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斷崖------------------------------------------。，拖出一條焦痕。，呼吸壓到最慢。，混著草木被烤焦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比他高出兩層。但趙鐵山步步緊逼，若不盡快湊夠靈石搬離外門，遺晶暴露必死無疑。硬拼必死。，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同屋的王猛就是死在火蛇嘴里。，換兩塊靈石買辟谷丹。。。，邊緣焦黑，內臟都碳化了。。，煉氣三層的護體靈氣撐不過一息。
李尋從懷里摸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斷崖的地形。
這是他五年間一次次冒險摸出來的地圖。
斷崖東側有一處凹陷，巖石風化嚴重，容易坍塌。
火蛇的巢穴就在凹陷下方。
巢穴入口狹窄，只能容一條蛇通過。
這是機會。
李尋從背包里取出三樣東西。
一捆浸過油的麻繩，十個鐵蒺藜，還有半張鐵皮豬的皮。
麻繩是昨晚用雜役房的燈油泡的，易燃。
鐵蒺藜是殺鐵皮豬時從骨頭里剔出來的，磨尖了邊緣。
豬皮是昨天剝的，還沒鞣制，帶著血腥味。
他把豬皮攤開，鋪在巢穴入口前方三丈處。
豬皮上的血還沒干透，腥氣在風里散開。
火蛇的鼻子很靈。
果然，草叢里的紅色影子停住了。
蛇頭抬起來，信子吐了吐，在空氣里捕捉氣味。
李尋屏住呼吸。
他在等。
等火蛇離開巢穴，進入陷阱范圍。
火蛇猶豫了片刻。
妖獸的本能讓它警覺。
但赤炎草成熟的香氣也在吸引它。
巢穴旁邊長著一株三寸高的草，葉片赤紅，色澤猩紅。
這是赤炎草，值八塊靈石。
火蛇守護它，就是為了吃它的果實增進修為。
李尋也要這株草。
八塊靈石，能抵他三個月的月供。
火蛇終于動了。
它緩緩游出巢穴，身體貼在地面上，鱗片摩擦發(fā)出沙沙聲。
李尋數(shù)著。
一丈，兩丈，三丈。
火蛇的前半身已經壓在豬皮上。
就是現(xiàn)在。
李尋手腕一抖，鐵蒺藜飛出去。
鐵蒺藜飛向它身后的地面。
鐵蒺藜落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火蛇驟然回頭，信子狂吐。
它被驚動了，身體弓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嘶鳴。
李尋第二把蒺藜又扔出去。
這次落在火蛇的另一側。
火蛇徹底被激怒了。
它張開嘴，一團赤紅色的火球在喉嚨里凝聚。
李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在等火蛇把火噴出來。
火蛇的噴吐有冷卻時間。
一次噴吐后，至少要三息才能凝聚第二次。
這三息，就是生死差距。
火球射出去了。
砸在豬皮上，油脂瞬間燃燒，火光竄起三尺高。
火蛇被自己的火焰晃了一下，信子縮回去。
李尋動了。
他沖向巢穴。
火蛇發(fā)現(xiàn)李尋的目標，尾巴一甩，身體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李尋早料到了。
他往旁邊一滾，鐵劍**地面，借力翻身。
蛇尾擦著他的后背掃過去，帶起一陣熱風。
衣服被烤焦了一塊，皮膚**辣地疼。
李尋沒管這些。
他的手已經抓住了赤炎草的根莖。
用力一拔。
草斷了。
火蛇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那是它的**子，守護了三個月的靈藥。
現(xiàn)在被一個煉氣三層的人類搶走了。
火蛇徹底瘋狂了。
它不再噴火，而是直接沖過來，張開嘴要咬。
李尋把赤炎草塞進懷里，轉身就跑。
他不戀戰(zhàn)。
目標已經達成，沒必要拼命。
火蛇在后面追，速度極快。
紅色的影子在草叢里穿梭，眨眼就到了身后。
李尋能感覺到背后的熱浪。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鐵劍上。
這是《引氣訣》里的秘法，能短暫激發(fā)靈氣。
鐵劍泛起一層微光。
李尋驟然轉身，劍尖對準火蛇的七寸。
火蛇沒想到他會回頭，身體來不及轉向。
噗。
鐵劍刺進去了。
但只刺進了一半。
火蛇的鱗片太硬，煉氣三層的力氣不夠。
火蛇吃痛，身體一扭，鐵劍被甩飛了。
李尋虎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來。
他顧不上疼，繼續(xù)跑。
前方就是斷崖邊緣。
再跑十丈，就是懸崖。
火蛇還在追。
李尋的靈氣已經消耗了七成。
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他摸到懷里的一塊石頭。
那是昨天在洞穴深處，遺晶旁邊伴生的碎石，表面有奇怪的紋路。
李尋不知道這是什么，但手感很特別。
他握緊石頭，繼續(xù)跑。
五丈，三丈，一丈。
李尋跑到懸崖邊，停住了。
前面是萬丈深淵，下面是云霧繚繞，看不見底。
火蛇追上來，把他堵在懸崖邊。
它不再急著攻擊，而是盤起身體，把李尋圍在中間。
蛇頭高高揚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居高臨下地鎖定他。
李尋背靠懸崖，手里握著鐵劍和石頭。
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
