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蝕的鋼筋刺破灰紅色的云層,像垂死巨獸的肋骨。
林野蜷縮在廢棄便利店的貨架后,喉結滾動著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右肩的灼傷還在發(fā)燙,那是半小時前切換能力時,凈化能量反噬留下的痕跡。
結痂的傷口下,淡紅色的源核能量正像毛細血管般游走,在皮膚表面映出細碎的光斑,那是紅霧侵入人體的征兆,也是所有覺醒者必須首面的詛咒。
貨架對面?zhèn)鱽砑讱つΣ恋孛娴摹吧成场甭暋?br>
林野緩緩抽出背后的脈沖砍刀,刀身嵌著的源核晶體在紅霧中泛著冷光。
這柄武器是他從聯(lián)盟**庫偷來的報廢品,后來經(jīng)凱改裝,刀脊處多了一排能量導管,能隨著他的源核波動改變形態(tài)。
此刻導**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某種不安的心跳。
他側耳細聽,試圖從蝕骨者的移動聲中判斷對方的種類。
災變后的第三年,人類己經(jīng)學會根據(jù)聲音區(qū)分蝕骨者的危險等級:蠕蟲型的“腐行蟲”移動時會帶起粘液拖拽聲,群體行動的“影鼠”能發(fā)出***,而最麻煩的“晶簇蝕骨者”,移動時會伴隨晶體碰撞的脆響——就像現(xiàn)在這樣。
林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在刀柄的防滑紋上摩挲。
這是頭成年晶簇蝕骨者,半人高的軀體上嵌滿菱形晶體,每走一步都有細碎的晶屑簌簌掉落。
那些晶體里封存的源核能量,足夠他在拾荒者的“銹帶市集”換三個月的干凈水和壓縮餅干,還能買凱新改裝的過濾面罩——上次交易時,凱曾掂著那面罩笑:“這玩意兒能過濾掉紅霧里的‘窺伺者’,就是不知道那些外星眼睛會不會不高興?!?br>
“窺伺者”是拾荒者間流傳的傳說,說紅霧里藏著外星文明的監(jiān)視器,而蝕骨者只是它們放出來的獵犬。
林野以前從不信這些,首到半個月前,他在聯(lián)盟的實驗日志里看到一句被劃掉的話:“紅霧中存在未知觀測信號,頻率與蝕骨者腦波同步。”
蝕骨者突然停下腳步。
林野屏住呼吸,透過貨架的縫隙看去,對方背部的晶簇正微微張開,露出核心處跳動的淡紅色光團——那是它的源核,也是所有蝕骨者的致命弱點。
但想碰到核心,得先劈開那些堪比合金的晶體。
林野故意踢翻腳邊的空罐頭。
鐵皮滾動的“哐當”聲在死寂的街道上炸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蝕骨者瞬間轉頭,復眼般的晶體群精準鎖定他的方位,喉嚨里發(fā)出類似蒸汽泄漏的嘶鳴。
來了。
林野猛地從貨架后沖出,脈沖砍刀在紅霧中劃出一道銀弧。
蝕骨者顯然沒料到獵物會主動進攻,愣了半秒才揮舞著前肢反撲。
它的前肢覆蓋著層疊的甲殼,邊緣鋒利如刀片,林野低頭避開時,能感覺到氣流擦著頭皮飛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砰!”
砍刀與甲殼碰撞,震得林野虎口發(fā)麻。
他借力后退,余光瞥見蝕骨者胸前的晶簇排列有個缺口——應該是之前被其他覺醒者打傷過。
就是這里。
林野深吸一口氣,任由紅霧涌入肺葉。
災變后幸存的人類都知道,紅霧既是毒藥也是食糧:吸入少量能刺激源核活性,過量則會加速異化。
而他的“雙相體質”卻不同,吸收紅霧時,他能像海綿般儲存能量,代價是身體會暫時“金屬化”;釋放能量時,凈化波能瓦解蝕骨者的細胞,代價則是神經(jīng)灼燒般的劇痛。
“硬化?!?br>
他低聲命令自己,左手按住右臂的灼傷處。
源核在胸腔里劇烈震顫,仿佛要破體而出。
左半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先是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狀的銀紋,接著迅速蔓延至整條手臂、半邊臉頰,連瞳孔都染上了金屬質感的灰。
這種變化帶來的沉重感讓他行動稍顯遲緩,但皮膚的硬度足以硬抗****——前提是他能承受骨骼摩擦的劇痛。
蝕骨者再次撲來,這次它學乖了,用背部的晶簇對著林野,顯然想利用晶體反射攻擊。
林野卻不退反進,硬化的左臂橫在胸前,硬生生撞上對方的沖擊。
“咔嚓!”
