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噎死的道士程寂死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死因是半個干硬的饅頭。

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饅頭渣從自己嘴邊掉落，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那里面混著一些亮晶晶的碎片，像是打碎的鏡片。

這個細節(jié)在窒息帶來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青云觀后院的石桌上，十九歲的年輕道士保持著僵硬的坐姿，右手還捏著剩下的半個饅頭，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蜷曲。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淺褐色的瞳孔里凝固著最后一刻的困惑——似乎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吃了十九年的饅頭會突然要了自己的命。

陽光穿過院中老槐樹的枝葉，在程寂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陣風吹過，幾片早枯的葉子飄落，一片恰好蓋在他的眼睛上，像是大自然為他合上了眼簾。

程寂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不是因為他天生陰陽眼能看見鬼魂，也不是因為他三歲就能背誦《道德經》，而是因為他完全無法理解常人的情感。

喜怒哀樂對他來說只是書本上的名詞，師父的關愛、師兄們的照顧，在他眼中不過是遵循道門規(guī)矩的行為準則。

"寂兒，你心性太過冷靜，這不是修道應有的狀態(tài)。

"師父玄清子經常這樣嘆息，"道法自然，需得有情才能參透無情。

"程寂只是低頭稱是，心里卻想著晚課要用的符咒畫法。

他喜歡那些有明確規(guī)則的術法，一筆一劃皆有其理，不像人心，難以揣測。

死亡的感覺很奇怪。

程寂感覺自己被拉入一條漆黑的隧道，隧道的盡頭是一面破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場景。

最大的一塊碎片中，浮現(xiàn)出青云觀的輪廓，但觀中建筑扭曲變形，墻壁滲出鮮血。

"這是......"程寂本能地伸手觸碰那塊碎片。

指尖接觸鏡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拉入其中。

耳邊有無數竊竊私語，卻聽不清內容。

隧道的盡頭是一面破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場景。

他伸手觸碰其中一塊——"咳咳咳！

"程寂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道觀后院的石桌上。

他劇烈咳嗽著，喉嚨**辣地疼，但令他驚訝的是，咳出的不是饅頭渣，而是幾片細小的鏡子碎片。

這些碎片在石桌上閃爍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