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死門------------------------------------------，*1是停車場，*2是設(shè)備層，*3是倉庫和備用發(fā)電機房。由于大廈建成不久，*3層幾乎空著，只有角落里堆著一些建筑時留下的材料。，電梯門一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里的溫度比樓上低了至少五度，沈臨淵下意識地拉緊了夾克。“這一層平時沒人來，只有每月一次的設(shè)備檢查?！睆埥?jīng)理打開燈，慘白的熒光燈一盞盞亮起，照亮了空曠的水泥空間。，再次取出羅盤。這一次，羅盤的指針劇烈晃動，幾乎要轉(zhuǎn)成一個圈?！斑@里的氣場很亂?！彼吐曊f?！皝y？就像漩渦的中心，各種能量攪在一起?！碧K青硯托著羅盤，緩慢向前走，“跟我來。”，來到地下室中央。這里相對空曠，地面有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是鐵制的，上面鑄著“檢修口”三個字?！斑@是什么？”沈臨淵問?！皯?yīng)該是地下的管道井?！睆埥?jīng)理說，“大廈建成時預(yù)留的，方便檢修地下管線?！?，用手摸了摸**邊緣。**很涼，上面凝結(jié)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按蜷_它。這……需要工具，而且可能需要物業(yè)總部的批準(zhǔn)……打開。”沈臨淵拿出證件，“警方調(diào)查需要?！?，點點頭：“我去拿工具，很快回來?！?br>他小跑著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沈臨淵看向蘇青硯：“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羅盤在這里的反應(yīng)最強烈。”蘇青硯指著**，“這下面有東西?！?br>“陣眼？”
“可能?！碧K青硯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這個位置，正好是大廈的正中心，也是地脈節(jié)點的正上方。如果有人要布陣，這里是最佳位置?！?br>幾分鐘后，張經(jīng)理拿著撬棍和手套回來了。他和沈臨淵合力撬開**，沉重的鐵蓋被挪到一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更冷的風(fēng)從井口涌出，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
沈臨淵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向井內(nèi)。井很深，大約有四五米，底部是水泥地面，能看到一些管線和電纜。井壁上安裝著鐵制的爬梯。
“我下去看看?！鄙蚺R淵說。
“我也去?！碧K青硯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手電。
“蘇先生，您還是在上面——”
“下面可能有危險，我能感覺到?！碧K青硯的語氣不容置疑，“兩個人有個照應(yīng)?！?br>沈臨淵想了想，點點頭。他讓張經(jīng)理在上面等著，如果有人來就通知他們。然后他率先爬下梯子，蘇青硯跟在后面。
井底比想象中寬敞，大約有十平米左右。四面是粗糙的水泥墻，地面潮濕，墻角有積水。幾根粗大的管道從墻壁穿過，通往不同的方向。
蘇青硯一下來，就皺緊了眉頭。他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zhuǎn)，最后指向東面墻壁。
“那里。”他走過去，用手電照著墻壁。
墻面看起來和其他地方?jīng)]什么不同，但蘇青硯伸出手，在墻面上輕輕敲擊。敲到某一塊時，聲音突然變得空洞。
“后面是空的?！?br>沈臨淵走過來，也在那塊區(qū)域敲了敲，確認是空心的。兩人在周圍摸索，在墻角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縫隙。
“是暗門?！鄙蚺R淵判斷，“但沒看到開關(guān)。”
蘇青硯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他發(fā)現(xiàn)地面有一些極淺的劃痕，呈圓形排列。他伸手摸了摸，劃痕很新，應(yīng)該是最近才留下的。
“這里。”他指著劃痕的中心，“有東西被搬動過?！?br>沈臨淵也蹲下身，兩人合力，竟然真的將一塊直徑約半米的水泥板抬了起來。水泥板下，是一個向下的洞口，只有不到一米見方，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更濃烈的土腥味從洞口涌出。
沈臨淵用手電往下照，能看到一道簡陋的土階梯，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這下面是什么？”他看向蘇青硯。
