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交易------------------------------------------“聽雨軒”，在古玩城正對面，三樓。，門頭是木雕的牌匾，兩邊掛著紅燈籠，看著挺雅致。但樓梯口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A4紙——會員專屬，非請勿入。，前臺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皺巴巴的襯衫上停了兩秒?！跋壬?，請問有預約嗎？陳伯遠，聽雨軒包間?！?，換上職業(yè)微笑：“陳總的客人，請跟我來。”，穿過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敲了兩下?！瓣惪偅腿说搅?。請進?！?，包間不大，擺著一張紅木茶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個古玩城的全景。，穿著灰色唐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上戴著一串小葉紫檀，正在泡茶。，四十來歲，戴眼鏡，穿著格子襯衫，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像個助理或技術員?！傲窒壬堊??！标惒h站起來，伸手示意對面的位置。，茶香飄過來，是鐵觀音?！昂炔??！标惒h給他倒了一杯。
林風沒動。
“陳老板，電話里你說對我的石頭感興趣。東西我?guī)н^來了，你先看看？”
陳伯遠笑了笑，不急不慢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林先生別急，先喝口茶。我這個人談生意有個習慣，先交朋友，再談買賣。”
“我這個人也有個習慣，”林風看著他，“先談買賣，再交朋友?！?br>陳伯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爽快。”
他放下茶杯，朝旁邊的眼鏡男點了點頭。
眼鏡男從包里掏出一個放大鏡和一支手電筒，推到桌上。
林風把石頭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茶桌中間。
陳伯遠沒有急著上手，先是用目光打量了一圈。
“隕鐵？”他問。
“對。”
“潘家園老周那兒收來的？”
“換來的?！?br>“用什么換的？”
“一塊隕石吊墜?！?br>陳伯遠點點頭，這才伸手把石頭拿起來。
他掂了掂分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夠沉的?！?br>然后他拿起放大鏡，湊近了看表面。看了大概一分鐘，又用手電筒從側面打光，觀察石頭的紋理。
整個過程，林風一直看著他。
陳伯遠的手很穩(wěn)，動作很專業(yè)，不是那種***玩家。
過了幾分鐘，他把石頭放回桌上。
“確實是隕鐵，品相一般，表面氧化嚴重，沒什么觀賞價值?！彼吭谝伪成?，“林先生，這種品相的隕鐵，市價大概一克五十到一百塊。你這塊大概兩千五百克，算下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算。
“十二萬到二十五萬之間?！?br>林風沒說話。
十二萬到二十五萬。
系統(tǒng)給的估價是八百萬到一千兩百萬。
差了整整一百倍。
“林先生覺得這個價格怎么樣？”陳伯遠問。
“不怎么樣?！?br>陳伯遠笑了：“那林先生覺得它值多少？”
“不是我覺得它值多少，”林風看著他，“是陳老板覺得它值多少。你要是只看到隕鐵，那它就只值二十萬。但你要是能看到別的東西……”
他停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現(xiàn)在的心思不在茶上。
陳伯遠的眼睛瞇了一下。
“別的東西？林先生指的是什么？”
林風放下茶杯，盯著他的眼睛。
“陳老板做了這么多年玉石生意，應該知道，隕鐵這東西，最值錢的不一定是鐵。”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陳伯遠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重新拿起石頭，這次沒有用放大鏡，而是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摸，像是在感受什么。
摸了大概三十秒，他停了下來。
“你說這里面有東西？”
林風沒有正面回答。
“陳老板不是帶了儀器嗎？”
陳伯遠看了眼鏡男一眼。
眼鏡男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探測器。他把探測器貼在石頭表面，屏幕上開始跳動數(shù)據。
“密度異常，”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表層數(shù)據符合鐵鎳合金，但中心位置有高密度區(qū)，數(shù)值遠超鐵隕石正常范圍?！?br>陳伯遠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能掃描出是什么嗎？”
“設備精度不夠，只能判斷有東西，具體是什么看不出來?！毖坨R男又看了看屏幕，“但根據密度估算，中心物體的體積大概在三百到四百立方厘米之間。”
