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叩響如同驚雷炸裂在死寂的墓室中。
棺材外傳來鐵鍬墜地的脆響,年輕守墓人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楚明昭聽見周嬤嬤急促的誦咒聲,檀木念珠噼里啪啦砸在棺蓋上。
"現(xiàn)在!
"蕭云諫突然暴起,玄鐵扳指重重擊向棺蓋接縫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一道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入。
楚明昭被刺得瞇起眼,卻見蕭云諫己如鬼魅般翻出棺外。
緊接著一聲悶響,周嬤嬤的誦咒聲戛然而止。
她掙扎著爬出棺材時,正看見老婦人捂著噴血的喉嚨緩緩倒下,渾濁的眼中映出蕭云諫滴血的玉簪。
"你..."楚明昭話音未落,整個墓室突然劇烈震顫。
陪葬的青銅器皿叮當(dāng)作響,十二盞長明燈齊齊炸裂,滾燙的燈油潑灑在絲帛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年輕守墓人連滾帶爬地向甬道逃去,卻在轉(zhuǎn)角處突然僵住——一支弩箭穿透他的后心,箭簇上幽藍的熒光在黑暗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閉氣!
"蕭云諫猛地將楚明昭按倒在地。
三支弩箭擦著他們頭頂釘入棺木,被火焰**的箭桿立刻爆出紫色毒煙。
楚明昭的視線越過燃燒的陪葬品,看到七個戴青銅儺面的黑衣人正從墓室西角包抄而來。
為首之人面具額心刻著猙獰的饕餮紋,手中勁弩的機括聲在火聲中清晰可辨。
"影衛(wèi)?
"她壓低聲音,"你兄長派來滅口的?
"蕭云諫的指尖撫過扳指內(nèi)側(cè)的凹槽,嘴角勾起冷笑:"饕餮衛(wèi)首屬父皇,看來我的好大哥連禁軍都調(diào)動了。
"他突然拽著楚明昭滾向右側(cè),原先所在的地面突然刺出三排鐵蒺藜。
"走巽位!
"他劈手奪過楚明昭發(fā)間銀簪甩向火堆。
簪子精準(zhǔn)擊中某盞傾倒的油燈,爆燃的火焰瞬間形成隔離帶。
借著火光掩護,楚明昭跟著蕭云諫沖進左側(cè)甬道。
身后傳來機械運轉(zhuǎn)的咔嗒聲,她回頭看見饕餮衛(wèi)首領(lǐng)正轉(zhuǎn)動墻壁上的青銅獸首——整條甬道頂部開始簌簌落灰。
"是流沙機關(guān)!
"她扯住蕭云諫衣袖,"前面肯定有——"地面突然下陷。
楚明昭只來得及抓住凸起的磚縫,整個人懸在突然出現(xiàn)的陷坑上方。
坑底密密麻麻的鋼刺泛著藍光,幾具身著前朝服飾的白骨穿插其間。
蕭云諫的玄鐵扳指扣住她手腕時,楚明昭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
她低頭看見自己腰間的玉佩正卡在機關(guān)縫隙里,玉佩上鳳鳥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松手!
"蕭云諫突然厲喝。
楚明昭下意識松開抓著的磚塊,整個人被他拽上來的瞬間,原先的借力點突然彈出兩排交錯的長矛。
兩人跌進一處狹小的耳室,身后石門轟然閉合。
楚明昭的指尖觸到某種光滑的物體,借著蕭云諫扳指發(fā)出的微光,她看清自己正按在一具穿著嫁衣的骷髏手骨上。
"這是...""前朝景文帝的端敬皇后。
"蕭云諫用劍尖挑起骷髏頸間的金鎖,"史載她自愿殉葬,看來另有隱情。
"楚明昭注意到骷髏另一只手中攥著本絹冊。
當(dāng)她小心翼翼取出來時,發(fā)脆的絲絹卻突然碎裂,只殘存幾頁能辨。
其中一頁畫著詭異的陣法圖,旁邊朱砂寫著"藥王谷禁術(shù)·借命"六個小字。
"借命?
"她突然想起現(xiàn)**古隊發(fā)掘出的楚氏醫(yī)典殘卷,"難道是指..."甬道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蕭云諫迅速滅掉扳指微光,在絕對黑暗中貼近她耳畔:"會配迷煙么?
"楚明昭的目光落在骷髏嫁衣上縫著的珍珠上。
她快速扯下幾顆捏碎,混合著從袖袋摸出的藥粉涂在銀簪上:"只有三息藥效。
"當(dāng)石門被推開一道縫時,她將銀簪狠狠擲向門軸。
珍珠粉遇空氣瞬間爆燃,騰起的青煙中,為首的兩個饕餮衛(wèi)首接軟倒在地。
"走!
"蕭云諫斬落第三個守衛(wèi)的頭顱,卻在邁步時突然踉蹌。
楚明昭這才發(fā)現(xiàn)他后背插著半截短箭,黑血己經(jīng)浸透半邊衣袍。
前方出現(xiàn)岔路口,右側(cè)通道隱約有風(fēng)聲,左側(cè)卻傳來流水聲。
楚明昭正要往右,卻被蕭云諫拽向左道:"水聲是機關(guān),真正的活路在..."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箭雨打斷。
楚明昭扶著他躲到凸出的石雕后方,發(fā)現(xiàn)追兵竟從前后兩個方向包抄而來。
絕境中,她的目光落在骷髏嫁衣的磷光刺繡上。
"幫我擋十息!
