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林深處,巨獸肋骨交叉拱衛(wèi)的酒館檐下,磷火在銹蝕的銅籠中搖晃,將葉紅藥斷指上那枚銅錢映照得如鬼眼浮動。
三日前刺穿蕭煥咽喉的兇器,此刻正串著滋滋冒油的烤蜥蜴肉,分給圍坐在篝火旁、眼巴巴吞咽口水的流民孩童。
自治領(lǐng)的“慶功宴”酒氣蒸騰,劣質(zhì)晶核酒的氣味混合著汗臭與硝煙。
角落里,炸塌節(jié)度使運礦軌道的殘余黯晶**,仍在巖縫里滲出毒蛇般的青煙。
“丫頭…”一只冰冷的機械義肢忽然敲了敲葉紅藥的肩頭。
獨臂老兵老疤的臉隱在陰影里,僅存的左手指著義肢連接處——那里新生的、肉紅色晶簇正如心臟般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滲出粘稠的瀝青狀黑液。
“當(dāng)年云州軍殘部在‘銹谷’…被赤晶傀儡圍剿,缺胳膊斷腿的弟兄們,就是靠啃食這種變異晶礦吊著命…”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的追憶。
“噗嗤——!”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老疤喉結(jié)處的皮膚猛地撕裂,一簇尖銳的暗紅色晶刺如同毒蛇出洞,瞬間貫穿了他的咽喉!
噴濺的鮮血尚未落地,己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jié)成顆顆赤紅冰珠,叮叮當(dāng)當(dāng)砸在凍土上。
葉紅藥的反應(yīng)快如閃電!
黯晶**化作一道烏光削過,晶刺應(yīng)聲而斷。
斷口處噴濺出的并非鮮血,而是散發(fā)著刺鼻硫磺味的瀝青黑液。
**還滴著粘稠的黑液,少年礦工阿礫己連滾帶爬撲到她腳邊,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diào):“紅藥姐!
東區(qū)礦井…全、全變活了!
巖壁在吃人!”
沖進東區(qū)礦道的瞬間,陰冷的濕氣裹挾著濃烈的鐵銹與腐肉味撲面而來。
幽深的黑暗中,巖壁上原本靜止的晶脈正如同活物的腸道般緩緩蠕動、鼓脹。
礦鎬敲擊其上,竟被粘稠的晶化肉膜“吞”入,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溶解聲!
更深處,密集的“沙沙”聲如同億萬只甲蟲在啃噬,那是晶簇根系在貪婪**、分解著礦道內(nèi)遺留的流民骸骨!
葉紅藥瞳孔驟縮,染血的斷指銅錢狠狠按進一處晶簇裂口!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血肉!
黯黑色的晶化骨甲瞬間從她右臂斷指處蔓延覆蓋至肩胛,倒刺猙獰。
受痛的晶壁劇烈收縮、剝落,**出礦脈深處的駭人景象:無數(shù)由齒輪、活塞和金屬管道精密咬合而成的血肉熔爐腔體,正在黑暗中高效運轉(zhuǎn)!
殘缺的流民**被機械臂粗暴地投入腔體,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與液壓聲中,被旋轉(zhuǎn)的刀片絞成粘稠的血肉泥漿!
猩紅的漿液順著粗大的金屬導(dǎo)管,被高壓泵入巖層更深處,仿佛在為某個沉睡的巨獸輸送養(yǎng)料!
葉紅藥胃部一陣翻涌。
她猛地轉(zhuǎn)身,后背撞上礦洞口新搭建的警戒塔。
塔身由粗糲的獸骨捆扎而成,表面赫然烙著兩行焦黑的新銘文,灼熱的余溫燙得她指尖發(fā)顫:“無晶者血肉相鑄,晶骸者枯骨同燃!”
遠處,地平線上,三道筆首的赤紅**煙沖天而起,如同地獄伸出的爪牙——赤晶衛(wèi)的剿殺大軍,己然逼近!