表面上鎮(zhèn)定，心里在快速計算。
硬拼，勝率不到一成。
跳崖，必死。
只有一條路。
李尋舉起那塊石頭。
火蛇盯著石頭，信子吐了吐。
它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塊石頭里有一股讓它恐懼的氣息。
李尋也不知道為什么。
他只是直覺覺得，這東西能嚇住火蛇。
他把石頭往前一遞。
火蛇的身體往后縮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李尋把石頭扔向火蛇的左側。
火蛇下意識地去擋。
李尋從右側沖出去，從火蛇身體的縫隙里鉆過去。
火蛇反應過來，想要追。
但石頭落地的那一刻，散發(fā)出一股無形的波動。
火蛇僵住了，身體顫抖，不敢靠近。
李尋頭也不回，拼命跑。
直到跑出半里地，才停下來。
他靠在樹干上，大口喘氣。
后背的衣服全濕了，被汗水浸透。
虎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還在流。
李尋從懷里摸出赤炎草。
草葉完整，根莖還在，能賣八塊靈石。
他把草收好，又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布包。
布包里是昨天剩下的鐵皮豬肉，還有半張豬皮。
這些都是資源。
修仙界，資源就是命。
李尋撕下一塊布，纏在手上，止住血。
然后開始往回走。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小路。
護山大陣的縫隙在東門南側，寅時三刻開啟。
現(xiàn)在已經是午時，縫隙早就閉合了。
他得等到晚上。
李尋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鉆進去。
山洞很淺，只能容身。
他坐在里面，取出那塊石頭。
石頭表面有青白色的紋路，和遺晶的光芒很像。
李尋把遺晶也拿出來，放在一起。
兩塊石頭挨著，竟然產生了共振。
遺晶微微發(fā)熱，石頭上的紋路亮了一下。
李尋皺起眉頭。
這兩樣東西，似乎有某種聯(lián)系。
他把石頭收好，和遺晶分開放。
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
懷璧其罪。
李尋閉上眼，開始運轉《引氣訣》。
遺晶在暗袋里發(fā)熱，靈氣被提純，流進經脈。
一個周天下來，靈氣恢復了五成。
虎口的傷口也在結痂。
這東西，真是寶貝。
李尋睜開眼，天已經黑了。
他走出山洞，往東門方向走。
一路上，他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
五年雜役，他摸清了宗門的巡邏規(guī)律。
哪些時辰有弟子巡邏，哪些地方是死角。
這些信息，現(xiàn)在成了他的保命符。
寅時三刻，東門南側。
護山大陣泛起漣漪，出現(xiàn)一道縫隙。
李尋閃身進去。
縫隙在他身后閉合，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回到丙字七號房，天還沒亮。
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
李尋點上油燈，昏黃的光照亮屋子。
他先把赤炎草收好，藏在箱底夾層，和遺晶放在一起。
然后開始檢查房間。
床鋪的位置不對。
他出門前，枕頭放在床頭左側。
現(xiàn)在枕頭在右側。
有人進來過。
李尋的手按在腰間的鐵劍上。
他蹲下身，查看地面。
地板上有腳印，很淺，但能看出來。
是兩個人的腳印。
一個腳印深，一個腳印淺。
深的那個，步幅大，應該是趙鐵山。
淺的那個，步幅小，是他的親信。
李尋站起來，目光掃過屋內。
箱子被打開過，鎖有撬動的痕跡。
但箱底夾層沒被發(fā)現(xiàn)。
趙鐵山的人很粗心，或者時間不夠。
李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下著小雨，空氣潮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情緒。
憤怒沒用。
恐懼也沒用。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趙鐵山為什么搜他的房間。
是為了那塊靈石。
還是知道了什么。
李尋坐在床沿，開始推演。
趙鐵山搜房，說明已經懷疑他了。
昨晚后山的靈氣波動，可能被人察覺。
火蛇被殺，赤炎草被采，明天就會傳開。
趙鐵山會把這兩件事聯(lián)系起來。
到時候，就不只是搜房這么簡單了。
李尋從懷里摸出那塊石頭。
石頭的紋路在燈光下閃爍。
這東西，火蛇都怕。
或許能成為他的底牌。
但怎么用，用在哪里，需要仔細謀劃。
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暴露。
李尋把石頭收好，和遺晶放在一起。
然后他取出紙筆，開始寫字。
寫的是賬目。
靈石一塊，赤炎草一株（值八塊），鐵皮豬肉十斤（值兩塊），豬皮一張（值一塊）。
總資產，十二塊靈石。
距離六十塊的目標，還有四十八塊的缺口。
三個月，九十天。
平均每天要賺半塊靈石。
后山獵妖，是最快的路子。
但風險也最大。
