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像個完全不同的人。
看到裴霽進來，錢芮站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裴霽臉上的淤青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開。
"裴小姐，你來了。"她笑了一下，伸手示意，"坐。"
裴霽拉開椅子坐下。
兩個人隔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對視。
錢芮先開口。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她垂下眼睛，手指絞著桌布邊緣，"我太沖動了。我不知道你是硯洲的妹妹，我以為……"
"以為我是**。"裴霽接過她的話，語氣平淡。
錢芮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苦笑。"是。我承認，我嫉妒了。硯洲最近回家越來越晚，電話里提到你的次數(shù)又多……我就……"
"所以你直接沖進來動手。"裴霽說，"連問都沒問一句。"
錢芮咬了咬唇。
"我知道。我錯了。"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盒子推過去，"這是一點心意，算是我的賠禮。"
裴霽沒動。
她看了那個盒子一眼——Tiffany的標志。
"打開看看。"錢芮說，"希望你能喜歡。"
裴霽伸手把盒子推了回去。
錢芮的手頓住了。
"嫂子。"裴霽叫她，聲音不帶什么情緒，"我不要這個。"
"裴小姐——"
"你要道歉，我接受。"裴霽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這個東西我不收。"
錢芮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為什么？"
"因為你不是真心道歉。"裴霽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怕我跟我哥告狀。"
錢芮的瞳孔縮了縮。
包間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錢芮的表情變了。
溫柔的面具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那層精明和銳利。她收回推出去的盒子，重新放回包里，動作利落。
"你很聰明。"她說，語氣不再有剛才的殷切，"難怪硯洲找了你二十年。"
裴霽沒接話。
"那我直說了。"錢芮挺直了腰背，"裴小姐，你要什么？"
"什么意思？"
"你想讓我怎么做，你才能別在硯洲面前添油加醋？"錢芮的指甲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錢？房子？還是公司里的職位？你說個數(shù)。"
裴霽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嫂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嗯？"
"我說了，你道歉，我接受。這事就翻篇了。"裴霽站起來，"不需要你給我什么，也不需要你怕我什么。"
"那你為什么不收東西？"錢芮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半度。
"因為我不喜歡Tiffany。"裴霽拿起自己的包，"太花哨了。"
她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
"但是嫂子。"
她回頭。
"有句話我要提醒你。"
錢芮緊盯著她。
"昨天你闖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有八個人。"裴霽說，"你罵我的每一句話，扇我的每一巴掌，八個人全看著。"
"你以為需要我添油加醋，我哥才會生氣？"
錢芮的臉白了。
"他要做什么決定，是他的事。我攔不住，你也攔不住。"裴霽轉過門把手，"你唯一能做的，是以后管好自己的手。"
門開了。
門關了。
包間里只剩錢芮一個人。
她站了很久，指甲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那個女人——
裴霽——
她不收禮，不要錢，不談條件。
這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她什么都不要，就意味著——
她什么都不欠。
而裴硯洲欠她的，是二十年。
錢芮的膝蓋一軟，跌回椅子里。
完了。
4
裴霽打車回到公司的時候，一樓大廳里站著一個人。
男人。
一米八五左右，穿著深灰色的風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上方一小截紋身的邊緣。短發(fā)，眉骨很高，鼻梁上有一道淡淡的疤。
他靠在前臺旁邊的大理石柱上，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前臺小姑娘已經(jīng)紅了臉。
裴霽路過的時候，那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的淤青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開口了。
"誰打的？"
裴霽腳步一頓。
她轉頭看了這個男人一眼。
不認識。
"你誰？"
男人把煙夾到耳朵上，沖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種混不吝的、帶著點邪氣的笑。
"裴硯洲讓我來的。"他說，"我叫霍漾。"
裴霽的表情沒變。
霍漾。
這個名字她聽過。
裴硯洲提過一次，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具體做什么沒細說，但裴霽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來——不是什么正經(jīng)生意人。
"我哥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