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段，被我哥推出來，才來我這兒，你怎么想？”
王姐這次回得更慢：
“你是說……**知道她生病了？”
“她知道。我哥也知道?！?br>消息發(fā)出去之后，王姐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后發(fā)了一句：
“我說呢，**看起來不像有病的樣子。今天下午她在樓下跟人聊天的時候，那個嗓門大得我在七樓都聽見了?！?br>“所以王姐，我現(xiàn)在不讓她進門，不是我不孝。是我要讓她自己選——是回我哥那兒，還是說實話。”
王姐沒有再勸我了。
5
九點多，樓下突然喧嘩起來。
我走到陽臺往下看，不知道誰報了警，一輛**停在小區(qū)門口，兩個**正跟我媽說話。
我媽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往地上坐，聲音在夜空中飄上來：
“……我沒地方去了……女兒不要我了……你們把我抓走吧我不活了……”
**蹲下來跟她說話，語氣很耐心，但我媽根本不理，只是哭，只是喊，只是在制造更大的動靜。
她知道**來了就更好了，**就是最好的證人，**可以證明她“被女兒趕出家門”。
我拿起手機，給110打了個電話。
“你好，我是XX小區(qū)X棟801的住戶。樓下那位老**是我母親，她下午來找我，我沒有讓她進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出警的同事在現(xiàn)場了。我跟你們說明一下情況——”
“我母親去年十一月確診肝癌，她先去了我哥家，我哥不收，她才來我這兒。我哥就住在本市，開車到我家不到半小時，但他一直沒出現(xiàn)。我媽在樓下坐了四個小時，我哥打了無數(shù)電話，他就是不來?！?br>“請問這種情況，警方是否可以聯(lián)系我哥，要求他履行贍養(yǎng)義務？”
接電話的女警沉默了一下，說：“你說的情況我記下了，會跟現(xiàn)場的同事溝通。另外，你本人能否下樓配合一下？”
“可以，但我要等你們確定我哥會到場之后才下去。我不想一個人面對一群人?！?br>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場景。
**站起來，走到一邊打電話。
大概過了五分鐘，一個**走到我媽身邊說了什么，我**哭聲突然小了很多。
我猜，**是聯(lián)系上我哥了。
十點多，一輛黑色的SUV開進了小區(qū)。
我哥終于來了。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體面的夾克衫，頭發(fā)打了發(fā)膠，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趕來的。
但我知道他今晚沒有重要場合，他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出場時機。
太早來了顯得他不忙，太晚來了顯得他不孝，這個點正好，既能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風塵仆仆”，又不用真的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我媽身邊，蹲下來，抱著我**肩膀，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心疼：
“媽，我來了，對不起，****。路上堵車。”
堵車？
晚上十點堵車？
我媽靠在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兒啊，**妹不要我了……她不讓我進門……”
“媽，你放心，我來跟她說。”
他拍拍我**背，然后抬起頭，看向我家的窗戶。
他看不到我，窗簾是拉上的。
但他還是對著那個方向露出了一個表情——無奈、心疼、隱忍，像一個被妹妹傷透了心的好哥哥。
這個表情他練了無數(shù)次，上輩子我見過太多次，多到我現(xiàn)在看到就想吐。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是樓下的一個鄰居大爺，說了句“你也不容易，攤上這么個妹妹”。
我哥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她從小脾氣就倔，我也沒辦法?！?br>看看，什么叫高手過招。
我媽是明著演，我哥是暗著演。
媽負責扮可憐博同情，哥負責扮好人表現(xiàn)出“我也想管但妹妹不讓”。
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6
十點半，我哥開始打電話了。
不是打給我，是打給所有可能給我施壓的人——我二姨、我舅、我大伯、我堂姐。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低了聲音的訴說：
“……嗯，還在樓下坐著呢……沒辦法，見語不開門……我跟她說？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她不接……要不您幫我勸勸她……”
我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二姨打來，我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