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聲音七嘴八舌地在我背后疊起來，我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往外走。
擠出人群，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高臺。
周明珠站在欄邊，往人群里張望，神情是一種隱約的急切和隱約的放松混在一起的東西，大約是在確認繡球是否到了正確的手里。
我望著她，她沒有看見我。
我轉(zhuǎn)回身，把方向?qū)柿藙e處，往前走。
這輩子，就此別過。
二十年的漫長，化進了一顆繡球里，給了它該去的地方，然后我輕裝往前，什么都沒有帶。
第三章圣旨到了
我在盛京落腳的地方是一間老客棧，招牌掉了半邊，屋頂漏風(fēng)，每逢起夜風(fēng)就有一種嗚嗚的聲音從屋頂?shù)目p隙里擠進來，夜里睡得不太踏實，但房租便宜，老板娘是個實心眼的，不多話，每日準時備飯，不會克扣斤兩。
我在這間客棧的角落里，把前世記得的幾筆關(guān)鍵機會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列了個大概的章程，打算用前世的記憶走捷徑，把那些摸索著走彎路的年頭壓縮掉，把積攢起來的本錢先掙了，再謀后路，再想別的。
前世的我在京里困了三年，靠著一身武藝和書卷里學(xué)來的兵法，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得了貴人引薦，踏上了正路。走的彎路太多，交的錯誤也太多，吃了很多不該吃的虧，交了幾個在關(guān)鍵時刻反咬一口的所謂盟友，最后反而是那些貴人的情分和自己的命硬，才一步一步磨出了那條路。
這輩子，我不打算再走彎路。
我把房間里的油燈挑亮了一些，攤開一張紙，把大概的步驟寫下來，寫了幾行，覺得可行，折起來壓進袖子里。
就在我把后路想清楚，打算出門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客棧門口忽然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而有力，踩在石板上像是擂鼓。
一隊甲胄士兵把客棧團團圍住了，老板娘在一樓嚇得一聲都沒有吭，其余住客也沒了動靜，整間客棧像是忽然被什么東西按住了，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為首的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武官，手捧明黃圣旨，在一樓大堂正中停下，揚聲道：
"宣沐長淵接旨。"
我站在樓梯口，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來了。
上輩子，這道圣旨也來過，就在繡球招親那天之后，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