蘇青硯的臉色在手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應(yīng)該是……直接通往地下的通道?？赡茉诮菚r就挖好了。”
“為什么要挖這個？”
“布陣需要?！碧K青硯的聲音有些發(fā)緊，“有些**陣，需要將法器埋入地脈深處，與地氣直接相連?！?br>沈臨淵盯著那個黑洞，職業(yè)本能讓他想下去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訴他，這太危險了。沒有裝備，沒有后援，下面情況不明。
“今天先到這里?！彼龀鰶Q定，“我聯(lián)系隊里，帶專業(yè)設(shè)備和人來。我們先上去?！?br>蘇青硯點點頭，但目光依然盯著那個洞口。他的手緊緊握著羅盤，指節(jié)發(fā)白。
兩人順著梯子爬回*3層，張經(jīng)理連忙幫他們把**蓋回去。
“下面有什么？”張經(jīng)理緊張地問。
“一些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的東西?！鄙蚺R淵沒有細說，“張經(jīng)理，今天的事請暫時保密，對誰都不要說，包括你的上司。警方會正式聯(lián)系物業(yè)總部?！?br>“好、好的。”
他們坐貨運電梯回到一樓。走出大廈時，陽光刺眼，沈臨淵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從陰冷的地下室回到溫暖明亮的地面，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蘇先生，您怎么看？”沈臨淵問。
蘇青硯站在大廈前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這座高聳入云的建筑。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看什么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棟樓是個**?！彼従徴f，“陳萬豪是第一個祭品。但不會是最后一個?！?br>“你是說還會死人？”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個局需要至少三個祭品，對應(yīng)天地人三才?！碧K青硯轉(zhuǎn)過頭，看著沈臨淵，“而且，死者的命格必須符合特定的要求。陳萬豪是土命，生于季夏，命格厚重，適合做‘地’的祭品。下一個，應(yīng)該是‘人’或‘天’?！?br>沈臨淵感覺后背發(fā)涼：“能推測出下一個目標(biāo)嗎？”
“我需要陳萬豪的詳細生辰，以及這棟樓建造時的具體時間。還有……”蘇青硯頓了頓，“我需要查一些資料，關(guān)于這種**局的記載。我爺爺留下的書里可能有線索?！?br>“我馬上讓人去查?！鄙蚺R淵拿出手機，又想起什么，“對了，你說你師父三年前也死于類似的**局，地點在哪？”
蘇青硯沉默了幾秒，報出一個地址：“濱海市西郊，明月*別墅區(qū)，7號別墅?！?br>沈臨淵記下來：“我會去查當(dāng)年的案卷。如果有共同點，可能就是突破口。”
“謝謝?！碧K青硯的聲音很輕。
“應(yīng)該是我謝你。”沈臨淵看著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在往常規(guī)方向調(diào)查，永遠觸及不到真相?！?br>蘇青硯苦笑：“真相可能比你想的更殘酷。沈警官，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br>“我知道?！鄙蚺R淵點頭，“但我是**，我的職責(zé)就是找到真相，無論它是什么。”
兩人在大廈門前分開。蘇青硯走向地鐵站，沈臨淵則回警局。走出一段距離后，蘇青硯回頭看了一眼。
天璽大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玻璃幕墻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但在蘇青硯眼中，這座大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常人看不見的黑氣，像一條毒蛇，盤旋而上，直沖天際。
他握緊了手中的帆布包帶子。
師父，對不起。
但我不能看著更多的人死。
第三節(jié) 夜半來電
晚上十一點，沈臨淵還在辦公室。
桌上攤滿了文件：陳萬豪的詳細資料、天璽大廈的建筑圖紙、物業(yè)提供的進出記錄、通訊記錄……他試圖從這些海量信息中找到那個突破口。
但進展緩慢。陳萬豪的社會關(guān)系復(fù)雜，商業(yè)對手眾多，但都有不在場證明。天璽大廈的設(shè)計師是德國人，三年前已經(jīng)回國，經(jīng)調(diào)查與陳萬豪并無私交。**顧問倒是有，但都是些小有名氣的“大師”，經(jīng)排查都沒有作案動機和時間。
