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的是，我撲倒的時(shí)候撞翻了那個(gè)大紅色的塑料盆。
滿滿一盆臟水混著白花花的肥皂沫，嘩啦啦地全潑在了地上。
一直流到了客廳。
媽媽早上剛拖得干干凈凈的木地板，瞬間泡成了一汪泥沼。
媽媽看著滿地的狼藉，緊緊咬著下唇，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王木木……”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掛在墻上的塑料衣架。
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時(shí)候！”
我沒有躲。
我記得以前我不小心打碎碗的時(shí)候，媽媽也會(huì)這樣舉起衣架。
電視里說，做錯(cuò)事就要挨打，打完了，大人就不生氣了。
我乖乖地爬起來，撅起**，雙手捂住腦袋。
“媽媽打，打完就不生氣了。”
我閉上眼睛，等著那熟悉的疼痛落下來。
可是等了好久，衣架都沒有打在我的身上。
空氣中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我悄悄睜開一只眼睛。
媽媽正握著那個(gè)衣架，發(fā)瘋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自己的大腿上。
塑料衣架打在皮肉上的聲音，聽起來比打在我身上還要疼。
“我造了什么孽??！”
“我為什么要生下你來討債！”
媽媽一邊狠狠地抽打自己，一邊嚎啕大哭。
她哭得喘不上氣，最后雙腿一軟，整個(gè)人癱坐在滿是臟水的地上。
我嚇壞了。
我從來沒見過媽媽這樣打自己。
我手腳并用地爬過去，一把抱住媽**腿。
我想把那個(gè)衣架搶下來，可媽媽握得太緊了。
我只能用自己臟兮兮的袖子，笨拙地去擦媽媽臉上的眼淚。
“媽媽不哭，木木不惹媽媽生氣了?！?br>我急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嗚咽著向她保證。
“木木馬上就乖了，木木馬上就不見了?！?br>媽媽以為我只是在害怕地認(rèn)錯(cuò)。
她看著我哭得通紅的臉，看著我額頭上剛才磕出來的青紫。
她突然扔掉衣架，一把將我死死地抱進(jìn)懷里。
“對不起，木木，對不起……”
媽媽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
“媽媽不該兇你，媽媽只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們就這么坐在滿是肥皂水和尿騷味的地上。
誰也沒有動(dòng)。
我靠在媽媽瘦弱的肩膀上，偷偷睜開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