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叫我全名。每次叫我全名，就是要發(fā)火了：
“你包里裝的什么？”
“沒、沒什么……”
“拿出來。”
我不敢動。
她伸手把我的包拿過去，拉開拉鏈，翻了兩下。
翻出一袋零食——是我上周買的，放在包里忘了拿出來的，一袋小熊餅干。
還有那塊糖。
我媽把那袋餅干摔在桌上：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包里還裝這些小孩吃的！”
全桌安靜了。
二姨看著那袋餅干，嘴角掛著笑。
三舅媽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大金鏈子端著酒杯，臉上掛著“不關我事”的表情。
浩浩趁我媽不注意，一把搶過那塊糖：
“糖！我要吃糖！”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呸，大白兔，不好吃。”他把嚼了一半的糖吐在地上。
我**臉更黑了。
“許諾，你丟不丟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二十歲的大姑娘了，還在親戚面前翻糖吃。你讓舅媽她們怎么看你？”
我沒說話。
糖沒了。
最后一塊糖，被一個六歲的孩子搶走，嚼了兩口吐在地上。
我的手指已經(jīng)不抖了。
不是好了。
是更嚴重了。
低血糖到一定程度，手反而不抖了。人會發(fā)軟，想睡覺。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上次在學校操場，我跑完八百米沒吃東西，就是這樣——先手抖，心慌，然后出汗，發(fā)軟，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躺在醫(yī)務室里，校醫(yī)說再晚十分鐘就危險了。
“媽?！蔽易ブ男渥?。
“又怎么了？”
“我很難受?！?br>“你每次出來都難受。”她甩開我的手，“上次去你大姨家你說頭疼，上上次去**姥家你說胃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真的——”
“行了行了?！彼驍辔?，給我碗里夾了一塊雞肉，“吃，多吃點就好了。”
我咬了一口雞肉。
咽不下去。
胃像被人攥住了，嚼爛的肉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肉沖下去。
然后整個人開始發(fā)軟。像是骨頭被抽走了。
胳膊撐在桌子上，頭越來越沉。
“媽?！?br>“嗯。”
“我想躺一會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