李尋放下筆，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打在瓦片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想起白天那個夢。
道痕殘缺，修復或摧毀。
這些話，他不認識，卻覺得很熟悉。
如同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李尋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夢而已。
修仙界壓力大，做怪夢正常。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頸骨發(fā)出輕微的脆響。身體狀態(tài)恢復得不錯，遺晶的效果顯著。
李尋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他從床底拿出木箱，再次檢查夾層。
遺晶和石頭都在，沒有被動過。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開門。
走廊上已經有雜役弟子走動。
看見李尋，都低著頭匆匆走過。
沒人打招呼。
李尋也不在意，走向食堂。
食堂里彌漫著粥的味道，稀薄，能照見人影。
他打了一碗粥，兩個饅頭。
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食不知味。
腦子里還在推演接下來的計劃。
趙鐵山搜了房，說明已經盯上他了。
接下來，可能會有更狠的手段。
他需要盡快突破煉氣四層。
有了實力，才有談判的資本。
李尋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起身離開食堂。
路過管事處時，他停頓了一下。
窗戶開著，趙鐵山坐在里面，正在翻賬本。
那個親信站在旁邊，低聲說著什么。
李尋聽不見內容，但能看到趙鐵山的表情。
陰沉，煩躁。
賬本上又有新的紅圈。
這次不知道是誰被盯上了。
李尋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插上木栓。
屋內一片寂靜。
李尋坐在床沿，取出遺晶。
借著窗外的光線，他再次觀察這東西。
晶體表面的紋路，和那塊石頭很像。
如同同一種材質。
李尋把兩塊東西放在一起。
果然，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光芒閃爍，如同心跳一樣。
一下，一下。
李尋皺起眉頭。
這兩樣東西，到底什么來歷。
為什么火蛇會怕。
為什么會有這種共振。
他想不通。
但不影響他使用。
只要能變強，就夠了。
李尋把遺晶收好，開始修煉。
《引氣訣》運轉，靈氣被提純，流進經脈。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直到天黑，他才停下來。
靈氣恢復了八成。
虎口的傷口完全結痂了。
李尋睜開眼，眸子里閃過一絲光亮。
三倍效率。
按照這個速度，六十塊靈石的目標，不是不可能。
他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后。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亢奮。
腦子里開始推演明天的計劃。
赤炎草不能現(xiàn)在賣。
太扎眼。
等突破煉氣四層，再去坊市。
到時候，有實力自保，才安全。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梆，梆，梆。
四更了。
李尋翻了個身，面向墻壁。
墻縫里的野草在風中搖曳。
他盯著那株野草，看了很久。
根還在，就能活。
就像他一樣。
只要有一線生機，就要抓住。
哪怕這生機是帶毒的餌。
李尋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wěn)。
睡夢中，他又做了那個夢。
綠色的靈氣流在空中漂浮。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找到道痕殘缺。"
"修復它。"
"或者... 取代它。"
李尋驟然驚醒。
窗外天已微亮，晨光透過破洞照進來。
他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心跳很快。
那個夢太真實了。
李尋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jié)。
然后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上，一個雜役弟子正走過來。
看見李尋，那弟子愣了一下。
"李尋，管事找你。"
李尋心里一沉。
"什么時候。"
"現(xiàn)在。"
弟子說完就走了，沒敢多看。
李尋關上門，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鐵劍藏在袖子里。
然后走向管事處。
雨還在下，打在身上，冰涼。
李尋的腳步很穩(wěn)。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他和趙鐵山之間，再無回旋余地。
要么他死。
要么趙鐵山倒。
沒有中間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