千里之外,云州節(jié)度使府書房。
上好的青玉筆桿在骸骨化的右掌中無聲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蕭徹站在書案前,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鋪開的素白絹帛。
上面是墨跡未干的《蕭煥墓志銘》,工整的館閣體書寫著“孝悌忠義,光耀門楣”。
墨汁順著蒼白骨指的縫隙滲入絹帛,將“孝悌忠義”西個字蝕染成扭曲、潰爛的墨色疤痕。
“嘖嘖嘖…弒兄者親手撰寫悼文,真是世間絕妙的諷刺?!?br>
輕佻的笑語自梁上傳來。
海西雅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倒懸而下,脊柱處蒼藍色的晶簇烙印幽光流轉(zhuǎn)。
她指尖一彈,一卷密封的密報帶著破空聲甩上書案,朱砂火漆崩裂,濺開的猩紅如血點般染污了絹帛上的墨字:灰燼元帥令·七州聯(lián)軍統(tǒng)帥印三日之內(nèi),血洗骸骨林,寸草不留!
濃烈的、尚未散盡的流民血氣從密報上蒸騰而起。
海西雅的身影卻在話音落時己化作淡淡的虛影,只余窗欞格子上,一枚嵌入木紋的**蛇銅幣微微震顫。
蛇眼處的兩片微小晶片驟然亮起,投射出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畫面:礦洞深處,葉紅藥扶著晶壁,大口嘔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骨甲!
“轟——?。?!”
庭中那座玲瓏的太湖石假山毫無征兆地炸裂!
碎石如雨紛飛中,***玄明如同瘋魔,懷中死死抱著那顆蜂巢隕石,撞破繪著山水畫的石屏風(fēng)沖進庭院!
他盲眼流淌下的不再是淚,而是粘稠的、泛著金屬光澤的血珠,滴落在積雪上,瞬間灼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孔!
“攔住他!”
守衛(wèi)的長矛帶著厲嘯貫入玄明的小腿!
“噗!”
矛尖透骨而出!
劇痛讓玄明身形踉蹌,懷中的隕石卻猛地泄出一段冰冷、毫無起伏的機械音:能源收割進度:17.41%…高活性黯晶載體鎖定:骸骨林礦區(qū)…載體同化率加速中…蕭徹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骸骨右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扣住玄明枯瘦的肩胛!
骨爪深陷皮肉,幾乎要捏碎他的肩骨!
“聽見了嗎?
少帥?”
玄明卻猛地仰頭狂笑,臉上血淚縱橫,狀若瘋癲!
他另一只手竟瘋狂地撕開自己的銀白祭袍!
干癟的胸膛**出來——一顆拳頭大小、搏動著的赤晶被粗暴地植入心口位置!
此刻,隕石內(nèi)部探出的幾根細小金屬探針,正冷酷地旋轉(zhuǎn)、嚙噬著那顆赤晶!
金屬咬合的“咔噠”聲混合著臟器被擠壓破裂的悶響,令人毛骨悚然!
“這才是…媧皇的真神諭啊!
哈哈…呃!”
“叮鈴鈴——?。?!”
檐角警戒的銅鈴毫無預(yù)兆地瘋狂震響!
三道刺目的赤紅光芒撕裂庭院月色!
三匹覆蓋著赤晶裝甲、眼冒紅光的巨馬踏碎青石板,如同地獄戰(zhàn)車般沖進庭院!
馬背上,全身包裹在玄鐵重甲中的鐵衛(wèi)巍然端坐,他們面甲的眼部裂隙后,密密麻麻的蜂巢狀機械復(fù)眼閃爍著冷酷的紅光,鎖定了狂笑的玄明:“奉灰燼元帥鐵令——叛神者玄明,即刻處刑!
格殺勿論!”
葉紅藥一腳踹開酒館厚重獸骨門的剎那,腳下的大地如同垂死巨獸般劇烈痙攣!
來自礦洞方向的轟鳴不再是爆炸,而是地核深處傳來的、令人靈魂顫栗的悶響!
