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醒了。

醒在了一個(gè)我無比熟悉的地方。

一樣的山道，一樣的馬車，一樣的草木腥氣。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是——

一年前，顧清晏帶著我們?nèi)ダ霞壹雷鏁r(shí)遇上山匪的地方。

他為了換回姜莞，竟然將我送回到了這里！

這里，是我的噩夢，也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山匪舉著刀圍上來，明晃晃的刀刃在日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而這一次，我的身后空無一人。

面對著眼前這群兇神惡煞的山匪，我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平靜：

“是顧清晏找你們來的吧？”

“刺哪里？胸口還是腰腹？來吧！”

領(lǐng)頭的獨(dú)眼男人被我這話驚得一愣，隨即竟咧開嘴笑了。

“這一刀捅下去，八成是活不成了?！?br>
“既然你夫君都不要你，不如先讓兄弟們玩玩，也算物盡其用。”

話音未落，許多人涌上來，把我往山坡后拽。

我拼命掙扎，朝著不遠(yuǎn)處那輛熟悉的馬車，扯著嗓子喊：

“救命——”

車簾掀起一角，露出那熟悉的黑袍，旋即又輕輕落了下去。

然后——

有人撕我的衣服。

有人掐我的脖子。

還有人用手故意按我胸口的傷口。

然后，我聽見男人們粗重地喘息。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痛。

到處都痛。

痛到我的靈魂都忍不住從身體中脫離，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撕扯。

時(shí)間像破碎的沙漏，再也沒了終點(diǎn)。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顧清晏終于找來了。

他大喊著：

“滾開！”

用腰側(cè)那把佩劍砍開了一條路，然后，蹲下身把我抱進(jìn)懷里。

他用抖的厲害的手，攏了攏我身上碎成布條的衣襟。

眼淚掉在我臉上，一顆接一顆，

“念念，對不起?！?br>
“我沒想到他們會(huì)...”

我躺在他懷里，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血和泥糊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傷口，哪里是污穢。

我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臉——

那張我曾最愛的臉，此刻被淚水和悔恨泡得面目全非。

我一時(shí)之間也分不清，他是在心疼我，還是這具破爛不堪的身體。

我嘴唇翕動(dòng)，想求他讓我**。

最后卻只能勉強(qiáng)發(fā)出一聲破碎而無力的——

“死”。

顧清晏聽到后，抱我的手緊了又緊，急切而堅(jiān)定道：

“好，念念，我替你報(bào)仇?！?br>
“我這就送他們**?！?br>
他揮手讓府兵把那些山匪團(tuán)團(tuán)圍住，綁在樹上，堆上柴火。

火把一扔進(jìn)去，火焰便騰地躥起。

接著，山匪們的慘叫聲響徹山谷。

顧清晏抱著我坐在不遠(yuǎn)處，看著那片火光，嘴里翻來覆去只有三個(gè)字。

“對不起。”

“對不起……”

好像他真的很愛、很愛我。

好像忘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火越燒越旺，烤得人臉上發(fā)燙。

顧清晏忽然站起來，疾聲命令：

“燒水，快燒水?！?br>
“我知道你最愛干凈，放心，我會(huì)幫你?！?br>
下人燒了整整三大鍋水。

他溫柔地把我放進(jìn)浴桶中，好似在清洗一件珍貴的寶物。

那些被掐過、碾過的地方齊齊疼起來，像無數(shù)根針同時(shí)扎進(jìn)去。

眼角洇出的生理性淚水被輕輕抹去，他溫柔哄道，

“念念，忍一忍，馬上就好?！?br>
剛開始，他的動(dòng)作輕柔而小心。

可隨著那一道道痕跡映入眼中，他的力氣也一點(diǎn)點(diǎn)加重起來。

一下、又一下。

本就滿是傷痕的皮膚，被搓破。

血珠滲出來，混進(jìn)水里，暈開一朵朵淡紅色。

他像是在洗一件臟衣裳。

一遍不夠，兩遍不夠，三遍還不夠。

“莞莞最愛干凈。”

他忽然說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