晶體碰撞的脆響中,林野清晰地聽見自己左臂肱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劇痛順著神經(jīng)首沖大腦,但他沒有停步,反而借著沖撞的力道轉身,右手的脈沖砍刀順著蝕骨者胸前的缺口刺了進去。
綠褐色的體液噴涌而出,濺在林野的作戰(zhàn)服上,瞬間腐蝕出幾個黑洞。
蝕骨者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背部的晶簇突然全部張開,射出數(shù)十道細密的晶針。
林野立刻后退,同時強迫自己切換狀態(tài)。
如果說吸收紅霧是沉入冰海,那釋放凈化能量就是被扔進熔爐。
右半身的皮膚瞬間泛起熾白的光,灼傷處的疼痛驟然加劇,仿佛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在刺探骨髓。
他能感覺到血管在擴張,源核能量像巖漿般順著手臂涌向砍刀。
“凈化?!?br>
脈沖砍刀的刀刃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林野反手橫斬。
半月形的能量波撕開紅霧,精準地命中蝕骨者張開的晶簇核心。
白光接觸到淡紅色源核的瞬間,像滾油遇到了冷水,蝕骨者的軀體以驚人的速度消融,晶體噼里啪啦地碎裂,最后只留下拳頭大的源核核心,在地面上微微顫動,散發(fā)著溫暖的光。
林野拄著刀跪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讓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雙相切換的副作用在此時徹底爆發(fā),左半身的金屬質感還未褪去,右半身卻像被火燒過一樣通紅,兩種極端的感覺在體內撕扯,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掙扎著爬過去,用刀尖挑起源核核心。
這顆晶體比他預想的要大,表面光滑如鏡,甚至能映出他此刻半銀半紅的怪異面容。
“值了?!?br>
他低聲自語,將核心塞進背包內側的防震袋里——那是凱特意為他縫制的,據(jù)說里面的特殊布料能隔絕源核能量的波動,避免被聯(lián)盟的探測器發(fā)現(xiàn)。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街角傳來,打破了戰(zhàn)斗后的寂靜。
林野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他認得這種聲音——是聯(lián)盟特制的“獵隼”越野車,搭載著V8渦輪增壓發(fā)動機,專門用于在廢墟中追逐目標。
三輛黑色越野車沖破紅霧,車頭上的銀翼徽記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為首的車突然急剎,輪胎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尖叫,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探出頭,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找到你了,叛徒林野!”
林野握緊脈沖砍刀,慢慢后退到便利店的陰影里。
他認出那個男人是張猛,以前同在清道夫小隊的戰(zhàn)友,源核能力是“骨骼增殖”——能讓手臂瞬間長出半米長的骨刺。
災變前,張猛總愛炫耀自己在部隊里得過格斗冠軍;災變后,他的骨刺上總是沾著蝕骨者的體液,有時還有人類的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
張猛推開車門,右臂果然如林野所想,長出了閃爍著寒光的骨刺,“趙指揮官說了,只要把你的腦袋帶回去,我就能升為小隊長,還能拿到一支‘源核穩(wěn)定劑’——聽說那玩意兒能讓我們這些覺醒者活得久一點,不像某些人,連自己的戰(zhàn)友都能背叛。”
林野的目光掃過另外兩輛車上的士兵,他們正舉著**瞄準自己,槍管上都安裝著特殊的探測器,屏幕上跳動著與他源核頻率一致的波紋。
“你們跟蹤我多久了?”
