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教室里就坐滿了人。
物理課代表站在***收作業(yè),簡一趕忙從書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習題冊,她的字永遠工工整整。
數(shù)學(xué)課上,老師在***吱嘎吱嘎地寫著公式,簡一的心思有點飄,眼神總?cè)滩蛔】聪蜻^道那個位置。
陳燃坐得板正,手里那支筆轉(zhuǎn)得飛快。
陽光斜**來,落在他課桌角,也落在那本攤開的物理競賽題上。
他的同桌周洲趴在桌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估計快睡著了,胳膊肘還一個勁兒往陳燃那邊擠,差點把陳燃桌上的筆袋擠到地上。
簡一坐的角落有點偏,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陳燃的側(cè)臉,鼻梁挺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筆尖點在紙上半天了,一個字沒動,像是被什么題卡死了。
窗外那棵老玉蘭樹的影子,給太陽一照,長長地拖進來,模模糊糊罩在陳燃那半邊課桌和墻上。
簡一盯著那片模糊晃動的影子,有點出神。
簡一!”
***突然一嗓子,把簡一整個人嚇得一激靈,魂兒都差點嚇飛了。
數(shù)學(xué)老師正盯著她,粉筆頭差點脫手,“我剛才講的,你聽明白了沒?”
教室里有幾聲憋不住的笑,前排好幾個腦袋轉(zhuǎn)過來看。
簡一臉“騰”一下燒著了,脖子根都**辣的,那些目光扎得她后背發(fā)僵。
她趕緊點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叫:“嗯…聽明白了?!?br>
老師皺了皺眉,明顯不信,但也沒揪著不放,說了一句“專心聽講”后便轉(zhuǎn)頭繼續(xù)講自己的了。
簡一把頭埋得低低的,手指頭用力**課本邊兒。
太丟人了!
她死盯著書上的公式,可那些數(shù)字在眼前亂蹦,一個字都進不了她的腦子里。
下課鈴終于響了。
一群人呼啦啦往外沖,搶著上廁所或者跑小賣部。
簡一坐著沒動,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站起身,跟著往廁所方向磨蹭。
走廊里吵得不行。
路過隔壁班后門,簡一聽見幾個靠在欄桿邊的女生在嘰嘰喳喳。
“真的假的?
陳燃要跑三千米?”
一個尖嗓子。
“報名表都填了,好像是因為他班沒人跑三千米,所以就讓陳燃上了?!?br>
另一個聲音很激動地說道。
“???
他不是搞物理競賽么?
還有空練跑步?”
“誰知道呢,不過跑步他好像挺行的,記得初三那次…”簡一趕緊加快腳步走過去,后面的話沒聽清。
三千米?
她心口莫名其妙蹦了一下,陳燃真要跑那么遠?
快走到女廁所門口,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周洲標志性的大嗓門砸過來:“陳燃!
等等!
等等我啊!”
簡一趕緊貼墻根讓道。
陳燃和周洲從男廁那頭快步走出來,風一樣從她身邊刮過去。
陳燃被周洲扯著胳膊,眉頭輕皺著,表情有點無奈還有點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只穿著校服短袖,手臂線條繃著,挺有力道的樣子。
兩人差點蹭到她衣服,但別說打招呼,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瞟她一下。
簡一只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混著點像是薄荷香皂的氣味,是從陳燃身上飄過來的,就那么一瞬間。
她愣愣地看著兩人沖進樓梯口下樓的人堆里。
_周西體育課,八百米測試。
簡一最怵這個。
肺管子像要炸開,嗓子眼都是血腥味,從來沒感覺兩條腿這么重過,抬起來都費事。
哨子一響,女生們嘩啦一下沖了出去。
簡一夾在中間偏后的位置,埋著頭死命邁腿。
汗很快就順著簡一的額角往下淌,碎頭發(fā)濕乎乎地粘在腦門上,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只覺得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似的。
跑到彎道的時候,她眼睛沒留神掃到了操場靠里面那塊地。
一群個子高壯的男生在那兒熱身或者練沖刺,是高二的體育生。
簡一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點點。
她瞅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陳燃。
陳燃脫了校服外套,就穿了件無袖的運動背心,胳膊肩膀露在外面,挺結(jié)實的樣子。
他站在跑道邊上,正看著體育老師在比劃起跑動作。
太陽曬著,汗珠子順著他額頭滑到下巴頦那兒,他隨手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汗,動作干脆得很。
他看得挺認真,眉頭微鎖著,那專注勁兒跟做物理題的時候有點像。
是為運動會做準備吧?
