(xiàn)在是自己活下去、保護重要之物的唯一依仗。
他熟悉地找到幾種有鎮(zhèn)痛消炎效果的草藥,嚼碎后敷在依舊麻木的右臂上。
又摘了些野果,用樹葉卷起盛了些山泉水,勉強果腹。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知確實敏銳了許多,對山林間那種稀薄的、令人不適的“濁煞之氣”感應(yīng)尤為清晰,甚至能隱約察覺到一絲微弱的流向。
“是因為……我吸收了它們嗎?”
陳濁若有所思。
他嘗試著主動去引導(dǎo)體內(nèi)那絲氣流,過程依舊生澀艱難,如同驅(qū)使一頭不聽話的倔牛,但比起最初完全失控的狀態(tài),己經(jīng)好了太多。
至少,他能勉強讓它運轉(zhuǎn)起來,驅(qū)散一些侵入體內(nèi)的陰寒。
就在這時,他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半埋在土里的、顏色深沉的石頭。
“咚!”
一聲不似撞擊普通巖石的悶響傳來。
陳濁下意識低頭,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石頭表面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
他心中一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
那是一塊約莫臉盆大小的黑色石頭,質(zhì)地細膩,觸手溫潤,并不冰冷。
更奇特的是,當他手掌接觸石面時,體內(nèi)那絲濁煞之氣竟然活躍了一絲,仿佛遇到了某種親和的東西。
“這是……”他嘗試著將一絲微不**的濁煞之氣注入石頭。
下一刻,石頭表面浮現(xiàn)出淡淡的光暈,一組模糊、斷續(xù)的意念,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傳遞到他的腦海中:…危險…快…離開………向西…山…石髓…庇護………蝕月……傳承……平衡……信息殘缺不全,斷斷續(xù)續(xù),但核心意思卻清晰地表達了出來:危險,向西走,尋找名為“石髓”的存在或地方,可能獲得庇護,并與“蝕月傳承”、“平衡”有關(guān)。
陳濁心中巨震,猛地收回手,光暈和意念隨之消失,石頭又恢復(fù)了普通的樣子,只是那溫潤的觸感依舊。
這不是普通的石頭!
它似乎在警告他,并指引方向。
石髓?
是某種精怪嗎?
就像村里的老人故事里講的山靈?
蝕月傳承……是剛才爆發(fā)的那種力量的名字嗎?
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墨影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這神秘的石頭指引,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路徑。
“向西……”陳濁望向西邊連綿的群山,那里是更深處、更陌生的荒野。
他不再猶豫,將剩下的野果用大樹葉包好揣進懷里,又用藤蔓和樹枝簡單做了個背簍,將虛弱的小家伙小心地放進去。
“小家伙,我們得走了,去西邊?!?br>
他對著背簍里的小獸輕聲說,仿佛它能聽懂。
幻月狐幼崽探出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發(fā)出細微的“嚶嚀”聲,似乎在表示同意。
陳濁最后看了一眼青牛村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舍與愧疚。
爹,娘,恕孩兒不孝,不能當面道別了。
等孩兒有了足夠的力量,一定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轉(zhuǎn)身,邁著堅定卻略顯蹣跚的步伐,踏入了西邊莽莽的原始山林。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單薄的身影背對著家園,走向未知的險境,也走向了一條注定與眾不同的道路。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約莫半個時辰,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之前戰(zhàn)斗的地方。
其中一人,正是去而復(fù)返的墨影,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wěn)了不少。
另一人則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氣息更加幽深難測。
“墨影,你確定是這里?
那個能吸納陰煞的小子和幻月狐幼崽都不見了?!?br>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
墨影恭敬地回答:“執(zhí)事大人,絕對沒錯。
那小子很是古怪,肉身強韌,還能運用煞氣反擊。
屬下懷疑……他可能身具上古傳聞中的‘濁煞戰(zhàn)體’!”
“濁煞戰(zhàn)體?”
黑袍執(zhí)事語氣中透出一絲興趣,“若真是如此,倒是值得費些功夫。
幻月狐的幼崽也價值不小……他們跑不遠,搜!
重點向西,那邊是‘萬瘴山脈’的方向,煞氣濃郁,或許正合那小子體質(zhì)?!?br>
“是!”
兩道黑影瞬間散開,沒入山林,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
而此刻,己經(jīng)深入西邊山嶺的陳濁,正面臨著一個新的難題——他被一群受到此地濃郁濁煞之氣影響而變得異常狂暴的狼形妖獸盯上了。
它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齜著獠牙,緩緩從西面圍攏過來。
陳濁握緊了路上撿來防身的一根堅硬木棍,眼神銳利,體內(nèi)那絲濁煞之氣再次緩緩流動起來。
前有狼群,后有追兵。
他的逃亡之路,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血腥與挑戰(zhàn)。
(第三章 完)第三章結(jié)尾懸念: 陳濁根據(jù)神秘石頭的指引向西逃亡,卻遭遇狂暴狼群圍困。
同時,墨影己帶著更強的追兵(黑袍執(zhí)事)尾隨而來,并點出了“濁煞戰(zhàn)體”的猜想。
陳濁能否在狼群口中脫身?
他又能否在追兵趕到前,找到“石髓”的庇護?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獨濁》,講述主角陳濁林濁的愛恨糾葛,作者“愛平精靈”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清晨,薄霧還未散盡,青牛村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安寧之中。“阿濁這孩子,又一大清早沒影了?”婦人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朝著院里正打磨獵叉的丈夫抱怨道,“天天就知道往那后山鉆,那山里邪性,說了多少次也不聽。”陳鐵山抬起頭,古銅色的臉上刻著風霜,他望了望村后那片連綿起伏、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的蒼茫大山,嘆了口氣:“隨他去吧。這孩子……性子韌,像俺。山里是有些老傳言,可他也從沒真遇上過啥。再說了,他不往山里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