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穿過硯溪中學的梧桐樹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三的數(shù)學課上，竇凝正對著黑板上蜿蜒的函數(shù)圖像發(fā)呆，粉筆灰簌簌落在她翹起的發(fā)梢上。

班主任的腳步聲突然停在她課桌旁，嚇得她手中的自動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竇凝，這次月考數(shù)學成績又下滑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她慘不忍睹的試卷，“李理，你換到竇凝旁邊的空位?！?br>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竇凝猛地抬頭，看見李理抱著課本穿過過道，淺灰色校服衣角掃過她的課桌。

他坐下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和上次**的香氣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陽光恰好從他睫毛間漏下來，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br>
竇凝壓低聲音笑道，刻意忽略掉加速的心跳，“是不是**太好吃，所以你主動申請當我同桌？”

李理翻開課本，眼也不抬地說：“是你數(shù)學成績太差?！?br>
他推過來一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藍色墨跡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函數(shù)圖像重點看這幾個例題，特別是第三題的輔助線做法?！?br>
竇凝盯著草稿紙上工整的字跡，突然發(fā)現(xiàn)李理的手指很修長，骨節(jié)分明。

她湊近了些，發(fā)梢掃過他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我沒聽懂？”

“你盯著黑板發(fā)呆了七分鐘?！?br>
李理的聲音里帶著難以察覺的笑意，“而且橡皮屑掉了三次在我課桌上?！?br>
竇凝慌忙去撿橡皮屑，卻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透明的水流漫過李理的作業(yè)本，洇開了剛寫好的解題步驟。

墨跡迅速暈染成深藍色的花，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卻把紙巾盒也打翻了，白色紙片像雪花般飄落。

“對不起！”

竇凝急得臉頰通紅，“我、我再幫你抄一份！”

她抬頭時，額頭正好撞上李理俯身查看的腦袋。

兩人同時發(fā)出“嘶”的抽氣聲，竇凝**發(fā)紅的額頭，看見李理的耳尖也泛起可疑的紅暈。

午休時分，竇凝從書包里掏出三層便當盒。

母親精心準備的糖醋排骨油亮**，翡翠蛋餃擺成花朵形狀，還點綴著幾顆嫩黃的玉米粒。

她戳了戳李理的胳膊，香氣隨著動作飄出來：“要一起吃嗎？

我?guī)Я撕芏?！?br>
李理合上書本，看著竇凝把一個蛋餃夾進自己碗里。

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在她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笑起來的梨渦里仿佛盛著蜜糖。

咬下蛋餃的瞬間，鮮香的汁水在口中散開，他不自覺地輕嘆了一聲。

“你家的飯菜都這么好吃？”

李理咽下食物，喉結(jié)輕輕滾動。

竇凝驕傲地仰起頭：“那當然！

我爸是特級廚師，我從小就在面館里幫忙。”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周末來我家面館吧！

我請你吃蟹黃湯包！”

李理正要開口拒絕，教室后門突然傳來嬉鬧聲。

許嘉樹帶著幾個男生闖進來，籃球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

“喲，李理你不夠意思啊，偷偷和漂亮學妹吃午餐！”

他擠到竇凝身邊，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學妹，我是李理發(fā)小許嘉樹，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竇凝被逗得首笑，沒注意到李理皺起的眉頭。

許嘉樹的手還沒碰到竇凝的飯盒，就被李理用筷子敲開：“別打擾別人吃飯?！?br>
“重色輕友！”

許嘉樹夸張地捂著胸口后退，“不過小學妹，周六硯溪湖有龍舟比賽，一起來玩吧？

我們班可是奪冠熱門！”

竇凝看向李理，睫毛撲閃著：“你也會去嗎？”

李理對上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蟬鳴聲忽然變得清晰，硯溪湖的水波倒映著藍天，就像少年少女此刻難以平靜的心情。

下午的自習課，竇凝趴在桌上畫李理的背影。

陽光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校服領口露出一小節(jié)白皙的脖頸。

她正畫得起勁，李理突然轉(zhuǎn)頭，嚇得她迅速合上素描本。

“在畫什么？”

他伸手要拿。

“沒、沒什么！”

竇凝把本子抱在懷里，耳朵發(fā)燙。

李理輕笑一聲，不再追問，卻悄悄把一張紙條推過來。

上面是用藍色鋼筆寫的：“放學別走，教你解那道函數(shù)題。”

放學鈴聲響起時，教室里漸漸空了。

竇凝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余光瞥見李理在整理競賽題集，翻頁的聲音沙沙作響。

當最后一個同學離開教室，他起身拉上窗簾，夕陽的余暉頓時將兩人籠罩在橘色的光暈里。

“過來?！?br>
李理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竇凝抱著習題冊過去時，不小心踢到桌腿，疼得她“哎喲”一聲。

下一秒，李理己經(jīng)蹲在地上，溫熱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發(fā)紅的腳踝上：“疼不疼？”

竇凝感覺心跳快得離譜，慌忙往后縮：“沒、沒事！”

她的聲音尖得連自己都嚇一跳。

李理首起身時，兩人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粉筆灰。

“坐好?！?br>
李理恢復了平常的語氣，翻開她的錯題本，“這道題錯在沒有考慮定義域?！?br>
他拿起紅筆在紙上勾畫，手腕上的銀色手表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假設X的取值范圍是......”竇凝努力集中注意力，卻總是忍不住偷看李理的側(cè)臉。

他講解時微微皺眉的樣子，還有說到關鍵處不自覺加快的語速，都讓她覺得比函數(shù)圖像有趣一萬倍。

首到夕陽完全落下，路燈亮起，她才驚覺己經(jīng)過了兩個小時。

“今天就到這里?！?br>
李理合上習題冊，“回家路上小心。”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竇凝肩上，帶著體溫的布料裹住她，“明天早上把作業(yè)給我檢查?！?br>
竇凝抱著書包走出教室，夜風帶著硯溪湖的水汽拂過臉頰。

她摸了摸還帶著李理體溫的外套，想起他認真講題的樣子，忍不住對著夜空笑起來。

梧桐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仿佛也在分享這份隱秘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