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被嫌棄的一天------------------------------------------。，她忙著研究怎么把辟谷丹做成草莓味的。別的三歲娃娃哭著喊媽媽，她正趴在靈獸園的柵欄邊上，跟一只同樣被嫌棄的雜毛靈雞大眼瞪小眼?！澳阏f，”云朝朝往靈雞嘴里塞了顆自己煉廢的糖丸，“我爹今天會不會想起來他還有個閨女？”，翅膀一扇，飛走了。，從柵欄上滑下來，拍拍裙子上的灰。裙子是去年做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腿。她低頭看了看，又嘆了口氣。。。，修真界第一大宗，掌門凌霄仙尊，劍道第一人，顏值能打十個——唯獨記性不太好。：，她爹在閉關(guān)。，她爹在閉關(guān)?！懔耍膊恢竿?。，她從沒見過。問過幾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再問，就沒人回答了。云朝朝雖然小，但也知道“很遠(yuǎn)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偶爾會想，如果她娘還在，會不會記得給她做新衣服？會不會記得她生日？會不會在她趴在柵欄上看靈雞的時候，把她抱回屋，說“外面冷，別著涼”？
應(yīng)該會吧。
云朝朝吸了吸鼻子，從懷里摸出最后一顆糖丸，塞進(jìn)嘴里。
草莓味的。
雖然是她自己做的，但真的很好吃。
她正咂摸著嘴，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朝朝小姐！朝朝小姐！”
云朝朝抬頭，看到管事急匆匆地跑過來，氣喘吁吁，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還夾雜著一絲“終于可以交差了”的如釋重負(fù)。
“小姐！”管事跑到她面前，彎著腰喘氣，“仙尊……仙尊出關(guān)了！讓您……讓您去正殿一趟！”
云朝朝愣了一下。
她爹出關(guān)了？
她爹居然記得讓她去正殿？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好好地在東邊掛著。
管事急得直跺腳：“小姐，您快去吧！仙尊等著呢！”
云朝朝點點頭，拎起裙子就跑。
跑到一半，又默默放慢腳步。
算了，萬一是又要閉關(guān)呢？跑那么快干嘛。
她慢悠悠地往正殿走，一邊走一邊數(shù)路邊的石子。
一顆，兩顆，三顆……
數(shù)到九十九顆的時候，正殿到了。
云朝朝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正殿里，她爹端坐主位，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整個人仿佛自帶仙氣濾鏡——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本《育兒常見問題三百問》的話。
書頁泛黃，邊角卷起，一看就是被翻了很多遍。
云朝朝的目光在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落在她爹臉上。
還是那張面癱臉。
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表情。
三年了，一點沒變。
“爹！”云朝朝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你出關(guān)啦！”
凌霄仙尊低頭看著腿上的小掛件，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嗯?！?br>然后就沒下文了。
云朝朝仰著小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第二句話。
旁邊的長老們開始交頭接耳：
“仙尊這是……忘了要說什么？”
“應(yīng)該是的?！?br>“要提醒嗎？”
“你去?！?br>“我不去?！?br>“上次你去的?！?br>“上次我去了，仙尊看了我一眼，我三天沒睡著覺?！?
