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影棋聲惹閑愁
紅樓迷夢：石猴與絳珠
黛玉從賈母處回來時，見那少年還在房梁上坐著，手里竟把玩著片竹葉，還學著鳥叫，引得院外的麻雀都飛了過來。
她剛要發(fā)作，卻見他將竹葉拋過來，正好落在她鬢邊：“你方才吃那糕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我方才在房梁上都看見了，薛姨媽給你塞了三塊，你全偷偷埋在花盆里了?！?br>
“要你多嘴！”
黛玉摘下竹葉，卻沒扔，反倒攥在手心。
那藕粉桂糖糕甜得發(fā)膩，她實在咽不下，偏薛姨媽一個勁地勸，若不是這夯貨提醒，她倒忘了自己當時有多勉強。
“那姓薛的娘們總給你塞東西？”
少年從房梁上跳下來，動作輕得像貓，“她身上的香比太上老君的丹藥還嗆人，聞著就沒安好心?！?br>
黛玉被他逗得“嗤”地笑出聲，忙用帕子捂住嘴：“休得胡言，仔細讓寶姐姐聽見。”
心里卻暗暗稱是——寶釵那冷香丸的氣味，甜得發(fā)悶，她素來不喜歡。
自此，那少年便在梨香院住下了。
賈母見他生得周正，又聽黛玉隨口編了個“遠房表親孫云”的名頭，便沒多問。
府里人都叫他“孫小哥”，只有黛玉總喚他“夯貨”，偶爾氣急了，會叫他“弼馬溫”——她聽寶玉說過話本里的故事，覺得這名字配他正好。
這日午后，黛玉在廊下擺了棋盤，正對著殘局出神。
那是前日和寶玉下的，寶玉被她困得只剩一口氣，耍賴說“明日再下”，至今沒來。
少年湊過來，手指點著棋盤：“這棋子擺得不對，該往這走。”
“你懂什么？”
黛玉打掉他的手，“這是前朝古譜里的‘**燕’，你這種山野村夫哪里見過？”
“俺——我在終南山見過更老的譜?！?br>
少年盤腿坐下，從懷里摸出顆野棗，“你這棋看著精巧，卻太想贏，反倒露了破綻?！?br>
他指尖捏著顆黑子，“比如這步，你以為能困住白棋，其實早被人算計了——就像你前日在老**屋里，薛姨媽給你戴‘身子弱該多補補’的**，你沒接住，反倒讓她順嘴提了寶釵‘身子康健能理事’?！?br>
黛玉盯著棋盤，突然咬住下唇——這步棋，倒像那日在怡紅院，寶玉要給她插芙蓉花，偏寶釵來了，她賭氣走了，反倒讓寶釵占了先。
這夯貨看著粗，倒比誰都看得明白。
“想什么呢？”
少年見她眼睫垂著，像只受驚的小獸，“輸了就輸了，大不了再下一盤。
我們山里的猴子，輸了棋就摘野果賠罪?！?br>
“誰輸了？”
黛玉抬眼瞪他，卻沒真生氣，“你若能贏我，我便……便把那罐桃花酥給你?！?br>
那桃花酥是她親手做的，本想等寶玉來下完棋吃，如今看來，給這夯貨倒不心疼。
兩人正對著棋盤較勁，忽聞一陣笑語。
寶玉帶著史湘云來了，湘云手里還拿著半塊烤鹿肉，油乎乎的。
見孫云（少年的化名）和黛玉湊在一處，寶玉笑道：“林妹妹竟肯和人下棋了？
往常叫你，你總說費神?！?br>
湘云拍手道：“孫小哥快讓讓林姐姐，她輸了要哭的！
上次我贏了她半局，她把棋盤都掀了。”
黛玉把棋子一推：“我才不哭。
倒是云丫頭，前日吃螃蟹，被蟹黃沾了滿手，倒像只偷油的耗子，還敢拿鹿肉來臟我的棋盤?！?br>
少年見她又開始懟人，反倒覺得有趣，伸手替她把亂了的鬢發(fā)別好——她鬢邊別著支白玉簪，是老**賞的，方才被風吹得歪了。
指尖觸到她耳后肌膚時，兩人都頓了頓，像被廊下的紫藤花刺了一下。
寶玉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發(fā)悶：“孫小哥是哪里人？
看著倒像會些武藝?！?br>
“花果山?！?br>
少年隨口答道，見黛玉瞪他，又改口，“山里來的，會些粗淺功夫，能打兔子?！?br>
正說著，寶釵帶著香菱來了。
