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還在順著林默的臉頰往下淌,浸濕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他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五萬塊!
救命的五萬塊!
他沖出幸福家園小區(qū),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雨幕籠罩的街道上狂奔。
手機屏幕被雨水打濕,變得模糊不清,但他顧不上了,手指顫抖著撥通了第一個可能借到錢的人。
“喂?
強子?
是我,林默!”
他的聲音因為奔跑和焦急而嘶啞,“我媽在醫(yī)院,急等著手術(shù),還差五萬!
求你幫幫我,我保證…林默?”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明顯優(yōu)越感的聲音,是高中同學(xué)**,現(xiàn)在在奧迪4S店工作,“嘖,我沒聽錯吧?
你窮得腚眼毛光,還敢開口借五萬?
老子剛換的車貸還沒還清呢!
省省吧,別做夢了!
掛了!”
嘟嘟嘟…忙音像冰冷的錐子扎進林默耳中。
希望瞬間熄滅一半。
林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牙齒幾乎咬碎,翻找著通訊錄里那個備注為“二叔”的號碼。
“二叔!
是我,小默!
我媽她…小默啊,”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和市儈,“不是二叔說你,**那病就是個無底洞!
錢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聽叔一句勸,算了吧,人都那樣了,何必呢?
省得人財兩空!
我這兒手頭也緊,幫不了你,掛了?。 ?br>
冰冷的拒絕,甚至帶著一絲“好心”的勸告,勸他放棄自己的母親!
林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濕漉漉的電線桿,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金屬里。
他還不死心,撥通了“二姑”的電話。
“二姑!
我…林默!
你個掃把星!
還有臉打電話來?”
尖銳的女聲瞬間炸開,充滿了刻毒的怨氣,“自己沒本事,養(yǎng)不起老娘,就來攪合大家?
我們家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滾!
有多遠滾多遠!
再打來我報警了!”
電話被粗暴掛斷,緊接著再撥,只剩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拉黑了。
最后一絲來自親情的微光,徹底熄滅。
冰冷的絕望如同這漫天雨水,將他從頭到腳澆透。
就在這時,手機尖銳地響起,是醫(yī)院的號碼!
“林先生!
***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手術(shù)費必須馬上到位!
如果半小時內(nèi)還交不上,我們只能停止維持治療!
后果自負!”
護士冰冷公式化的聲音,如同最后通牒。
“求求你們!
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一定!
我一定湊到錢!”
林默對著電話嘶吼,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回應(yīng)他的,只有更急促的忙音。
幾分鐘后,同樣的號碼再次響起,催命的音符一般,內(nèi)容更加嚴厲,警告他“時間不多了”。
“清玥…” 絕望之中,林默撥通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他的掛名妻子,蘇氏集團云城分公司總裁,蘇清玥。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一個清冷、毫無波瀾的女聲傳來,**音是敲擊鍵盤的噠噠聲,仿佛在處理著價值千萬的合同。
“清玥…是我,林默。”
林默的聲音帶著卑微的祈求,“我媽在醫(yī)院,急需五萬手術(shù)費,我求求你…嘟…嘟…嘟…” 他的話甚至沒能說完,電話首接被掛斷了。
沒有一句回應(yīng),沒有一絲猶豫,仿佛掛斷的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推銷電話。
蘇清玥的冷漠,比趙鳳蘭的**更讓林默感到徹骨的寒冷和羞辱。
最后的希望,徹底破滅!
巨大的絕望和憤怒瞬間沖垮了林默的理智。
他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顧一切地沖進雨幕更深處,像一顆失控的炮彈。
“砰!”
一聲悶響,林默重重地撞在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慕尚的車門上,留下一個明顯的凹痕和濕漉漉的印跡。
他摔倒在地,泥水濺了一身。
“**!
走路不長眼??!”
車門猛地打開,一個穿著昂貴手工西裝、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怒氣沖沖地跳下車,正是追求蘇清玥己久的**少爺——李勇。
當(dāng)他看清撞車的人時,臉上的怒氣瞬間被濃濃的譏諷取代。
“喲!
我當(dāng)是誰呢?
這不是蘇家那個吃軟飯的廢物女婿,林默嗎?”
李勇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中的林默,嘴角勾起惡意的笑容,“怎么?
被蘇家趕出來了,連路都不會走了?
急著去投胎?”
林默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李勇的保鏢一把按住肩膀。
李勇眼珠一轉(zhuǎn),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他慢悠悠地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在手里掂了掂。
“林默,聽說你那個病鬼老娘快不行了?
缺錢?”
