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云層壓得很低，灰撲撲的天空下，一只孤雁正奮力扇動翅膀，尾羽被秋風撕扯得凌亂。

它發(fā)出嘶啞的鳴叫，聲音在曠野上撞出細碎的回響，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枯黃的草浪被風掀起，"沙沙"聲裹著寒意漫過少年單薄的身軀。

莫林蜷縮在草地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他半睜著眼睛，唇瓣機械地開合，含混不清的囈語隨著呼吸飄散。

那些音節(jié)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又像是被壓抑的嗚咽，在寂靜的曠野里時斷時續(xù)。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里流轉(zhuǎn)的光芒讓整片天空都黯然失色——那是兩汪倒映著銀河的深潭，璀璨卻又盛滿迷茫。

他仰望著蒼穹，遠處層云翻涌如墨，近處荒草搖曳似浪。

莫林的指尖無意識地摳進泥土，冰涼的觸感令他逐漸變得清醒。

"莫林！

"清甜的嗓音驚飛了草尖上的露珠。

李玉探出腦袋，發(fā)間編著的藍色絲帶隨著動作輕晃，像是落在人間的一抹晴空。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盛著兩泓融化的琥珀，在看見少年的瞬間彎成月牙："又在念叨什么呢？

"說話間，她己經(jīng)蹦跳著來到近前，裙擺帶起的風里裹著野菊花的香氣。

莫林撐起上身，晨風卷起他額前的碎發(fā)。

"沒什么。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望著李玉發(fā)梢跳動的光斑，"只是在想...為什么偏偏是我？

"李玉蹲下身，指尖拂過他垂落的劉海，粘上水的指尖讓莫林微微瑟縮。

她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輕不重："再這么說自己，我可要生氣了！

"少女的指尖帶著溫度，在微涼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暖流，"在我眼里，你比任何星辰都耀眼。

"莫林心頭一顫，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那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李玉的手僵在半空，耳尖迅速爬上紅暈。

她慌亂地按住莫林的腦袋，指尖陷進柔軟的發(fā)絲："當然是最要好的朋友！

問這么莫名其妙的問題..."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幾不可聞。

遠處傳來歸鳥的啼鳴，暮色不知何時漫上了天際。

莫林望著李玉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這片荒原不再那么孤寂。

但很快，現(xiàn)實的重量又壓了下來。

"清德老師說的試煉，你要去嗎？

"李玉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撿起一片枯葉，在掌心碾成細碎的粉末。

莫林沉默片刻，喉間發(fā)出一聲輕笑："當然要去。

這是我成為執(zhí)法官的唯一機會。

"他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少女，"你呢？

""我陪你一起。

"李玉說得斬釘截鐵，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但你答應我，千萬小心。

要是被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不會留情的。

"那些資料里的風屬性異能者的下場……莫林伸手摘下李玉發(fā)間的草屑，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放心，我現(xiàn)在的境界來講，還不足以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只有主動暴露，才能在層層圍剿中尋得一線生機。

那些深夜里反復推演的計劃，每一步都伴隨著九死一生的風險。

夕陽終于完全沒入地平線，李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晚風卷起她的裙角，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該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訓練呢。

"她朝莫林揮手，轉(zhuǎn)身時馬尾辮在暮色里一甩一甩，像極了躍動的火焰。

莫林重新躺回草地上，望著逐漸亮起的星子。

他的右手緩緩舉起，掌心向上，白色的旋風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對不起，李玉。

"他對著夜空輕聲呢喃，"有些路，注定只能一個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