香菱手里捧著支并蒂蓮，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姑娘們看，這是剛從池里折的，寶姑娘說這花吉利?！?br>
寶釵笑道：“我見這花吉利，便想著給林妹妹送來——聽說妹妹近日總咳嗽，這蓮花能安神?！?br>
她說著，還特意把花往黛玉眼前送了送。
黛玉望著那并蒂蓮，突然笑了：“寶姐姐倒是有心。
只是我這院子小，容不下這么金貴的花。
前**送我的燕窩，我還沒吃完呢，倒不如給襲人送去，她近來總說身子乏——***，你說是不是？”
寶玉一愣，忙道：“襲人是該補補?！?br>
寶釵臉上的紅暈褪了些：“妹妹既不用，我便送別人了?！?br>
轉(zhuǎn)身要走，卻見少年突然把棋盤上的黑子掃到一邊：“這花看著別扭，兩個長在一處，像被捆住了似的，不如扔了?！?br>
“你！”
寶釵攥緊了花莖，指節(jié)泛白——這并蒂蓮是她特意讓香菱找的，本想在寶玉面前顯顯“姐妹和睦”的樣子。
“夯貨！”
黛玉卻突然開口，聲音卻比往常軟些，“別胡鬧?！?br>
她雖不喜歡寶釵，卻也不想把事鬧大——這石猴不懂，在這府里，撕破臉比藏著掖著更麻煩。
少年見她發(fā)話，便收了手，卻趁人不注意，朝那并蒂蓮吹了口氣——他法力雖被壓了，這點小手段還在。
待寶釵走遠，那花骨朵竟慢慢蔫了，像被霜打了似的。
“你做了什么？”
黛玉斜睨著他，眼里卻藏著笑。
“沒什么?！?br>
少年往嘴里塞了顆野棗，是他早上在后山摘的，“不好看的東西，留著礙眼。
就像那姓薛的，總裝得像朵白蓮花，其實心眼比山澗里的石頭還硬?！?br>
黛玉望著他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夯貨雖粗魯，卻比府里那些說話繞彎子的人可愛多了。
她重新擺好棋子：“這局你若輸了，便給我背一百首詩——不許背你們山里的打油詩?！?br>
“輸了便輸了?！?br>
少年挑眉，露出兩顆小虎牙，“但我若贏了，你得陪我去后山摘野桃。
我知道有棵桃樹，結(jié)的果子比蜜還甜。”
她剛要發(fā)作，卻見他將竹葉拋過來，正好落在她鬢邊：“你方才吃那糕時，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我方才在房梁上都看見了，薛姨媽給你塞了三塊，你全偷偷埋在花盆里了?！?br>
“要你多嘴！”
黛玉摘下竹葉，卻沒扔，反倒攥在手心。
那藕粉桂糖糕甜得發(fā)膩，她實在咽不下，偏薛姨媽一個勁地勸，若不是這夯貨提醒，她倒忘了自己當時有多勉強。
“那姓薛的娘們總給你塞東西？”
少年從房梁上跳下來，動作輕得像貓，“她身上的香比太上老君的丹藥還嗆人，聞著就沒安好心?！?br>
黛玉被他逗得“嗤”地笑出聲，忙用帕子捂住嘴：“休得胡言，仔細讓寶姐姐聽見。”
心里卻暗暗稱是——寶釵那冷香丸的氣味，甜得發(fā)悶，她素來不喜歡。
自此，那少年便在梨香院住下了。
賈母見他生得周正，又聽黛玉隨口編了個“遠房表親孫云”的名頭，便沒多問。
府里人都叫他“孫小哥”，只有黛玉總喚他“夯貨”，偶爾氣急了，會叫他“弼馬溫”——她聽寶玉說過話本里的故事，覺得這名字配他正好。
這日午后，黛玉在廊下擺了棋盤，正對著殘局出神。
那是前日和寶玉下的，寶玉被她困得只剩一口氣，耍賴說“明日再下”，至今沒來。
少年湊過來，手指點著棋盤：“這棋子擺得不對，該往這走。”
“你懂什么？”
黛玉打掉他的手，“這是前朝古譜里的‘**燕’，你這種山野村夫哪里見過？”
“俺——我在終南山見過更老的譜?！?br>
少年盤腿坐下，從懷里摸出顆野棗，“你這棋看著精巧，卻太想贏，反倒露了破綻?！?br>
他指尖捏著顆黑子，“比如這步，你以為能困住白棋，其實早被人算計了——就像你前日在老**屋里，薛姨媽給你戴‘身子弱該多補補’的**，你沒接住，反倒讓她順嘴提了寶釵‘身子康健能理事’?！?br>
