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墜落深淵**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秋雨敲打窗戶的聲音成了他唯一的陪伴。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房間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一夜未眠，眼眶干澀得發(fā)疼，腦海中卻異常清醒。

"?！?手機鬧鐘響起，是早上七點。

**機械地伸手關(guān)掉鬧鐘，從地上撿起昨晚滑落的牛仔褲，從口袋里摸出一包己經(jīng)壓扁的香煙，抽出一根點燃。

**的苦澀味道在口腔里彌漫，卻壓不住胃里翻騰的饑餓感。

他打開手機銀行APP，那個紅色的負(fù)數(shù)刺痛了他的眼睛：-38,652.36元。

網(wǎng)貸逾期第三天，利息和罰金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

"王先生，您有一筆新的催收通知。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短信，"您尾號8876的賬戶己逾期，請于今日12點前還款5000元，否則將影響您的征信記錄，并通知您的緊急***及工作單位。

"**的手指微微顫抖，他點開通訊錄，翻到"緊急***"那一欄，李曉梅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還標(biāo)注著"女朋友"。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刪除。

"先想辦法還上這5000塊..."**自言自語道，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打開**軟件，開始瘋狂投遞簡歷。

外賣員、快遞員、便利店店員、保安...只要****的活兒他都投。

投完簡歷，他看了看時間，己經(jīng)是上午九點，距離第一份面試還有半小時——一家快餐店招夜班服務(wù)員，時薪25元。

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對著出租屋那面斑駁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

鏡中的男人眼窩深陷，黑眼圈濃重，嘴角因為長期緊繃而顯出一道深深的紋路。

他扯了扯領(lǐng)口己經(jīng)發(fā)黃的襯衫，那是從二手市場花十塊錢買來的。

快餐店面試很順利，老板看了他的***，又打量了他幾眼："能吃苦嗎？

夜班，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

""能。

"**毫不猶豫地回答。

"行，今天晚上就來上班吧，先試用三天，每天結(jié)100。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偷懶?；?，立馬走人。

"**點點頭，感謝的話都沒說就匆匆離開了。

他得趕回去等另一個電話面試——一個聲稱可以日結(jié)300元的"電商**"工作，雖然他隱約覺得那個號碼不太正規(guī)。

回到出租屋，**從床底下的紙箱里翻出一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這兩年的債務(wù)情況。

最上面一行寫著："李曉梅生日禮物：2899元（花唄分期）"。

他苦笑一聲，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記錄新的債務(wù)。

"快餐店臨時工，日結(jié)100元，預(yù)計今晚收入。

"他寫道，然后又加上一行，"XX網(wǎng)貸：逾期3天，需還5000+罰息，緊急。

"中午時分，手機再次響起，是另一個催收電話。

"**先生，您在XX平臺的借款己經(jīng)逾期48小時，我們己聯(lián)系您的緊急***李女士。

她表示對您的行為非常失望，并希望您盡快處理債務(wù)問題，否則將考慮通知您的家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禮貌卻冰冷。

"求求你們，別聯(lián)系我女朋友家里了，我正在想辦法，再給我?guī)滋鞎r間..."**的聲音幾乎是哀求。

"三天內(nèi)不還清最低還款額，我們將采取進一步措施。

"對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甚至沒有給**回話的機會。

**癱坐在床邊，感到一陣眩暈。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李曉梅父母那張冷漠的臉，以及李曉梅穿著婚紗站在別人身邊的樣子。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完了。

"**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下午，**去了趟城中村的小貸公司。

這是他從大學(xué)同學(xué)那里打聽到的"門路"，據(jù)說可以快速放款，雖然利息高得嚇人。

小貸公司藏在一家五金店后面，招牌己經(jīng)褪色，門口掛著"金融服務(wù)"的牌子。

推門進去，一股霉味混合著煙味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坐在電腦后面，見**進來，頭也不抬地問："帶***了嗎？

"**點點頭，把***遞了過去。

"需要多少錢？

"花襯衫男人頭也不抬地問，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

"5000。

"**說，"能...能馬上到賬嗎？

"男人終于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月息30%，先扣利息，到手3500，一周后還5000。

"**的心猛地一沉，這意味著他一周后要還5000元，但到手只有3500。

但他別無選擇。

"我...我簽。

"他咬著牙說。

男人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打印好的合同，扔給**："簽字，按手印。

"**快速瀏覽了一下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幾乎看不清，只看到"月息30%""逾期罰息每日1%"等字樣。

他沒有多想，在乙方簽名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好了，錢半個小時內(nèi)到你的支付寶。

"男人收起合同，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不過王先生，我得提醒你，這一行的規(guī)矩你懂的。

一周后要是還不上，可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點點頭，強撐著走出小貸公司。

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支付寶提示音響了，3500元到賬。

他立即轉(zhuǎn)了5000元到XX網(wǎng)貸賬戶，還清了最低還款額，但罰息和剩余本金依然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還差這么多..."**苦笑著搖搖頭。

傍晚時分，**換上快餐店的制服，騎著一輛二手電動車前往工作地點。

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車流如織。

他穿梭在大街小巷，送一份又一份外賣，汗水浸透了制服，卻顧不上擦。

晚上十一點，**送完最后一單，回到快餐店領(lǐng)當(dāng)天的工資——100元現(xiàn)金。

他把錢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最里層。

"**，明天還來嗎？

"老板問。

"來。

"**點點頭，聲音沙啞。

回到出租屋己經(jīng)是凌晨一點。

**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在各大平臺上尋找更多的兼職機會。

他的眼睛己經(jīng)干澀得幾乎看不清屏幕，但依然堅持著。

凌晨三點，**終于支撐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夢里，他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廈頂端，俯瞰著整座城市，而李曉梅站在他身邊，穿著潔白的婚紗對他微笑..."?！?早晨七點的鬧鐘再次響起，**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拿起手機，看到三條未讀短信："XX網(wǎng)貸您賬戶己逾期7天，剩余本金及罰息共計43,250元，請盡快還款。

""小貸公司王先生，您的借款己逾期1天，提醒您今天內(nèi)還款，否則將影響您的信用記錄。

""李曉梅媽媽**，我是曉梅媽媽。

曉梅己經(jīng)去相親了，你不要再打擾她。

你們不合適，早點分開對大家都好。

"**的手微微顫抖，他緩緩放下手機，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秋雨又下了起來，打在窗戶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斑駁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憔悴的自己，輕聲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只為自己而活。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此刻，他心中某個沉睡己久的東西正在慢慢蘇醒。

或許，墜落深淵的過程，正是重生的必經(jīng)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