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抖。
**緩緩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
門前停著兩輛車，一輛是我爸的面包車，一輛不認識。
窗戶里透著暖**的光。
能看見客廳里人影晃動。
但奇怪的是——很安靜。
該有的喧鬧聲、敬酒聲、劃拳聲，一概沒有。
安靜得不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領著兩個**走到門前。
門虛掩著。
我伸手一推。
“爸！媽！”
聲音撕裂了安靜的空氣。
客廳里燈火通明。
一大家子人坐在桌前——我爸，我媽，大姨，小姑，舅舅，表姐，堂哥，我哥，嫂子，還有豆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看到我的瞬間，所有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種——
不是驚喜。
是驚恐。
下一秒，一把掃帚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疼。
真疼。
是我媽。
“你給我滾！誰讓你回來的！”
我**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惡毒目光瞪著我。
我爸從桌子后面沖出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口往外拖。
“滾！這個家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他們的獨生女。
從小到大，我媽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
上次月考沒考好，她怕我難過，半夜給我煮了碗雞蛋面。
我爸更是，從來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現(xiàn)在他們像在驅趕一條流浪狗一樣對待我。
兩個**皺著眉上前，把我爸攔住了。
“你們冷靜一下。你女兒報警說你們被人**了?！?br>我爸喘著粗氣，指著我。
“什么**！她才是騙子！”
“我們早就跟她斷絕關系了，巡捕同志，你們把她帶走！”
我站在原地，腦子轟隆隆響。
“爸，你在說什么……”
“我前天還給你打電話，你還問我火車票報不報銷?！?br>我爸的臉抽搐了一下。
“我不認識你。”
四個字。
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年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
“老同志，這真是你女兒吧？她***上的信息和你們系統(tǒng)里的完全吻合?！?br>“她不是！”我媽尖叫起來。
“我女兒在家里呢！好好的在屋里呢！”
她回頭喊了一聲。
“歲歲！你出來！”
客廳后面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燈光照在她的臉上。
中長發(fā)。
圓臉。
右眼角一顆小痣。
和我一模一樣的五官。
她甚至穿著一件我去年買的格子襯衫。
她安安靜靜地走到我媽身邊，輕輕挽住了我**胳膊。
然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很溫柔。
溫柔到讓人毛骨悚然。
“你是誰？”
她輕聲問我。
用的是我的聲音。
連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都一樣。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假的。
兩個**呆住了。
年輕的那個張了張嘴，看看我，又看看她。
中年**走到我們中間，來回比對了三次。
“這……”
“你們是雙胞胎？”
“不是！”我和她同時開口。
然后她低下頭，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巡捕同志，我不認識這個人。她一直騷擾我們家?！?br>我媽立刻護在她面前。
“對！就是騷擾！前兩天就來鬧過一回了！”
我感覺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里，所有人都在拼命把我往下拽。
“她在撒謊！”
我指著那個女人。
“她不是姜歲！我才是！”
可話出口的瞬間，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荒唐。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站在同一個客廳里，都聲稱自己是真的。
而所有的家人，全部站在她那一邊。
中年**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兩個，都把***拿出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大方地遞了過去。
我也把我的遞過去。
**對比了一下。
“姓名，姜歲。出生日期，一樣。住址——”
他停了一下。
“你的寫的是柳泉村。她的寫的是柳河村?！?br>他看向我。
“姑娘，你這個地址不太對啊?！?br>“我的被改過了！”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摹?br>“昨天還是柳河村！今天就變成了柳泉村！你查系統(tǒng)就知道了，系統(tǒng)里是柳河村！”
中年**看我情緒激動，嘆了口氣。
年輕的那個把他拉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可我看到年輕**往回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們走回來。
“這樣吧，天太晚了，我們先把情況記錄下來。你先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我們再調查?！?br>“不行！”
“你們不能把我扔下就走！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