最讓他困惑的是法醫(yī)的進一步報告。
陳萬豪的尸檢顯示，死者體內(nèi)器官呈現(xiàn)一種“加速衰竭”的狀態(tài)，就像八十歲老人的器官，完全不符合他五十三歲的年齡。而且，在臟器中發(fā)現(xiàn)了大量未知的微粒，成分還在分析中。
更詭異的是，陳萬豪的胃里發(fā)現(xiàn)了少量泥土，經(jīng)化驗，與天璽大廈地下的土壤成分一致。
一個人在高層辦公室里，為什么會吃下泥土？
沈臨淵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端起已經(jīng)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酀囊后w讓他精神一振，但疲憊依然如影隨形。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浩打來的。
“沈隊，查到了！”周浩的聲音有些激動，“您讓我查的，天璽大廈建造期間的非正常死亡事件，真有！”
“說?！?br>“大廈打地基時，發(fā)生過一次事故。一個工人掉進基坑，搶救無效死亡。時間是在三年前的7月15日，晚上十點左右?！?br>沈臨淵立刻坐直身體：“工人叫什么？詳細情況？”
“叫李大山，四十二歲，外地來打工的。事故報告說是失足墜落，但有個疑點——當(dāng)時和李大山一起值班的另一個工人，事故后第二天就辭職回老家了，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br>“那個工人叫什么？”
“王建國，也是外地人。我查了他老家的地址，已經(jīng)通知當(dāng)?shù)鼐絽f(xié)助查找，但還沒有消息?！?br>“還有嗎？”
“還有就是……”周浩頓了頓，“在大廈封頂前一天，有個清潔工在頂樓擦玻璃時，突然發(fā)瘋一樣**了。當(dāng)時認定為**，但清潔工的家屬堅持說他沒有任何精神問題，還說要告物業(yè)。后來私下和解了，賠了一筆錢?！?br>沈臨淵迅速記錄：“時間？”
“去年9月18日，下午三點。”
“兩個死者，一個在地基，一個在頂樓……”沈臨淵喃喃自語，“蘇青硯說需要三個祭品，對應(yīng)天地人……”
“沈隊，您說什么？”
“沒什么。繼續(xù)查，特別是陳萬豪的生辰八字，還有天璽大廈的動工、封頂、竣工的具體時間，精確到時辰?！?br>“是。還有一件事，您讓我查的西郊明月*別墅區(qū)7號別墅，三年前確實發(fā)生過一起死亡事件，死者叫周文山，六十五歲，記錄是突發(fā)心臟病。但有個細節(jié)——”
周浩壓低聲音：“當(dāng)時出警的同事記得，現(xiàn)場很詭異。死者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一本古書，手里還拿著筆，像是突然斷了氣。而且書房里擺滿了各種奇怪的東西，羅盤、銅錢、符紙什么的。因為是自然死亡，沒立案，就存檔了。”
“周文山……”沈臨淵記下這個名字，“和蘇青硯什么關(guān)系？”
“正在查，但初步了解，周文山是本地有名的**師，不少開發(fā)商都找他看過**。他去世后，他徒弟就消失了——應(yīng)該就是蘇青硯?！?br>“知道了。把周文山的檔案調(diào)出來，我明天看。”
掛斷電話，沈臨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個死者。地基的工人，頂樓的清潔工，以及陳萬豪。
時間跨度三年。
如果這真是一個計劃了三年的**局，那布局者的耐心和心機，都深得可怕。
而且，如果蘇青硯的師父周文山也死于類似的手法，那意味著，這個布局者可能已經(jīng)作案多次，只是都被偽裝成了自然死亡。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蘇青硯。
“沈警官，抱歉這么晚打擾?！碧K青硯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有些遙遠，“我查了一些資料，關(guān)于那個**局。”
“你說?！?br>“我在我爺爺留下的筆記里找到了類似的記載。這種局叫做‘三元奪命陣’，需要三個命格符合特定要求的人，分別死在天、地、人三個位置，而且死亡時間必須對應(yīng)特定的時辰?！?br>蘇青硯頓了頓，似乎在翻書：“第一個祭品，命格需屬土，死在地下或近地處，對應(yīng)‘地’，死亡時間應(yīng)在子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陳萬豪是土命，死亡時間正好在子時，但他死在地上……”
“天璽大廈的地基死過一個工人?！鄙蚺R淵說，“三年前7月15日，晚上十點左右，接近子時。工人叫李大山，我需要查他的生辰?！?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第二個祭品，命格需屬人，也就是普通人，死在中間位置，對應(yīng)‘人’，死亡時間應(yīng)在午時，中午十一點到一點。去年9月18日下午三點，有個清潔工在天璽大廈頂樓****，時間接近午時。”