黛玉盯著棋盤，突然咬住下唇——這步棋，倒像那日在怡紅院，寶玉要給她插芙蓉花，偏寶釵來了，她賭氣走了，反倒讓寶釵占了先。
這夯貨看著粗，倒比誰都看得明白。
“想什么呢？”
少年見她眼睫垂著，像只受驚的小獸，“輸了就輸了，大不了再下一盤。
我們山里的猴子，輸了棋就摘野果賠罪?！?br>
“誰輸了？”
黛玉抬眼瞪他，卻沒真生氣，“你若能贏我，我便……便把那罐桃花酥給你?！?br>
那桃花酥是她親手做的，本想等寶玉來下完棋吃，如今看來，給這夯貨倒不心疼。
兩人正對著棋盤較勁，忽聞一陣笑語。
寶玉帶著史湘云來了，湘云手里還拿著半塊烤鹿肉，油乎乎的。
見孫云（少年的化名）和黛玉湊在一處，寶玉笑道：“林妹妹竟肯和人下棋了？
往常叫你，你總說費神?！?br>
湘云拍手道：“孫小哥快讓讓林姐姐，她輸了要哭的！
上次我贏了她半局，她把棋盤都掀了。”
黛玉把棋子一推：“我才不哭。
倒是云丫頭，前日吃螃蟹，被蟹黃沾了滿手，倒像只偷油的耗子，還敢拿鹿肉來臟我的棋盤?！?br>
少年見她又開始懟人，反倒覺得有趣，伸手替她把亂了的鬢發(fā)別好——她鬢邊別著支白玉簪，是老**賞的，方才被風吹得歪了。
指尖觸到她耳后肌膚時，兩人都頓了頓，像被廊下的紫藤花刺了一下。
寶玉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發(fā)悶：“孫小哥是哪里人？
看著倒像會些武藝?！?br>
“花果山?！?br>
少年隨口答道，見黛玉瞪他，又改口，“山里來的，會些粗淺功夫，能打兔子?！?br>
正說著，寶釵帶著香菱來了。
香菱手里捧著支并蒂蓮，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姑娘們看，這是剛從池里折的，寶姑娘說這花吉利?！?br>
寶釵笑道：“我見這花吉利，便想著給林妹妹送來——聽說妹妹近日總咳嗽，這蓮花能安神?！?br>
她說著，還特意把花往黛玉眼前送了送。
黛玉望著那并蒂蓮，突然笑了：“寶姐姐倒是有心。
只是我這院子小，容不下這么金貴的花。
前**送我的燕窩，我還沒吃完呢，倒不如給襲人送去，她近來總說身子乏——***，你說是不是？”
寶玉一愣，忙道：“襲人是該補補?！?br>
寶釵臉上的紅暈褪了些：“妹妹既不用，我便送別人了?！?br>
轉(zhuǎn)身要走，卻見少年突然把棋盤上的黑子掃到一邊：“這花看著別扭，兩個長在一處，像被捆住了似的，不如扔了?！?br>
“你！”
寶釵攥緊了花莖，指節(jié)泛白——這并蒂蓮是她特意讓香菱找的，本想在寶玉面前顯顯“姐妹和睦”的樣子。
“夯貨！”
黛玉卻突然開口，聲音卻比往常軟些，“別胡鬧?！?br>
她雖不喜歡寶釵，卻也不想把事鬧大——這石猴不懂，在這府里，撕破臉比藏著掖著更麻煩。
少年見她發(fā)話，便收了手，卻趁人不注意，朝那并蒂蓮吹了口氣——他法力雖被壓了，這點小手段還在。
待寶釵走遠，那花骨朵竟慢慢蔫了，像被霜打了似的。
“你做了什么？”
黛玉斜睨著他，眼里卻藏著笑。
“沒什么?！?br>
少年往嘴里塞了顆野棗，是他早上在后山摘的，“不好看的東西，留著礙眼。
就像那姓薛的，總裝得像朵白蓮花，其實心眼比山澗里的石頭還硬?！?br>
黛玉望著他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夯貨雖粗魯，卻比府里那些說話繞彎子的人可愛多了。
她重新擺好棋子：“這局你若輸了，便給我背一百首詩——不許背你們山里的打油詩?！?br>
“輸了便輸了?！?br>
少年挑眉，露出兩顆小虎牙，“但我若贏了，你得陪我去后山摘野桃。
我知道有棵桃樹，結(jié)的果子比蜜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