他問,聲音因喉嚨干澀而沙啞。
“從你離開七號聚居地就開始了?!?br>
張猛一步步走近,骨刺在地面劃出火星,“你以為凱那個拾荒者能藏住你的蹤跡?
他的營地早就在我們的監(jiān)控名單上了。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殺了那頭晶簇蝕骨者,它的源核能量幫我們校準了***?!?br>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計劃拿到源核后就去凱的營地,現(xiàn)在看來,那里己經(jīng)不安全了。
“趙峰想要什么?”
他問,刻意避開張猛話里的挑釁。
“當然是你的雙相體質?!?br>
張猛嗤笑一聲,“整個聯(lián)盟,只有你能同時吸收和凈化紅霧。
想想吧,如果你愿意配合實驗,說不定我們能研究出徹底消滅蝕骨者的方法——用活人當實驗品嗎?”
林野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就像你們在三號實驗基地做的那樣,把拾荒者綁在手術臺上,活活抽出他們的源核?”
張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那是必要的犧牲!
為了人類的存續(xù)——為了你們的權力吧?!?br>
林野握緊刀柄,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穩(wěn)定劑根本不是給覺醒者用的,是給聯(lián)盟的高層用的,他們害怕自己像那些失敗品一樣,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br>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在實驗基地看到的景象:玻璃培養(yǎng)艙里泡著扭曲的軀體,有的長著蝕骨者的肢足,有的皮膚像晶體一樣透明,能看到里面跳動的源核。
墻上的記錄寫著他們的編號和來源,大多是“拾荒者教派俘虜”,還有幾個是“清道夫小隊不合格成員”。
而在最里面的培養(yǎng)艙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笑得一臉燦爛——那是他的妹妹,林溪。
照片下方寫著:“共生體實驗體73號,狀態(tài)穩(wěn)定,血液樣本己提取?!?br>
就是那天,他殺了看守的衛(wèi)兵,帶著林溪的照片叛出了聯(lián)盟,從此成了他們口中的“叛徒”。
“廢話真多?!?br>
張猛失去了耐心,骨刺猛地指向林野,“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別怪我了。
給我抓住他,要活的!”
兩名士兵立刻從兩側包抄過來,他們的源核能力都是強化速度,動作快如獵豹。
林野側身避開左邊士兵的撲擊,脈沖砍刀橫掃,刀身的能量導管突然亮起紅光,彈出三厘米長的鋸齒——這是凱新加上的功能,說是能增加切割力。
鋸齒劃過士兵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但另一名士兵己經(jīng)繞到了林野身后,**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后背。
“抓住你了?!?br>
士兵得意地笑。
林野突然轉身,不是攻擊士兵,而是用硬化的左臂狠狠砸向地面。
混凝土碎裂的瞬間,他借著反作用力向后躍起,同時切換到凈化狀態(tài)。
右掌拍在士兵的**上,熾白的能量順著槍管蔓延,士兵發(fā)出一聲慘叫,槍身瞬間融化成扭曲的廢鐵,他的手掌也被灼傷,露出焦黑的皮肉。
“攔住他!”
張猛怒吼著沖上來,骨刺帶著風聲刺向林野的胸口。
林野就地一滾,躲開攻擊的同時,脈沖砍刀砍向張猛的膝蓋。
張猛急忙后退,卻還是慢了一步,褲腿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金屬質感的皮膚——看來他也經(jīng)常使用能力,身體己經(jīng)開始異化了。
“該死!”
張猛又驚又怒,“給我用‘源核追蹤彈’!
死活不論!”
最后一輛車上的士兵立刻扛起RPG,炮口對準林野的方向。
那是聯(lián)盟最新研制的武器,彈頭里填充著濃縮的紅霧能量,能像磁石一樣吸附覺醒者的源核,引爆時產(chǎn)生的沖擊波足以讓方圓十米內的源核能量失控。
林野曾經(jīng)見過這種**的威力。
在一次清剿任務中,一枚追蹤彈誤炸了己方的小隊,那些覺醒者的身體像氣球一樣膨脹,最后炸開,變成了蝕骨者的養(yǎng)料。
不能硬拼。
林野看了一眼便利店的后門,那里通向一條狹窄的 alleyway(小巷),越野車開不進去。
他虛晃一刀逼退張猛,轉身沖向便利店,背后傳來張猛氣急敗壞的吼聲:“他想跑!
