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口帶著鐵銹味的腥甜涌上喉嚨，林川眼前的世界突然被黑暗吞噬。

他長時間的站立以及精神不振，導(dǎo)致林川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川娃子！??！”

林石那佝僂的身體突然上前，伏身接住了倒下的林川，看著此時閉著眼睛泛著淚痕和嘴角掛血的林川。

“不！

我的川娃子??！

你醒醒！

你別嚇爺爺?。　?br>
林石雙手抱著林川冰涼的身體，抬頭仰天大喊（參考夏洛特雪中長跪）。

吶喊天地不公良久，林石回過神，目光掃過地上那錠銀子，又掃過周圍還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鄰居。

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恨意，猛地從他心底竄起，使得他渾身顫抖。

“吳有德！

吳晴！

你們…你們好狠的心吶！”

林石的聲音嘶啞，兩行清淚涕流，不斷地低聲私語道：“當(dāng)年要不是我兒豁出了性命，從狼嘴里把你吳有德救出來，你現(xiàn)在墳頭草都有我高了，哪還有你今天當(dāng)縣令的風(fēng)光？

你們…你們就用十兩銀子來買斷我兒的命？

忘恩負義！

狼心狗肺！

天打雷劈?。。?！”

他低頭看著懷中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的孫兒，心境徹底崩潰。

“娃兒…命苦啊…”他哽咽著，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擦去林川嘴角的血跡。

他抱起林川，佝僂著腰，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走回散發(fā)著霉味的茅草屋。

他將林川輕輕放回那鋪著霉味的土炕上，替他掖好了破棉被。

昏暗的光線下……林川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一動不動。

爺爺林石則坐在炕沿上，呆呆地看著他，恍惚間，一道靈光閃過，他看向被自己緊緊攥在手里、幾乎要嵌進掌心的十兩銀子。

銀子很冰涼，硌得他很疼。

這仿若不是錢，而是壓垮他孫兒最后一根稻草的“催命符”！

但同時一個念頭，一股子信念，在林石的心底猛地竄出。

林石猛地站起來，內(nèi)心狂喊道：“先去買藥！

把孫兒身體養(yǎng)好！”

雖然這銀兩不多，但是也己經(jīng)足夠他家里一年的開支，主要還是兒子死的早，他自己除了進山采點藥草也沒什么賺米的能力。

臨縣秋葉縣其實是距離靠山屯最近的縣，也就只有縣里面才有靠譜的藥鋪，這也是林石突然有了要買藥的想法。

他給林川的床邊留下了幾塊餅子，這餅子是林石在山上采摘的野菜做的。

“川娃子……”林石回頭，眼眸最后停留在林川滿是淚痕的臉上許久，眼睛開始變得模糊渙散，然后又漸漸變得清晰堅定。

關(guān)上房門，林石回到自己屋內(nèi)休息，因為明早還要趕早。

靠山屯背靠著大青山，位于青山南麓山坳中，一共也就不足百戶人家。

此地距離秋葉縣大概也就30里路，如果是青年壯士也不過是走一個多時辰。

清晨！

林石出發(fā)了，因為自己的年齡漸漲導(dǎo)致體力不足，這一個多時辰的路大概要走兩個時辰，為了保證今天太陽落山前能趕回來，所以必須起個早。

秋葉縣，己經(jīng)處于平地，不在像靠山屯那邊坐落在山坳坳里面，它西周有大量楓樹、槭樹、銀杏等樹種，每到深秋，層林盡染，紅葉、黃葉漫山遍野，景色壯麗，于是該縣首接以“秋葉”聞名。

林石跌跌撞撞地進了城。

縣城守衛(wèi)只是例行詢問，并收了費用也就放行了。

縣城比靠山屯繁華得多，剛進城門就能看到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買包子嘍~~新鮮的大包子啊~~”林石之前是來過秋葉縣的，只是來的比較少，幾年才來上一次，因為進縣城是要給錢的，雖然一人只要一文，但對于林石來說也是很肉疼了。

林石沒有理會街邊的叫賣，而是繼續(xù)往前走，并在某個岔路口左拐繼續(xù)走。

終于，他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盡頭，看到了一家頗為古舊并在門楣上掛著“濟世堂”牌匾的藥鋪。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里面飄散出來。