“對?！?br>“第三個祭品，”蘇青硯的聲音低沉下去，“命格需屬天，也就是命格高貴之人，死在至高之處，對應(yīng)‘天’，死亡時間應(yīng)在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而且，這個祭品必須在完成前兩個祭品后一年內(nèi)死亡，才能完成整個局?！?br>沈臨淵迅速計算：“李大山死于三年前7月，清潔工死于去年9月，陳萬豪死于昨天。時間上……清潔工死后一年內(nèi)，正好是現(xiàn)在?！?br>“對。而且陳萬豪是地產(chǎn)大亨，命格高貴，死在頂樓辦公室，至高之處，死亡時間雖然不在酉時，但如果這個局已經(jīng)啟動，時辰的偏差可能被其他因素彌補了?！碧K青硯的聲音有些急促，“沈警官，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這個局可能已經(jīng)完成了。布局者通過這個陣法，奪走了三個人的‘命數(shù)’，用來……用來實現(xiàn)某個目的?！?br>“什么目的？”
“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改運，也可能是更可怕的東西?！碧K青硯說，“但我爺爺?shù)墓P記里提到，這種陣法極為陰毒，施術(shù)者必遭天譴，所以幾百年來幾乎失傳了。能布這個局的人，要么是瘋子，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已經(jīng)不怕天譴了?！?br>電話兩頭都沉默了。窗外的夜色濃重，警局里只剩下空調(diào)的嗡嗡聲。
“蘇先生，”沈臨淵終于開口，“你之前說，你師父周文山也死于類似的**局。如果兩件事有關(guān)聯(lián)，那布局者可能已經(jīng)作案至少兩次了?！?br>“我知道。”蘇青硯的聲音很輕，“所以我必須查清楚。為了我?guī)煾?，也為了那些可能還不知情的下一個目標(biāo)?！?br>“我會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盡管說?！?br>“明天，我想去我?guī)煾赋鍪碌牡胤娇纯?。三年了，我從來沒回去過。”蘇青硯頓了頓，“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好，什么時候？”
“上午十點，明月*別墅區(qū)門口見。”
“沒問題。”
掛斷電話，沈臨淵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依然燈火通明，但在這光明之下，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黑暗。
他想起蘇青硯說的話：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是的，停不下來了。
他打開電腦，開始寫案件分析報告。在結(jié)論部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寫道：“本案存在諸多疑點，涉及超自然因素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建議邀請相關(guān)領(lǐng)域?qū)＜覅f(xié)助調(diào)查。”
點擊保存，發(fā)送。
他知道這份報告可能會引起爭議，甚至影響他的職業(yè)生涯。但他更知道，如果因為害怕被質(zhì)疑就忽略真相，那他就不是沈臨淵了。
關(guān)掉電腦，他拿起外套準(zhǔn)備回家。走到門口時，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陌生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一個女聲帶著哭腔：“是、是沈警官嗎？我、我是林晚，蘇青硯書店的那個學(xué)生……”
“林晚？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跟蹤我。從書店出來就一直跟著，我、我不敢回家……”林晚的聲音在顫抖，“蘇老板的電話打不通，我、我只能打給你……”
“你在哪？”
“在濱海大學(xué)西門外的巷子，我躲在便利店……”
“待在那里別動，我馬上到?！?br>沈臨淵沖出辦公室，一邊跑一邊撥通周浩的電話：“小周，濱海大學(xué)西門，有情況，馬上過去！”
夜色中，**呼嘯而出。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蘇青硯站在書店二樓的小窗前，看著手中的老式羅盤。羅盤的指針微微顫動，指向東南方向。
那是濱海大學(xué)的方向。
他皺起眉，掐指算了算，臉色突然一變。
不好，林晚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