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瑾唇角僵住。

若他真的這樣做了，不僅是他的名聲損壞，還會連累母親和外祖家。

他臉色微白，直勾勾看著謝長寧，“我沒做過，我可以不娶你?！?br>
他這般不在意婚事的態(tài)度，讓謝長寧莫名煩躁。

就好似，他真的可以不娶她。

這個念頭浮現(xiàn)的剎那，煩躁瞬間變成無名怒火。

謝長寧一把抓住他手腕，往外拖。

身上傷口被撕扯，痛得崔懷瑾眼前一白，腳下踉蹌。

他想掙開她，卻被幾名下人摁住往外推。

街上的人漸漸聚攏。

“哎，那不是崔家那位被山賊折辱的嫡子嗎？”

“就是折磨半個月的那個？聽說當時連狗都不如......”

“長公主這是要帶他去官府？難道真兇不是他兄長？”

嘈雜的聲音一道一道灌進耳朵里。

崔懷瑾渾身發(fā)顫。

他們帶著憐憫、鄙夷的目光，像無數(shù)根針同時扎進他皮肉里。

他好似又回到了當眾被圍觀，甩鞭子，下跪......的白日，數(shù)不清的人圍在旁邊，每一雙眼睛都像在剝他的皮。

他猛地掙扎，掙扎得手腕發(fā)紅破皮。

“放開我！放開！”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顫音。

可他還是被拖到了官府門口。

下人松開他，“說，是你嫉妒阿瑜，你誣陷他?！?br>
面前黑壓壓的百姓盯著他，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崔懷瑾周身每一寸皮膚都火燎似的疼，他用力抓著手臂，努力讓自己冷靜。

他雙眼赤紅，看得謝長寧心口一顫。

“我沒做過的事情，”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我不會承認，除非......”

他猛地起身，一把抽出下人腰間的長劍，朝心口捅。

“我死！”

謝長寧臉色驟變，伸手一把握住劍身，掌心瞬間滴血。

劍尖已經捅.進了崔懷瑾胸口，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你......”

謝長寧沉聲，話音未落，崔瑜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不要！”他紅著眼搖頭，“不要追究了！就讓我背負這個罵名吧，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謝長寧下頜繃緊，抓著劍的手沒有松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就這一瞬。

“崔瑜！**！拿命來！”

一個身影突然暴起，刀光一閃，直直刺過來。

謝長寧猛地推開崔懷瑾，朝崔瑜撲過去。

刀子扎進崔懷瑾腹部，他緩緩低頭。

血從傷口處漫出來，洇濕了月白色的衣裳。

他緩慢的倒下去，看清不遠處，謝長寧正把崔瑜護在身后，她焦急的查看崔瑜有沒有受傷。

周圍的人開始尖叫、奔走、呼喊大夫。

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謝長寧終于看了過來，她瞳孔驟然一縮，快步沖過來。

她好像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以為自己要暈過去。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

他看見行兇的男人被衙役捆起來，押到他面前。

男人啐了一口，指著他，“是他讓我干的！他讓我殺了崔瑜！”

周圍一片嘩然。

抱著他的謝長寧僵住了。

她的手從他腰側松開，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

崔懷瑾失去支撐，后背磕在石階邊緣，脊椎撞上棱角，疼得他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長寧看著他，眼神從震驚變成厭惡，毫無心疼。

“崔懷瑾，你惡毒至此！先是收買報房，滿城造謠，往阿瑜身上潑臟水！現(xiàn)在你又買兇**！”

她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下頜骨捏碎。

“崔懷瑾，你還是人嗎？**就是這樣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