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公司里有些老人——老關那種——干了十幾年，最近查賬我把他勸退了。好聚好散，我也給了補償。這些事你別往心里去。”

她盯著電視屏幕，心跳平穩(wěn)，語氣也一樣平穩(wěn)：“我無所謂，行政崗又不接觸運營?！?br>
“對?！彼謩兞藗€橘子，掰了一半遞過來，“你好好干行政，別瞎操心。”

橘子很甜。她吃了幾瓣，把剩下的放在茶幾上。

那天晚上她沒在家里**，說公司明天要加班就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坐進出租車后座，她通過后視鏡看著父母站在門口目送車子轉彎。宋青山穿著一件起球的藏藍色毛衣，領口有點松，站姿放松，一只手搭在**肩上。那一幕看起來像全天下所有送女兒離家出門的父母。

她靠在出租車座椅上，閉上眼，開始重新梳理所有人的位置。老關——初級審批，為宋青山分擔風險的一線操作者。丁姐——私人財務助理，跳過終審發(fā)指令，擁有不該有的權限。周姐——行政部主管兼HR，為她父親篩選新員工，同時充當信息閘門對入職新人分層管理。李秘書——機要秘書，掌握所有訪客動態(tài)，控制三樓進出，必要時的眼線和警戒哨。每個人都是防御層。而宋青山坐在最里層，永遠只發(fā)指令，不碰流程，不留簽名。

她原來以為她爸只是一個“對我很好的爸爸”，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只是他在她面前的角色。脫下棉拖鞋、放下橘子、走進三樓那扇實木門之后，他是另一套身份系統(tǒng)的核心。這四個月來她還沒觸碰那扇門后面的真相，但她已經(jīng)摸清楚了門外的每一道保險。以及她終于確認了一件事：她爸知道她在查。老關離職的速度、周姐突然加大的隱私**、她工位上那臺老電腦硬盤周一早上被人換過——她追蹤到的腳本日志斷了三天。她爸讓她別瞎操心，不是隨口說的關心。是警告。那種父親對女兒的、溫聲細語的、夾在橘子瓣里的警告。

第二章 三樓

第六個月的某個周三，天氣熱得反常。

宋驚蟄在工位上改一份行政報告，電腦右下角的微信圖標閃了一下。周姐發(fā)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