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她這灶，邊上刻著周家老味四個字。周梨說她家祖灶丟了七年，八成就在這兒?！?br>沈照彎腰看那道刻痕。
我屏住氣。
這口灶不是周家的。
我媽姓韓，年輕時在南橋巷擺面攤，后來周家起了店，來借她的湯底。她心軟，教了半套。周家靠半套方子發(fā)財，轉(zhuǎn)頭說我媽偷師。
我媽死前只說一句：“禾禾，別爭。等他們自己把手伸進鍋里。”
我等了七年。
彈幕說我等不到了。
沈照忽然抬頭。
“誰在那兒？”
我退了一步，腳后跟碰倒空壇子。
沈硯抄起墻邊搟面杖就追。
我從窄門鉆出去，跑進巷子。
風(fēng)把圍裙吹到腿上，我差點摔倒。
身后沈照喊了一聲：“蘇禾！”
那聲音不像白天喊蘇姐。
冷得像刀背壓在骨頭上。
我跑回前廳，趴回柜臺裝睡。
沒多久，沈硯推門進來。
“人影從水缸那邊跑了，肯定是她。還裝睡？”
沈照說：“別動她。”
“哥，你糊涂了？她聽見了。明天她就能把賬冊轉(zhuǎn)移?！?br>“賬冊我拿走了?！?br>“那灶呢？那口灶才是周梨要找的東西。周家明天辦試味宴，評審都到場。我們把灶上的刻字拍給周梨，她當場就能證明這女人偷招牌。”
沈照的聲音壓低。
“先別給周梨?！?br>“你還護？”
“我說先別給?！?br>桌腿被踢了一腳。
沈硯走了。
我閉著眼，聽見沈照在柜臺前停了很久。
他把外套重新搭到我背上，又把我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我掌心藏著倉庫鑰匙，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看見了。
可他沒有拿。
他只是把鑰匙放回我圍裙兜里。
“蘇禾，別怕?！?br>我沒有動。
彈幕在我眼前閃。
這句也太會演了。
嫂嫂別怕，我是我哥。沈照后面會假裝幫她，其實是為了拿到老灶完整印記。
沈硯才是清醒的，趕緊把這女人送進去。
嫂嫂兩個字刺得我太陽穴發(fā)疼。
我和沈照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三個月里，鄰居總打趣，說沈照看我的眼神不像跑堂看老板。
我也差一點信了。
天亮前，我把賬柜里剩下的紙全拿出來，塞進米缸最底下。
我不能逃。
我逃了，趙慶會把小館吞掉，周梨會把那半套偷來的方子坐實成祖?zhèn)鳌?br>我媽這輩子被人說偷，死后還要被人踩著墓碑掙錢。
我咽不下這口氣。
第二天，周梨的試味宴擺在南橋巷牌樓下。
紅綢從巷頭掛到巷尾，她穿一身白色廚衣，站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笑得像剛出籠的糖糕。
趙慶帶人把我小館門口堵住。
“蘇禾，今天南橋巷評老味傳承，你這種野攤就別開火了，免得把評審吃壞?！?br>我把砧板往案上一放。
“我有營業(yè)證?！?br>趙慶笑了。
“證是真的，手藝未必真。你那湯底從哪兒來的，心里沒數(shù)？”
街坊圍了過來。
賣豆花的桂嬸低聲說：“禾丫頭，今天別頂。周家請了電視臺，還請了沈家宴的人。”
我看向人群后。
沈照和沈硯站在周梨身邊。
沈硯換了干凈西裝，白天那副跑堂模樣不見了。他抬眼看我，像看一只爬到案板上的蟲。
周梨走**，聲音柔柔的。
“蘇姐姐，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可我家的老味湯底丟了七年，你忽然靠一碗面起家，大家難免多想?！?br>我問她：“你家的湯底是什么味？”
她一愣。
趙慶立刻罵：“你還敢問？周家蟹黃面，南城誰不知道？”
“我賣的是柴火牛骨面，從不用蟹黃?！?br>周梨眼睛一垂。
“蘇姐姐，偷方子的人都會改一點，換個名字，換個澆頭，就說不是偷?！?br>彈幕飄出來。
女主周梨好善良，還給她留臉。
蘇禾嘴真硬，等老灶照片一放，看她怎么狡辯。
沈硯快上證據(jù)。
沈硯果然上前，舉起手機。
屏幕里是我后院老灶邊緣的刻字。
周家老味。
人群里立刻亂了。
桂嬸捂住嘴。
趙慶拍著大腿喊：“看見沒有！灶都偷回家了，還說沒偷！”
我盯著那四個字。
那是周家當年派人來砸灶時刻上去的。
他們要把我**東西變成他們的。
我說：“這口灶不是周家的?！?br>沒人聽。
沈硯把手機遞給評審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