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市井鬧劇巳時的京城，朱雀大街己是人聲鼎沸。

小販的吆喝聲、馬車的轱轆聲、說書先生的驚堂木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喧鬧的市井長卷。

街角的糖葫蘆攤前，夜隱正踮著腳，流著口水盯著那一串串裹著晶瑩糖衣的山楂。

他今日換了身半舊的青布衣衫，頭發(fā)故意弄得亂糟糟的，活脫脫一個街邊乞兒。

福伯遠(yuǎn)遠(yuǎn)跟著，手里捏著汗巾，既要保證小少爺不出意外，又不能壞了他 “瘋玩” 的名頭。

“糖葫蘆，甜津津的糖葫蘆！”

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里的草靶子插滿了紅彤彤的果子，“一文錢一串，不好吃不要錢！”

夜隱突然沖過去，抱住攤主的腿就啃，含糊不清地喊：“要吃，甜的，隱兒要吃……”攤主嚇了一跳，低頭看見是個癡傻少年，頓時沒了脾氣，只是哭笑不得地推搡：“去去去，哪來的瘋小子，別耽誤我做生意?！?br>
拉扯間，夜隱的手 “不小心” 掃過攤主腰間的錢袋，指尖敏銳地感受到里面銅錢的數(shù)量。

他記得這個攤主，聽風(fēng)閣剛建立的三個暗樁之一，錢袋里藏著的不僅是銅錢，還有用蜂蠟封在夾層里的紙條 —— 那是昨夜北疆傳來的軍報。

“讓讓，都讓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一隊身著錦袍的護(hù)衛(wèi)簇?fù)碇惠v烏木馬車駛來，車簾縫隙里隱約能看到明**的穗子。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唯有夜隱像是沒聽見，依舊抱著攤主的腿哭鬧。

護(hù)衛(wèi)頭領(lǐng)策馬上前，揚(yáng)鞭就要抽下來：“大膽刁民，敢擋七皇子的車架！”

鞭子帶著風(fēng)聲落下的瞬間，夜隱突然抱著頭滾到馬車前，正好撞上了從車上下來的年輕公子。

玄色常服的七皇子趙奕踉蹌了一下，扶住車轅才站穩(wěn)。

他看著腳邊滿身塵土的少年，眉頭微蹙，卻沒有動怒。

“殿下恕罪！”

福伯連忙沖上來，死死按住還在傻笑的夜隱，“這孩子腦子不清楚，沖撞了殿下，老奴這就帶他走！”

趙奕擺擺手，目光落在夜隱沾滿泥污的臉上。

這張臉分明是夜家那個癡傻的公子，可剛才躲避鞭子的動作，卻流暢得不像個傻子。

他蹲下身，故意用靴尖碰了碰夜隱的手背：“你叫什么名字？”

夜隱眨巴著眼睛，突然指著趙奕腰間的玉佩傻笑：“龍，會飛的龍……”那是皇子專屬的蟠龍玉佩。

趙奕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將玉佩塞進(jìn)衣襟：“這孩子倒是有趣。

福伯是吧？”

他看向老仆，“夜將軍鎮(zhèn)守北疆辛苦，府里的事若有難處，可到七皇子府尋我?！?br>
福伯愣了一下，連忙磕頭謝恩。

夜隱卻趁亂抓住趙奕的衣袖，將一枚沾著糖渣的石子塞進(jìn)他手心，然后咯咯笑著跑開，嘴里喊著：“糖糖，甜的……”馬車重新啟動，趙奕捏著掌心溫?zé)岬氖印?br>
這石子形狀古怪，邊緣異常鋒利，顯然是被刻意打磨過的。

他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悄悄將石子藏進(jìn)袖袋 —— 那里面縫著一層油紙，專門用來存放秘密信件。

街角的茶樓上，臨窗的位置坐著兩個茶客。

穿青衫的書生放下茶杯，低聲道：“七皇子剛才的手勢，是‘有**’的意思?！?br>
對面的商人模樣的人點頭，指尖在茶盤上輕輕敲了三下 —— 這是聽風(fēng)閣的暗號，意為 “收到，等待下一步指令”。

此時的夜隱正趴在糖畫攤前，看著老師傅用融化的糖汁畫出栩栩如生的鳳凰。

他的手指在衣襟下快速摩挲，剛才塞進(jìn)趙奕手心的石子，側(cè)面刻著極小的 “三” 字 —— 那是提醒七皇子，他身邊的三個護(hù)衛(wèi)，己經(jīng)被鎮(zhèn)南將軍收買了。

夕陽西下時，夜隱被福伯拽著往回走，懷里抱著半串啃得只剩核的糖葫蘆。

他回頭望了一眼朱雀大街盡頭的皇宮，金色的琉璃瓦在暮色中閃著微光。

那里就像一個巨大的棋盤，每個人都是棋子，而他這枚看似無用的 “棄子”，正要開始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