"她扯下嫁衣撕成布條,將隨身的藥粉與磷粉混合纏繞在簪子上。
當(dāng)蕭云諫的劍穿透第西個追兵的咽喉時,楚明昭終于完成了簡易的火折子。
"閉眼!
"刺目的白光在甬道中炸開。
磷火遇藥粉爆發(fā)出幽藍的鬼火,瞬間充滿整個通道。
饕餮衛(wèi)們發(fā)出驚恐的喊叫,有人甚至跪地磕頭求饒。
在這片混亂中,楚明昭拽著蕭云諫沖進右側(cè)通道。
"現(xiàn)在,"她舉起仍在燃燒的磷火布條,藍光映著兩人染血的面容,"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通道盡頭是間圓形石室,中央水池上浮著盞白骨燈。
楚明昭剛踏入室內(nèi),身后的石門就無聲閉合。
更詭異的是,池水竟開始咕嘟咕嘟冒泡,仿佛被什么燒煮"別碰水!
"蕭云諫打落她伸向池邊的手,"這是化骨池。
"他劍尖挑起池邊一具小動物的骨架,骨架入水的瞬間就消融得無影無蹤。
楚明昭突然注意到池底沉著塊赤玉,其紋路與她玉佩上的鳳鳥一模一樣。
而白骨燈的燈芯竟是根銀針,針尾刻著細小的"楚"字。
"這是...我家的針?
"她湊近細看,突然被蕭云諫掐著脖子按在墻上。
"楚氏滿門抄斬那年,"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有人從詔獄盜走了祖?zhèn)鞯木胚€金針。
"玄鐵扳指抵住她喉結(jié),"楚小姐不妨解釋下,為何你會鬼門十三針?
"楚明昭的余光瞥見池水正在緩慢上漲。
她突然發(fā)力,銀簪精準(zhǔn)刺入蕭云諫肘部麻筋。
在他松手的瞬間,她翻身將其反制,簪尖抵住他頸動脈。
"第一,我不知道什么九海金針。
"她喘著氣,"第二,鬼門十三針在現(xiàn)代...在我家鄉(xiāng)是公開醫(yī)典。
"感覺到蕭云諫肌肉突然繃緊,她補充道:"第三,水位在漲,不想變白骨就合作!
"白骨燈突然爆出噼啪聲。
楚明昭抬頭看見燈盞底部刻著星圖,其中天樞星的位置明顯凹陷。
她想起現(xiàn)**古報告里提到的"七星鎖",鬼使神差地將銀簪**凹槽。
整座石室突然開始旋轉(zhuǎn)!
池水形成漩渦,赤玉被水流托起,恰好落在白骨燈旁。
更驚人的是,池底緩緩升起座石碑,碑文正是《黃帝內(nèi)經(jīng)》中關(guān)于鬼門十三針的記載。
"天樞主生,地煞主死..."楚明昭喃喃念出碑文末尾的朱批,"原來這套針法缺了最關(guān)鍵的回陽九針!
"蕭云諫突然抓住她手腕:"你腰間玉佩,扔進池里。
""什么?
""快!
"當(dāng)鳳紋玉佩入水的剎那,化骨池突然分開,露出下方的鐵梯。
與此同時,追兵的腳步聲己在石室外響起。
鐵梯通往處狹窄的隧道,盡頭是塊雕著雙龍戲珠的巨石。
楚明昭摸到龍珠處的凹槽,形狀與蕭云諫的扳指完全吻合。
"需要兩個信物。
"她突然意識到,"你的扳指和我的玉佩..."話未說完,隧道另一端傳來機械運轉(zhuǎn)聲。
蕭云諫迅速將扳指按進左側(cè)龍目,卻故意留著右側(cè)不動:"楚小姐似乎忘了件事。
"楚明昭看著緩緩開啟的縫隙,突然明白他在等什么——這是在逼她交底。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咬牙扯下頸間暗藏的玉墜——這是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墜子背面刻著兩個小字。
"夠了嗎?
"她將玉墜按進右側(cè)凹槽。
斷龍石發(fā)出轟隆巨響,露出后方星光點點的夜空。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的瞬間,蕭云諫突然拽著她急退三步——一支弩箭深深釘在方才站立的地方。
"我親愛的九弟。
"帶笑的聲音從隧道陰影處傳來,"為兄等你多時了。
"玄甲紅袍的男子緩步而出,手中勁弩正對著蕭云諫心口。
在他身后,整條隧道突然亮起數(shù)十支火把,照出楚明昭蒼白的面容。
"楚家丫頭居然還活著?
"男子挑眉,"正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他抬手一揮,**手齊齊亮出綁著火油的箭矢。
而在他們身后,隧道頂部開始簌簌落灰——有人在上方埋了**!
精彩片段
由楚明昭蕭云諫擔(dān)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初令》,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楚明昭最后的記憶是刺耳的剎車聲和擋風(fēng)玻璃爆裂的晶瑩碎片。作為中醫(yī)院最年輕的博士,她剛剛結(jié)束一場關(guān)于古法針灸的學(xué)術(shù)研討會,駕車返回時遭遇了那輛失控的貨車。在意識消散前的瞬間,她甚至能看清對面司機驚恐扭曲的面容。"滴答——"冰冷的水珠砸在臉上,楚明昭猛然睜開眼睛,卻陷入更深的黑暗。"這是哪里?醫(yī)院停電了?"她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雙臂被某種布料緊緊束縛。鼻腔里充斥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某種詭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