林石三年前來這邊看過，當(dāng)時就是想要買點補藥，可惜上好的補藥太貴了，自己也只能放棄而后每天去山上撞撞運氣。

“掌柜的…掌柜的…”他站在門檻外喊道，聲音有點兒干澀。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掌柜聞聲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林石，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哪來的老叫花？

去去去！

別擋在門口妨礙做生意！”

“掌柜的…我…我不是叫花子…”林石急切地解釋，“我來買藥…你這邊有沒有上好的補藥…”掌柜的一臉便秘地看著眼前像是叫花子的老頭，很疑惑他能有錢來買補藥，但是秉著職業(yè)素養(yǎng)，他還是請林石來到了里屋。

“不知道老丈是要何等補藥，我這濟世堂雖小，但是補藥也分上中下三等，不過這上等補藥可是很貴的！”

中年掌柜滿臉疑惑的說道。

“掌柜的，我需要補充元氣氣血的藥材…您看….”林石此時也緩過來神來，畢竟一路趕著著急，有點慌張。

“要說補元氣，最好的不過是野山參了，正好我這邊就有，不過這個山參大概是50兩白銀一兩，您看你這…”林石聽到這價格，內(nèi)心瘋狂動搖，但還是小心的問道：“掌柜的可以買少點嗎？”

“當(dāng)然，山參本來就買的少，一般都是按錢賣。

這一兩是十錢，一錢大概在五兩白銀左右！

你看是要幾錢！”

掌柜聽到此話，立馬回答，此刻他的雙眼開始冒銀幣，他知道這次估計要成一單了。

“掌柜，我要兩錢就行！”

林石話才剛剛蹦出口，掌柜立馬開口道：“小六子！

愣著干嘛！

還不趕緊沏茶。”

“小雙子，去抓二錢野山參抱起來，給老丈送來！”

裝柜吩咐手下立馬回身看向老丈。

“還不知道老丈怎么稱呼！”

“林石！”

“哦，原來是林先生，久仰久仰！”

林石滿是無語的看著面前像是換了個人的掌柜。

“鄙人姓崔，以后先生不管是買藥或者賣藥都可以來我這兒，價格絕對公道！”

掌柜一邊自吹自擂，一邊將小雙子遞過來的藥材給到老爺子林石手中。

“老先生，這個山參如果是您自己吃的話，不易補太多，一天一分足夠了！”

“謝謝掌柜的！”

林石說完，也是起身離開。

“慢走??！

記得常來啊….”掌柜的起身送林石出門，回來后坐下開始品茶?！?br>
掌柜的，一個破落老頭，您還這么熱情干嘛！

“小六子一臉嫌棄的問道?！?br>
啪！

“掌柜一甩袖一巴掌打在了小六子臉上，滿臉惆悵地說道：”小六子啊！

老夫也不想打你，但是你要知道這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有實力或者勢力的**就喜歡裝窮酸，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可是萬劫不復(fù)??！

不要怪掌柜的我，我也是為你好！

疼嗎？

“”是…是的掌柜，不疼了…“小六子捂著臉，滿面受教的看著掌柜。

掌柜的轉(zhuǎn)過身，此刻在小六子的眼里他的掌柜的越來越高大神秘，只是掌柜的肩膀一首顫抖，小六子感覺是掌柜打自己后感到難受，于是看向掌柜的心也是越發(fā)的恭敬！

此刻掌柜的內(nèi)心：爽，太爽了，這一巴掌下去整個靈魂都舒服了……當(dāng)林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靠山屯時，天己經(jīng)快黑透了。

他也是顧不上自己滿身的泥濘，趕忙去到炕邊上，看到林川依舊昏迷著，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wěn)了一絲絲，也讓他稍稍安心。

他立刻生火燒水。

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黃紙包，里面是一堆山參粉，兩錢也不過是8克左右，分成20分，足夠林川吃二十天的了。

他將參須粉放入那個豁了口的粗陶藥罐里，加上水，放在火上小心翼翼地熬煮，苦澀的藥味再次彌漫整個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