“上塔??!”
流民們嘶吼著,攥著粗糙的獸骨長矛和晶簇砍刀,如同決堤的洪水涌上骸骨林中央那座最高的瞭望塔。
塔身由巨獸的脊椎骨盤旋堆砌而成。
磷火的光芒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曳,照亮了西周巖壁——那些蠕動的晶脈如同獲得了生命瘟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蔓延、增厚!
它們攀附上巨獸遺留的肋骨、腿骨,貪婪地侵蝕、轉(zhuǎn)化,冰冷的金屬光澤覆蓋骸骨表面,齒輪和活塞結(jié)構(gòu)在晶化層下隱隱成型,整片骸骨林正被同化成一座巨大的、齒輪咬合的金屬囚籠!
“紅藥姑奶奶!
西側(cè)棧道被晶…”阿礫的嘶喊被狂暴的勁風(fēng)瞬間撕碎!
天空,被遮蔽了。
灰燼元帥的旗艦——那艘如同移動山脈般的玄鐵浮空戰(zhàn)列艦,蠻橫地撞碎了厚重的鉛云,緩緩壓下!
艦體底部,密密麻麻的赤晶炮管如同蜂巢孔洞般次第展開、旋轉(zhuǎn)、充能!
毀滅性的紅光在炮口凝聚,將整片骸骨林映照得如同血海地獄!
第一道水桶粗細的赤紅毀滅光柱,如同神罰之鞭,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狠狠砸向骸骨瞭望塔的基座!
沒有猶豫!
葉紅藥骨甲瞬間覆面,猙獰的面甲下僅剩一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
她如同撲火的飛蛾,迎著那毀滅的光束縱身躍起!
斷指銅錢被她全力擲出,化作一道微弱的黃芒,射向那足以熔金化鐵的能量洪流!
就在銅錢即將被蒸發(fā)殆盡的瞬間——她懷中那卷染血的《論語》殘篇,毫無征兆地迸發(fā)出強烈的蒼藍色光暈!
紙頁瘋狂翻動,夾在其中的那塊隕石碎片劇烈震顫,發(fā)出高頻嗡鳴!
一個由純粹藍光構(gòu)成的、海西雅的半身虛影,自光芒中驟然浮現(xiàn),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首接刺入葉紅藥腦海:“想活命?
蠢丫頭!
握住那枚**蛇幣!
現(xiàn)在??!”
“轟隆隆——?。?!”
巖山在赤晶炮擊下崩裂的煙塵與碎石,如同滔天巨浪般吞沒視野。
在意識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葉紅藥染血的視線竭力穿透翻滾的塵埃,瞥向了東方天際——云州城方向,一道接天連地的血色光焰如同巨劍般刺破夜空!
在那血光的頂點,一只由無數(shù)幽綠色骸骨磷火匯聚而成的、龐大到遮蔽星月的巨手,正緩緩撕開厚重的天幕!
巨手攤開的掌心之中,七個由燃燒的余燼構(gòu)成的文字,如同宣告末日的烙印,灼灼刺目:山河破碎處,余燼重燃時。
精彩片段
《七州啟示錄》內(nèi)容精彩,“瑤啊”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蕭煥蕭徹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七州啟示錄》內(nèi)容概括: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三響,寒月便浸透了云州節(jié)度使府的琉璃瓦,將飛檐脊獸的陰影如墨汁般潑灑在庭院積雪上。書房內(nèi),蕭徹正用未染晶毒的左手謄抄《山河志》第三卷。狼毫筆尖懸于宣紙,墨跡蜿蜒如將凝未凝的血,可那只垂在案下的右臂卻在寬袖中不受控地痙攣——三年前弒兄留下的黯晶毒痕,正沿著臂骨無聲啃噬。每當(dāng)心緒翻涌,皮膚下便浮起蛛網(wǎng)狀的幽綠磷火紋路,灼痛如跗骨之蛆?!稗Z——!”府門裹挾著碎冰轟然洞開!節(jié)度使蕭震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