簡一腦子里閃過早上聽到的話。
“簡一別停!
跟上!”
體育老師一聲吼突然炸開。
簡一嚇得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臉朝下栽出去。
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女生伸手拽了她胳膊一把,她手忙腳亂地站穩(wěn),咬著后槽牙,悶著頭使勁往前跑,感覺身后有人攆她似的。
跑完,簡一感覺半條命都沒了,癱在操場邊樹蔭底下,靠著粗糙的樹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太陽偏西了,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喂!”
一個聲音在她頭頂炸開。
簡一嚇得一哆嗦。
抬頭一看,是席樂安。
她扎著倆小辮子,腦門上全是汗,臉蛋跑得通紅,正咕咚咕咚往嘴里灌著礦泉水,“累死爺了,你怎么樣?”
她把瓶子跟紙巾遞過來一點,意思是問她要不要。
簡一搖搖頭,沒拿那瓶水只拿過來紙巾,說了句:“還行。”
“得了吧?!?br>
席樂安一**坐她旁邊,也靠在樹干上,“哎,你猜我剛看見誰了?”
簡一沒吭聲,看著她。
席樂安用下巴頦朝那群還在壓腿拉伸的男生那邊努了努:“喏,陳燃,周洲那幫人也在。
聽周洲在那兒瞎嚷嚷,說陳燃每天放學(xué)都要自個兒加練三千米!
我的天,卷死誰啊?
競賽還不夠他忙活的?”
簡一的心口又輕輕撞了一下,每天放學(xué)…自己練?
她手指頭無意識地捏攥緊了手里那團紙巾。
體育課解散的哨子尖銳地響起來,劃拉著耳朵。
“走走走,集合了,老李頭等著呢!”
席樂安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拍著褲子上的灰,“遲到又要聽他念經(jīng)!”
簡一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回到教室,簡一坐在自己那個堆著雜物的角落。
窗外的陽光己經(jīng)變得有點金黃了。
玉蘭樹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斜斜地打在墻壁上,跟著風慢悠悠地晃動。
簡一摸出那本深藍色筆記本,翻到昨天那頁,盯著“沒撿”和那個小黑點看了幾秒,然后翻到后面新的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她寫上:“9月12日,晴,下午,體育課,跑八百?!?br>
寫完了又補了一句:“累的都要吐了。”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鬧哄哄的教室,落在那片晃晃悠悠、罩著第三排桌子的樹影上。
教室里還有人沒走,吵吵著。
周洲正掛在陳燃脖子上鬧騰,陳燃皺著眉把他推開,嘴角好像往上彎了一下,很短,但簡一看見了,他臉上有個很小的窩,不太明顯。
簡一低下頭,繼續(xù)寫,字穩(wěn)當了些:“他在看起跑,挺認真?!?br>
“席樂安說,他放學(xué)要練長跑。”
“玉蘭的影子…今天爬上他桌子邊了?!?br>
寫完最后一句,筆尖懸著,沒再往下點黑點。
簡一就那么看著這一行字,耳朵尖有點發(fā)燙。
外面男生的嬉鬧聲傳進來,顯得她這個角落更安靜了。
她合上本子,塞進了鼓鼓囊囊的書包最底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喬椰椰”的優(yōu)質(zhì)好文,《十六歲的薄荷糖》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陳燃簡一,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是黑的。簡一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條件反射地抬手拍停了鬧鐘。廚房里傳來媽媽收拾早餐攤子的響動,油條味兒己經(jīng)飄滿了小小的出租屋里。她從舊木板床上坐起來,換上了校服,把昨晚就準備好的東西,一顆獨立包裝的薄荷糖,小心地塞進了右邊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樓里靜的很,簡一躡手躡腳地下樓,生怕吵醒哪家鄰居。學(xué)校大門緊閉,鐵欄桿森嚴地立著,門衛(wèi)室也黑燈瞎火的。簡一熟門熟路地繞到后墻,那里缺了一小半截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