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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赤青影里故人來?

赤青雙劍之干將莫邪錄

赤青雙劍之干將莫邪錄 雪舞情嵐蝶戀花 2026-03-12 16:14:36 都市小說
秋獵那日,姑蘇臺的風(fēng)卷著蘆花,撲在莫邪的紫綃裙上。

她握著那把青色長劍站在廊下,看吳王闔閭的衛(wèi)隊從臺下經(jīng)過,甲胄上的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夫人這劍,倒是少見?!?br>
身后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莫邪回頭時,看見伍子胥正站在朱紅廊柱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玨。

他鬢角的白發(fā)比去年多了些,眼角的細紋卻藏著笑意,倒比當年在昭關(guān)時溫和了許多。

三年前他們在會稽山遇襲,是伍子胥的人解了圍。

那時他還是吳國的行人,穿著粗布衣裳,在山神廟的破瓦下遞給他們半袋干糧,說:“楚王在中原**神兵,你們的劍,不該埋在山里。”

莫邪指尖劃過劍鞘上的纏繩,那是她用染了茜草汁的絲線編的,如今被摩挲得發(fā)亮。

“伍大夫見笑了,不過是山野間的粗物?!?br>
她說著,想將劍收回鞘中,卻被伍子胥按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觸在她手背上,竟有些發(fā)燙。

“青如碧波長,利可斷犀兕,”伍子胥的目光落在劍身上,忽然嘆了口氣,“莫邪劍若真是粗物,天下便再無神兵了。”

廊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吳王的鑾駕從遠處駛來,金鈴脆響驚飛了檐下的燕子。

伍子胥收回手,理了理腰間的玉帶:“大王今日邀諸位來,是想看看干將先生新鑄的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楚使也在臺下,夫人小心些?!?br>
莫邪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三個月前,干將去吳都獻劍時,帶回的那截染血的箭羽——那是楚人的制式,箭桿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昭”字,是當年追殺他們的楚軍將領(lǐng)的名號。

正說著,干將從殿內(nèi)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錦袍,腰間懸著那把赤色長劍,劍穗是莫邪用紫絨線編的,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看見莫邪時,他眼底的冷硬柔和了些,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fēng)吹亂的衣領(lǐng)。

“大王在殿內(nèi)等著?!?br>
他低聲道,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到她腕間的劍,眸色深了深。

莫邪跟著他走進大殿時,迎面便看見楚王的使者。

那人穿著繡著鸞鳥的朱**服,正背對著他們和吳王說話,腰間的玉佩撞出細碎的聲響。

莫邪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jié)泛白——她認得那人腰間的玉帶,三年前在錢塘江畔,就是這人揮令放的火。

“這便是干將先生?”

吳王闔閭轉(zhuǎn)過身,金冠上的珠串晃出流光。

他目光落在干將腰間的劍上,忽然笑了,“寡人聞先生鑄劍,能引雷馭電,今日倒要開開眼界?!?br>
干將剛要說話,楚使忽然轉(zhuǎn)過身。

他臉上堆著笑,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在干將和莫邪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久聞吳國有奇人,”他拱手道,“不知先生的劍,比之楚王宮中的龍淵、泰阿如何?”

這話里的挑釁再明顯不過。

莫邪看見干將的手微微動了動,指腹擦過劍柄上的紋路——那是他特意刻的防滑紋,形狀像極了會稽山的溪流。

“劍無優(yōu)劣,”干將的聲音很穩(wěn),像山澗里的頑石,“在乎用劍之人。”

吳王拍了拍手,殿前的武士立刻抬來一塊玄鐵。

那鐵黑沉沉的,據(jù)說是從越國戰(zhàn)場**獲的,尋常刀劍劈砍,只會留下一道白痕。

“那就請先生一試?!?br>
闔閭的目光亮得驚人,他身后的伍子胥卻輕輕蹙了眉。

干將解下長劍時,殿內(nèi)忽然靜了。

赤紅色的劍身映著殿頂?shù)牧鹆?,竟透出淡淡的霞光?br>
他揮劍的剎那,莫邪聽見一聲清越的龍吟,比去年錢塘江大潮的聲音還要震耳。

玄鐵斷裂的脆響過后,眾人才看清,斷面平整如鏡,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好劍!”

吳王猛地站起身,金靴踩在金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楚使的臉色卻白了,端著酒爵的手微微發(fā)顫,酒液濺在明黃的案幾上,洇出深色的痕。

那日午后,莫邪在偏殿的回廊上曬劍。

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干將的赤色長劍和她的青色長劍并排放著,劍脊相觸的地方,竟泛起淡淡的紫霧。

“這是……”莫邪伸手想去碰,卻**將拉住。

他的掌心有些涼,不知在殿外站了多久。

“雙劍相靠,會引動彼此的靈氣?!?br>
他低聲道,指尖劃過兩劍相交之處,“就像……你我。”

莫邪抬頭時,看見他眼底的光,像極了他們初遇時,在楚宮的鑄劍坊里,他遞給她第一塊鐵坯時的樣子。

那年她才十六歲,跟著父親在楚宮做雜役,他是新來的鑄劍師,沉默寡言,卻會在她被管事刁難時,不動聲色地把重活攬過去。

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伍子胥的侍從來報,說楚使在驛館遇刺了。

莫邪的心一緊,看向干將時,發(fā)現(xiàn)他也正望著自己,眸子里的光暗了暗,像被云遮住的月亮。

那晚他們住在吳宮的客院,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織出一張銀網(wǎng)。

干將坐在案前擦拭長劍,莫邪躺在榻上,聽著他磨劍的沙沙聲,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會稽山的夜晚,也是這樣的聲音,伴著山風(fēng),讓她睡得格外安穩(wěn)。

“明日我想回會稽山看看?!?br>
她忽然說。

干將的動作頓了頓,劍尖的寒光在他臉上晃了晃。

“楚使的死,怕是與我們脫不了干系?!?br>
他低聲道,“此刻離開,反而引人懷疑?!?br>
莫邪坐起身,月光落在她解開的長發(fā)上,像蒙了層霜。

“我總覺得,那把劍……”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窗外傳來夜露滴落的聲音,一聲接一聲,敲在芭蕉葉上,也敲在她心上。

她沒說出口的是,今日在大殿上,當干將的赤色長劍劈開玄鐵時,她分明看見楚使袖中滑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的火焰紋,和當年追殺他們的楚軍腰牌一模一樣。

而那火焰紋的中心,藏著一個極小的“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