陳伯遠沉默了。
他重新看向林風，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生意人的客套，而是帶著一種審視。
“林先生，你這雙眼睛，挺毒的?！?br>林風沒接話。
“說吧，你想要多少？”
“一千萬?！?br>眼鏡男倒吸一口涼氣。
陳伯遠倒是沒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先生，你知道一千萬是什么概念嗎？你手里這塊石頭，就算里面真的有東西，不切開誰也不知道是什么。萬一是普通的鐵結核，我就虧大了?！?br>“不會?！?br>“你怎么知道？”
林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來的?！?br>陳伯遠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茶杯，“這樣吧，五百萬。我賭一把?！?br>“九百萬?！?br>“六百萬?！?br>“八百五十萬?！?br>“七百萬，不能再多了?！标惒h的表情認真起來，“林先生，這個價格已經是按里面東西價值兩千萬來賭了。你要是覺得不行，可以去找別人。但我提醒你一句，古玩城有能力當場拿出七百萬現(xiàn)金的人，不超過五個?！?br>林風沉默了一會兒。
七百萬。
離系統(tǒng)要求的一千萬還差三百萬。
但他現(xiàn)在身上只有八塊錢，連今晚住哪兒都是問題。
“成交?！彼f。
陳伯遠笑了，朝眼鏡男點了點頭。
眼鏡男打開筆記本電腦，操作了幾下，然后把屏幕轉向林風。
“林先生，請?zhí)峁┠你y行賬戶?！?br>林風報了一串數(shù)字。
三十秒后，手機震了。
銀行短信：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賬收入7，000，000.00元，余額7，000，008.00元。
林風看著屏幕上那串零，手指微微發(fā)顫。
七百萬。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林先生，合作愉快。”陳伯遠站起來，伸出手。
林風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br>“以后有好東西，記得先找我?！标惒h遞過來一張名片，“我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出價公道，絕不壓價?！?br>林風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天元集團董事長，陳伯遠。
他沒見過這個集團，但能在古玩城對面開一家會員制茶樓的人，實力不會差。
“會的?！?br>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陳伯遠突然叫住他。
“林先生?！?br>林風回頭。
“你那個吊墜，如果還想拿回來，我可以幫你跟老周說說?！?br>林風愣了一下。
“多少錢？”
“老周那人我了解，三千塊收的東西，一萬塊以內應該能拿回來?！?br>“好，我明天去找他。”
“不用，我?guī)湍愦騻€招呼就行?！标惒h笑了笑，“就當是這次交易的添頭?！?br>林風沉默了一秒。
“謝謝陳總。”
“不客氣。記住，有好東西先找我。”
林風走出茶樓，站在街邊。
陽光刺眼，但他覺得從來沒有這么亮過。
手機又震了。
不是催收短信，是系統(tǒng)提示。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
當前資產：7，000，008元
任務目標：10，000，000元
完成進度：70%
剩余時間：29天12小時
提示：距離任務完成還差300萬元。請繼續(xù)努力。
還差三百萬。
他本來以為一千萬是個天文數(shù)字，但現(xiàn)在他只用了不到半天就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一個月？
也許用不了一個星期。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北京。
他接起來。
“林風？”
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誰？”
“我是蘇晴的媽媽?！?br>林風愣了一下。
蘇晴的媽媽，王秀英。
他跟蘇晴在一起三年，見過**兩次。每次都是催他買房、買車、問什么時候能在北京落戶。
“阿姨，什么事？”
“小晴今天回來哭了一下午，說是你在醫(yī)院鬧事，害得她男朋友損失了幾百萬。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欺負我女兒，我——”
林風直接掛了。
他站在陽光下，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三天前，他還是個被裁員、被分手、背著一千兩百萬網貸的廢物。
現(xiàn)在，他口袋里裝著七百萬。
而那個曾經嫌他窮的女人，正在為另一個男人的損失哭泣。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轉身往地鐵站走。
今晚得找個地方住。
不是什么地下室，不是什么合租房。
是那種——
帶浴缸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