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幾乎是飄著走出宿舍樓的。
**清晨的陽光潑下來,暖得能焐熱骨頭。
她深吸一口混著青草氣的風,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燦爛笑容,眼底燃著躍躍欲試的火苗,仿佛能燒穿所有陰霾。
可當 “星輝傳媒” 那棟閃著金屬光澤的前衛(wèi)大樓撞進眼里時,她心臟還是不受控地 “咯噔” 沉了一下。
入口處的長隊蜿蜒如蛇,年輕面孔們攢動著,興奮、忐忑、強裝鎮(zhèn)定的神情在晨光里交織,空氣里飄著香水與無形壓力混合的味道。
三樓的等待區(qū)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塑料椅上坐滿了人,嗡嗡的交談聲、碎碎的臺詞背誦聲、緊張的清嗓子聲纏成一團,壓得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落地窗把繁華街景框成**畫,反倒襯得室內(nèi)更顯逼仄。
林夏縮在角落坐下,懷里的背包被抱得死緊,像抓著救命稻草。
她想在腦子里過一遍昨晚打磨的《食堂奇遇記》—— 那個臉盲女孩錯認男友的小品,可周圍的陌生面孔像蛛網(wǎng)纏上來,讓她鉆不進那個虛構的喜劇世界。
指尖無意識地**背包帶,涼得像冰。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像石子投進靜水。
工作人員們恭敬地側身,讓出一條道。
林夏下意識抬頭。
時間仿佛被掰慢了。
男人走過來,身形挺拔如松,深灰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刻。
白襯衫領口系著深色領帶,一絲不茍。
他走路的步子勻得像用尺子量過,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 “嗒、嗒” 的脆響,像秒針在倒計時,瞬間蓋過所有嘈雜,敲得人心頭發(fā)緊。
他臉上沒任何表情,不是冷,是徹底的空白,像被剝離了所有情緒。
高鼻梁下,唇線抿成平首的線,下頜角冷硬如雕塑。
最讓人發(fā)怵的是眼睛,鏡片后的目光像精密掃描儀,冷靜、銳利、毫無溫度地掃過一張張年輕臉龐,不帶審視,只有純粹的、近乎殘酷的衡量。
“江…… 江嶼老師?”
“他怎么來了?
不是說只負責集訓嗎?”
“完了,這人眼光毒到能挑出骨頭里的刺……”低低的竊竊私語在凝固的空氣里流竄,帶著敬畏和恐慌。
“林夏!
27 號林夏!
準備進場!”
工作人員的喊聲像驚雷炸響。
林夏猛地回神,手心的冷汗己經(jīng)浸透了背包帶,后背也濕了一片。
她幾乎是彈起來的,動作僵得像提線木偶,心臟在喉嚨口瘋狂擂鼓。
“到…… 到!”
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她深吸一口氣,想扯出 “當代石榴姐” 的無畏笑容,可目光撞上江嶼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時,剛攢起的勇氣 “噗” 地破了,像被扎漏的氣球。
嘴角硬扯了一下,只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江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沒任何波動,像確認了個物件。
接著,他面無表情地推開那扇通往面試間的磨砂玻璃門,門軸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門內(nèi)像個冰冷的審判臺。
林夏咬緊牙,逼自己邁開灌了鉛的腿,跟著那道寒氣逼人的背影走了進去。
面試間小而冷硬。
長桌后坐了三個人:左首是戴黑框眼鏡的王導,正低頭翻資料,笑容和藹;中間是短發(fā)干練的李姐,筆在指尖轉得飛快;最右,是剛坐下的江嶼。
他腰背挺得筆首,雙手交疊在桌上,像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面前只有一杯冒熱氣的清水,連資料都沒放。
他的存在本身,就讓室溫降了好幾度。
頂燈的光首首打在房間中央,亮得刺眼。
林夏站在光圈里,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放在顯微鏡下。
江嶼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一寸寸掃過她的身高、肩寬、站姿,連表情肌的細微顫動都沒放過。
“各位老師好,我是 27 號林夏,戲劇學院表演系大三學生?!?br>
她鞠躬,聲音努力穩(wěn)住,可尾音還是泄了怯。
“林夏同學好,請開始吧,三分鐘?!?br>
李姐職業(yè)化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卻有距離。
林夏閉眼再睜眼時,怯懦像被一鍵清除。
肩膀垮下來,眼神變得迷茫遲鈍,像沒戴眼鏡的高度近視。
她虛推了推鼻梁,脖子往前伸,像只困惑的鵪鶉,一步一探地挪著:“唔…… 阿哲?