李勇蹲下身,用那疊錢拍了拍林默的臉頰,侮辱的意味十足,“這里是五萬!
夠救**了吧?
拿著!”
林默看著眼前的錢,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更多的是警惕。
“條件很簡單,” 李勇的笑容變得陰冷,“明天就去跟蘇清玥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
簽了字,這錢就是你的!
不,我大方點,給你五十萬!”
他又變戲法似的從車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手提包,拉開拉鏈,里面赫然是滿滿一沓沓的百元大鈔!
五十萬!
足以解決母親的手術(shù)費,甚至后續(xù)一段時間的療養(yǎng)!
巨大的**擺在眼前。
周圍的保鏢和李勇都帶著篤定的笑容,仿佛己經(jīng)看到這個窮鬼贅婿為了錢搖尾乞憐的樣子。
然而,林默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包錢,眼中卻沒有貪婪,只有屈辱和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憤怒火焰!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勇,那眼神讓李勇心頭莫名一跳。
“李勇!”
林默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收起你的臭錢!
我林默,就是去賣血、**!
也絕不會用我老婆來換你這骯臟的錢!”
話音未落,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保鏢的壓制,一把抓起李勇拍在他臉上的那疊錢,狠狠地砸回李勇那張錯愕的臉上!
“啪!”
鈔票散落一地,混入泥水之中。
“***找死!”
李勇被徹底激怒了,他從未受過如此羞辱,尤其還是被一個他視為螻蟻的廢物贅婿!
“給我打!
往死里打!”
幾個保鏢立刻撲了上去,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林默身上。
他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頭,嘴里不斷涌出血沫,卻一聲不吭,只有那雙眼睛,透過雨幕和拳腳,死死地盯著暴怒的李勇,眼神像淬了毒的寒冰。
“打!
給我狠狠地打!
不識抬舉的***!”
李勇氣急敗壞地跳腳,“敢砸老子?
老子有的是辦法制你!
離不離婚,由不得你!”
**持續(xù)了好幾分鐘,首到林默幾乎失去意識。
李勇才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帶著保鏢上車揚長而去,留下林默像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冰冷的雨水泥濘中。
林默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爬起來,渾身劇痛,嘴角流血,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搖搖晃晃,不顧一切地朝著醫(yī)院的方向再次狂奔!
**!
這個絕望的念頭,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像瘋了一樣沖進云城第一醫(yī)院急診大廳,渾身濕透、泥濘不堪、臉上帶著明顯的淤青和血跡,模樣狼狽而駭人。
他一把抓住一個路過的醫(yī)生白大褂。
“醫(yī)生!
我媽…陳秀芬…在ICU!
手術(shù)費…我…我現(xiàn)在沒有!”
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破碎,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zhí),“但我要救她!
我要**!
賣我的腎!
現(xiàn)在就賣!
賣的錢立刻給我媽做手術(shù)!
求求你!
現(xiàn)在就安排!
同步進行!
求求你了!”
醫(yī)生被他瘋狂的樣子嚇到了,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絕望和哀求,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傷,眉頭緊鎖:“**?
你…你等等!
這不合規(guī)定!
我得請示院長!”
醫(yī)生慌忙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
林默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體的劇痛和內(nèi)心的煎熬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
終于,醫(yī)生打完電話回來了,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院長…同意了。
會立刻安排你進行器官捐獻評估和相關(guān)手術(shù),同時,***的手術(shù)也會立刻準(zhǔn)備,同步進行?!?br>
同意了!
林默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悲涼涌上心頭。
他閉上眼,靠在墻上,滾燙的淚水終于混著雨水和血水,無聲地滑落。
**救母。
他終于把自己逼上了這條絕路。
尊嚴?
骨氣?
在母親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蘇家…李勇…還有那些冷漠的親朋…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精彩片段
小說《隱龍入贅:三年契約到期》“臨風(fēng)清雅”的作品之一,林默李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云城,幸福家園小區(qū)。傍晚的天空陰沉得如同潑墨,悶雷在厚重的云層后滾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一場醞釀己久的暴雨,似乎隨時會傾盆而下。小區(qū)中心的花園旁,此刻卻上演著一場比天氣更令人窒息的鬧劇。“林默!你這個現(xiàn)世包!窩囊廢!看看你帶進我們蘇家的是什么?一個病秧子老不死的拖油瓶!”尖銳刻薄的女聲劃破沉悶的空氣,引得零星幾個路過的鄰居側(cè)目。趙鳳蘭,蘇家的當(dāng)家主母,正叉著腰,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眼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