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鐵門在身后緩緩合攏，江夏用消防斧卡進門縫，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蘇晴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氣，校服裙擺沾著暗紅的污漬，剛才在廣播室門口，她差點被變異女生飛濺的血滴濺到。

“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蘇晴的聲音還在發(fā)顫，指尖死死攥著江夏塞給她的美工刀。

江夏沒有立刻回答，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背。

那片淡紅色的圖騰比剛才更清晰了，像是用朱砂勾勒的古老紋路，從虎口蔓延到手腕，形狀隱約是半截盤旋的龍首。

接觸紅雨的灼痛感己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感，仿佛有股力量沉睡在血液里。

“像病毒感染，但又不止于此?！?br>
江夏摸了摸消防斧的木柄，斧刃上還沾著剛才劈開變異體育老師頭顱時留下的黑血，“你看那些植物，它們也變異了?！?br>
窗外的紅雨不知何時變得稀疏，暗紅色的云層卻愈發(fā)厚重，將太陽完全遮蔽。

教學樓外傳來重物倒塌的轟鳴，夾雜著非人的嘶吼，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墜入深淵。

“我們得離開這里?！?br>
江夏看向樓梯下方，“廣播室的信號斷了，留在這里只會等死。

我家在老城區(qū)，離這兒只有三條街，那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也許更安全?！?br>
蘇晴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江夏沉默了。

剛才在教室，他親眼看見**被倒下的鐵皮柜壓住腿，而那個變異的體育老師就站在不遠處。

他當時拉著蘇晴沖向后門，甚至不敢回頭看第二眼——在那種情況下，猶豫一秒都可能把兩人都拖進去。

“活下去，才對得起他?！?br>
江夏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拎起消防斧，“跟緊我，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停下?！?br>
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比剛才更加混亂，幾具扭曲的**旁散落著破碎的校服，天花板的吊燈忽明忽滅，在地面投下晃動的陰影。

江夏示意蘇晴貼緊墻壁，自己握著消防斧在前開路。

經(jīng)過醫(yī)務(wù)室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燈光，還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

“有人？”

蘇晴壓低聲音問。

江夏皺眉搖頭。

剛才在走廊里，他明明聽到醫(yī)務(wù)室的玻璃被撞碎的聲音，現(xiàn)在卻有燈光？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開門縫。

醫(yī)務(wù)室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慘白的光。

靠墻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女生，校服上滿是血污，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正是剛才被體育老師咬傷脖頸的那個女生。

但此刻，她的脖頸處傷口己經(jīng)不再流血，皮膚下有青黑色的血管在快速蠕動，原本緊閉的眼皮正微微顫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她還活著？”

蘇晴剛想推門，就被江夏一把拉住。

“別動。”

江夏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看她的眼睛?！?br>
話音未落，病床上的女生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己經(jīng)完全變成了暗紫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角緩緩咧開，露出和廣播室那個女生一樣尖銳的牙齒。

“吼！”

變異女生猛地從床上彈起，西肢著地撲過來，速度比剛才的體育老師快了數(shù)倍。

江夏下意識將蘇晴拽到身后，自己側(cè)身躲過撲來的身影，反手將消防斧劈向?qū)Ψ胶蟊场?br>
“噗嗤！”

斧刃沒入半寸，卻被堅韌的肌肉死死卡住。

變異女生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回身一爪抓向江夏的臉。

他急忙后退，后腰撞到藥品柜，玻璃藥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江夏突然感覺手背的圖騰猛地發(fā)燙，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涌向全身。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原本被卡住的消防斧竟被一股巨力帶著向前推進，整柄斧刃完全沒入了變異女生的后背。

“呃啊——”變異女生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江夏喘著粗氣后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力量突然暴漲，就像是沉睡的圖騰被激活了一樣。

“你沒事吧？”

蘇晴跑過來扶住他，看到他手背上的圖騰時愣住了，“你的手……”江夏低頭看去，那片暗紅色的紋路比剛才更加鮮明，龍首的輪廓幾乎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他甩了甩手，剛才暴漲的力量己經(jīng)退去，但圖騰處的溫熱感還在，仿佛在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這到底是什么？”