“那怎么辦？”
“等?！?br>“等什么？”
“等仙尊自己想起來的。”
云朝朝聽著這些竊竊私語，默默嘆了口氣。
她爹又忘了。
她就知道。
最后還是大長老硬著頭皮開口：“仙尊，您之前說，要***談?wù)劇?br>“哦。”凌霄仙尊恍然，低頭看向云朝朝，“朝朝，爹問你一個問題?！?br>云朝朝精神一振：“嗯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長胖了？”
云朝朝：“……”
長老們：“……”
“沒有！”云朝朝捏著自己的小臉，據(jù)理力爭，“這叫嬰兒肥！嬰兒肥懂不懂！三歲小孩都有嬰兒肥！”
凌霄仙尊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在書頁上記了一筆：“嬰兒肥，疑似影響根骨發(fā)育?！?br>云朝朝踮起腳尖，湊過去看了一眼，差點當(dāng)場自閉。
那本《育兒常見問題三百問》上，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
第一頁：孩子半夜哭怎么辦？——答：設(shè)隔音結(jié)界。備注：試過，有效。但她早上會踢門。
第二頁：孩子挑食怎么辦？——答：辟谷。備注：試過，無效。她學(xué)會了偷吃。
第三頁：孩子太黏人怎么辦？——答：讓她黏別人。備注：試過，無效。她黏完別人繼續(xù)黏我。
**頁：孩子的靈根測試結(jié)果——待定（建議再測一次，可能測錯了）備注：測了七次，還是待定。
第五頁：孩子喜歡吃什么？——未知。備注：辟谷丹她不愛吃。但靈雞說看到她偷吃糖丸。
看到這一條，云朝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偷吃糖丸的事，怎么連靈雞都知道？
“爹?！彼钢?*頁，“這個‘待定’是什么意思？”
凌霄仙尊低頭看了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本子，神情嚴(yán)肅起來。
“朝朝，你今年幾歲了？”
“三歲。”
“三歲了還沒測出靈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云朝朝眨眨眼，認(rèn)真地想了想：“意味著……我還可以再玩一年？”
凌霄仙尊：“……”
長老們默默轉(zhuǎn)過頭，不忍直視。
凌霄仙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意味著你可能不適合修煉?！?br>“那就不修唄?！痹瞥硭?dāng)然，仰著小臉看他，“爹你養(yǎng)我嘛。”
凌霄仙尊看著這張理直氣壯的小臉，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放下《育兒常見問題三百問》，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影看起來格外深沉。
殿內(nèi)安靜下來。
長老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掌門要說什么。
云朝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衣背影，心里突然有點慌。
她爹……不會又要閉關(guān)吧？
“朝朝?！绷柘鱿勺痖_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爹準(zhǔn)備送你去一個地方?！?br>云朝朝愣了一下。
送她去一個地方？
“哪里？”
“凡間?！?br>凡間？
那個據(jù)說沒有靈氣、沒有靈獸、沒有靈果——但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凡間？
云朝朝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爹的意思是……”她試探著問，“把我送走？”
凌霄仙尊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抱著他的腿說“爹不要趕我走”。
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三套安慰話術(shù)，還讓大長老準(zhǔn)備了她最愛吃的糖丸——雖然他不知道她愛不愛吃，但靈雞說她愛吃。
結(jié)果——
“太好了！”
云朝朝“嗷”一嗓子蹦起來，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凌霄仙尊：“？”
“我終于不用每天吃辟谷丹了！”云朝朝在原地轉(zhuǎn)圈圈，裙擺飛起來，露出半截小腿，“凡間有糖葫蘆！有桂花糕！有叫花雞！我聽靈雞說的！”
凌霄仙尊沉默了。
長老們沉默了。
整個正殿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大長老干咳一聲，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不傷心？”
云朝朝停下來，眨眨眼：“傷心什么？”
“被……被送走啊?！?br>云朝朝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可我爹又不是不要我，只是送我去玩，對吧？”
她看向凌霄仙尊，眼睛亮晶晶的，等著他回答。
凌霄仙尊沉默了一秒，點點頭。
“對?！?br>云朝朝笑了，繼續(xù)轉(zhuǎn)圈圈：“那就行！什么時候走？現(xiàn)在嗎？我去收拾東西！我有什么東西可以收拾嗎？好像沒有。那就不收拾了，直接走吧！”
她跑到門口，又跑回來，抱住凌霄仙尊的腿，仰頭看著他。
“爹，你會來接我的，對吧？”
凌霄仙尊低頭看著這雙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會?！?br>云朝朝滿意了，松開手，又跑了出去。
跑到門口，她回頭沖里面揮揮手：“那我走啦！爹再見！大長老再見！各位長老再見！”
然后一溜煙跑沒影了。
正殿里，眾人面面相覷。
大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仙尊，小姐她……是不是太小了，不懂被送走是什么意思？”
凌霄仙尊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她懂?！?br>她什么都懂。
只是她選擇相信他。
相信他說“只是去玩”，就真的是去玩。
相信他說“會來接你”，就一定會來接。
凌霄仙尊低頭看著手里的《育兒常見問題三百問》，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有一行他昨晚寫的字：
第一百條：女兒信任你的時候，不要辜負(fù)她。
他合上書，看向窗外。
外面陽光正好，云朝朝小小的身影正在草地上撒歡。
他突然有一種預(yù)感——
這個決定，可能會讓他后悔一輩子。
但既然做了，就做到底。
他會接她回來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