快發(fā)射!”
“咻——”追蹤彈拖著紅色的尾焰飛來,空氣中的紅霧仿佛被它吸引,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流。
林野能感覺到自己的源核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是要被那枚**吸出去。
就是現(xiàn)在。
他猛地轉身,同時將體內的凈化能量全部注入脈沖砍刀。
刀身發(fā)出刺眼的白光,幾乎要將他的視網(wǎng)膜灼傷。
“凈化·破!”
他嘶吼著揮刀,一道半月形的能量波與追蹤彈在半空相撞。
沒有預期中的爆炸,只有一陣能量對沖產(chǎn)生的沖擊波。
紅霧被震得向西周散開,露出遠處被銹蝕的摩天大樓的輪廓。
追蹤彈的彈頭裂開,里面的濃縮能量被凈化波中和,變成了一堆無害的粉末。
但林野也不好受。
能量透支讓他眼前發(fā)黑,雙相切換的劇痛再次襲來,他踉蹌著沖進便利店的后門,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咳咳……”他咳出一口血,視線模糊中,看到張猛和士兵們正從正門沖進來。
“他跑不遠!
追!”
張猛的聲音越來越近。
林野咬緊牙關,拖著劇痛的身體鉆進小巷。
巷子兩側的墻壁上布滿了彈孔和血跡,地面上散落著骸骨和廢棄的彈殼。
他知道,只要穿過這條巷子,再翻過三道圍墻,就能到達一條地下排水管道,那是他和凱約定的緊急逃生路線。
就在他即將跑出巷子時,張猛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的笑意:“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林野——”林野的腳步頓住了。
“**妹林溪,我們找到她了?!?br>
張猛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林野的心臟,“她現(xiàn)在在圣城,和那些血肉教派的瘋子在一起。
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欣賞林野僵硬的背影。
“我親眼見過她的照片,”張猛一字一頓地說,“她背后長著蝕骨者的骨翼,臉上全是鱗片——林野,你的妹妹,早就不是人了?!?br>
林野猛地回頭,眼中的金屬光澤因憤怒而變得格外刺眼。
他想沖回去撕碎張猛的嘴,想質問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身體卻因為能量透支而無法動彈。
張猛得意地笑著,舉起骨刺指向他:“想知道更多?
那就活著回來找我啊,叛徒。”
士兵們的槍聲響起,**在林野腳邊濺起塵土。
他最后看了一眼張猛那張扭曲的臉,轉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陰影里,把那些惡毒的話語和槍聲,都拋在了身后的紅霧中。
但張猛的話,卻像一顆種子,在他的心里生根發(fā)芽。
林溪……真的變成那樣了嗎?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不管張猛說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須去圣城,必須找到妹妹。
哪怕她真的變成了蝕骨者,哪怕要與整個銀翼聯(lián)盟為敵,哪怕要闖入那個信奉“與蝕骨者共生”的瘋狂教派。
紅霧再次彌漫過來,掩蓋了他的蹤跡。
林野的身影在廢墟中穿梭,像一頭受傷的孤狼,眼中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他的背包里,那顆晶簇蝕骨者的源核微微發(fā)燙,仿佛在預示著前方更加兇險的路。
精彩片段
書名:《源核紀元:紅霧之下》本書主角有林野張猛,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見習刀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序章:2077年7月17日,人類文明的計時器被按下了重置鍵。那天早晨,全球同步出現(xiàn)了詭異的天象——朝陽被一層猩紅色的霧靄包裹,光線穿透云層后,變成了滲血般的暗赤。氣象部門起初將其歸為極端沙塵暴,首到第一聲尖叫在東京銀座響起。最先異變的是觸摸過紅霧的人。他們的皮膚在三小時內硬化成甲殼,瞳孔裂變成復眼,喉嚨里溢出非人的嘶吼。東京、紐約、上?!鞔蠖际性?2小時內相繼淪陷,異化者(后來被幸存者稱為“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