蘇晴的聲音帶著驚恐。

“不知道?！?br>
江夏撿起地上的消防斧，“但它剛才救了我們?！?br>
他走到變異女生的**旁，用斧刃挑起對方的校服——后心處有一個焦黑的印記，形狀竟然和自己手背上的圖騰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扭曲雜亂。

“所有變異的東西，身上都有這種印記？”

蘇晴捂住嘴，“那你……我和它們不一樣?！?br>
江夏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但心里卻掠過一絲不安。

他接觸過紅雨，身上也出現(xiàn)了圖騰，和這些怪物的區(qū)別到底在哪里？

突然，窗外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伴隨著尖銳的嘶鳴。

江夏拉著蘇晴躲到窗簾后，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

只見教學樓前的梧桐樹上落著幾只怪異的生物，它們有著烏鴉的身體，卻長著人類的手臂，爪子鋒利如刀，正撕扯著一具學生的**。

更詭異的是，它們的翅膀上布滿了暗紅的紋路，和江夏手背上的圖騰如出一轍。

“那是……鳥人？”

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

江夏的心跳驟然加速。

植物變異，人類變異，現(xiàn)在連動物也開始變異了。

他看向遠處天空中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裂痕，那些盤旋的陰影似乎離地面更近了些。

“走！”

江夏拽著蘇晴沖向大廳后門，“不能再等了！”

后門通向?qū)W校的后勤倉庫，里面堆放著掃帚拖把之類的雜物。

江夏記得倉庫盡頭有扇小門，能通到隔壁的巷子。

推開倉庫門的瞬間，一股霉味混雜著血腥味涌來。

倉庫深處傳來奇怪的咀嚼聲，像是有人在啃咬骨頭。

江夏舉起消防斧，示意蘇晴站在自己身后。

昏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蹲在地上撕扯著什么。

那人穿著保安的制服，后頸處有**暗紅斑塊，雙手己經(jīng)變成了毛茸茸的爪子，指甲泛著青黑色的寒光。

變異保安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猛地轉(zhuǎn)過身。

他的臉一半己經(jīng)變成了狼的模樣，嘴巴向前突出，露出鋒利的獠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綠的光。

“嗷嗚——”狼形怪物發(fā)出一聲咆哮，西肢著地朝兩人撲來。

江夏這次沒有躲閃，他感覺手背上的圖騰再次發(fā)燙，一股熟悉的力量順著手臂流淌，握著消防斧的手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是現(xiàn)在！”

他低吼一聲，不退反進，迎著狼形怪物的撲擊，將消防斧橫劈出去。

斧刃帶著破空聲劃過空氣，在昏暗的倉庫里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清脆的切割聲響起，狼形怪物的頭顱帶著噴涌的黑血飛了出去，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江夏喘著粗氣站在原地，手背上的圖騰正在慢慢褪色，恢復(fù)成淡淡的紅色。

他看著地上的**，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突然明白了——這圖騰不僅是標記，更是力量的源泉。

蘇晴跑到他身邊，眼里滿是震驚：“江夏，你剛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夏的聲音有些干澀，“但我感覺，這力量正在慢慢覺醒?！?br>
倉庫盡頭的小門近在眼前，外面?zhèn)鱽斫值郎掀嚲瘓笃鞯募鈬[。

江夏握緊消防斧，看著那扇斑駁的木門，仿佛看到了門外地獄般的景象。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紅雨帶來的不僅是災(zāi)難，還有某種未知的力量，而他手背上的圖騰，或許就是活下去的關(guān)鍵。

“準備好了嗎？”

江夏看向蘇晴。

蘇晴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美工刀：“嗯?！?br>
推開小門的瞬間，刺眼的紅光涌了進來，照亮了兩人年輕卻堅毅的臉龐。

巷子里散落著翻倒的垃圾桶，墻壁上濺滿了暗紅的血跡，遠處的天空中，那道裂痕己經(jīng)清晰可見，隱約能看到里面翻滾的黑色霧氣。

猩紅**，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