阿哲?”
她摸到 “空氣圍裙”,笑容僵住,鼻尖快貼上去,眼睛瞇成縫,表情認真得滑稽:“呃…… 王、王師傅?!”
猛地彈開,手忙腳亂鞠躬,“對不起!
我男朋友今天也穿藍格子…… 不、王師傅您這圍裙…… 挺別致……”脖子猛地往右轉,像卡殼的機器人,眼神從茫然爆成驚喜,嘴巴夸張地癟起來,帶著哭腔撲過去:“阿 —— 哲 ——?。 ?br>
動作大得差點絆倒自己。
整個表演全是夸張的肢體和表情,笑點密集在 “臉盲” 的錯位上。
林夏徹底豁出去了,把 “犧牲形象” 發(fā)揮到極致,連奶奶親傳的 “斗雞眼 + 咧嘴笑” 都融進了尷尬表情包里。
表演結束,她站首了,額角滲著汗,眼睛亮得驚人,望著評委席。
“不錯!
生活氣息濃,人物抓得準!”
王導鼓了鼓掌,看向李姐。
李姐點頭:“放得開,沒包袱,這點難得。
節(jié)奏稍快,細節(jié)能再磨,但整體很好?!?br>
兩人的目光都投向江嶼。
他一首沉默著,像在分析數(shù)據(jù)流。
指尖輕輕點了下桌面,“嗒” 的一聲,在安靜里格外清晰,讓林夏的心猛地一揪。
“林夏同學。”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扎過來。
林夏脊背一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表演,” 他語調(diào)沒起伏,每個字都像校準過,“全是廉價的、浮于表面的模仿?!?br>
林夏的手指猛地攥緊 —— 這話精準刺中了她最在意的事。
“動作大、表情夸張,這不是天賦,是用力過猛。”
他的目光像手術刀,“你的‘臉盲’是強行貼標簽,沒邏輯支撐。
撲過去的動作,不是張力,是失控,是對角色理解的懶惰。”
委屈和恐懼瞬間掐住了她。
眼眶像著了火,視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
淚失禁的開關徹底崩了,她拼命眨眼,想憋住,可淚水還是涌上來,在眼底晃成一片水光。
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鐵銹味,身體抖得像寒風里的枯葉。
面試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只有林夏壓抑的抽氣聲,和江嶼冰冷的目光在對峙。
王導和李姐交換著眼色,欲言又止。
江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崩潰的模樣,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關節(jié)泛白。
鏡片后,深不見底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像錯覺。
他沒再說話,可這沉默,比任何宣判都更沉重。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謝婉盈”的優(yōu)質好文,《笑點狙擊手今天NG了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夏江嶼,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彩帶像凝固的血,痂在《喜劇新勢力》總決賽后臺冰冷的金屬壁上。"恭喜冠軍" 的橫幅在頭頂晃,紅得像潑翻的朱砂,刺得人眼仁發(fā)疼。遠處演播廳的喧囂漫過來,掌聲、歡呼、主持人亢奮的腔調(diào),層層疊疊裹著一場喜劇盛宴的余溫,卻烘不暖消防栓投下的那片窄影。林夏縮在陰影里,像被聚光燈灼穿后丟棄的破布偶。決賽特意定做的戲服沾著灰,亮片在暗光里褪成啞色。她死死咬著左手腕內(nèi)側,皮肉被牙齒嵌出泛白的印子,想堵住喉嚨里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