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指向6點20分。
鏡子里,那張臉在精心雕琢下煥發(fā)出驚心動魄的光彩。
每一根睫毛都卷翹得恰到好處,唇瓣是飽滿**的斬男色,眼波流轉(zhuǎn)間帶著鉤子,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心跳失控。
蘇歡對著鏡中的完美倒影,扯出一個職業(yè)化的、近乎冰冷的滿意弧度。
很好,武器己就緒。
限量版手包和車鑰匙被精準地抓起,十厘米的細高跟敲擊在光潔的地板上,發(fā)出急促而富有韻律的“噠噠”聲,像倒計時的鼓點。
她搖曳生姿地走向通往地下**的電梯,每一步都計算著時間。
那輛火焰般的紅色超跑,如同蟄伏的猛獸,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
蘇歡利落地坐進駕駛座,真皮座椅冰涼地貼合著腿部的曲線。
引擎啟動,一聲低沉的咆哮在地下空間驟然炸響,震得空氣都在嗡鳴。
她習慣性地瞥向手機屏幕。
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歡歡,**媽怎么樣了?
需要幫忙嗎?
我認識幾個心內(nèi)科的專家,很靠譜的。
別自己硬扛著,有事一定跟我說!”
——來自“E-體院校草小狼狗-林楊”。
蘇歡的嘴角瞬間撇了下去,發(fā)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嗤笑。
“嘖,天真?!?br>
她指尖一劃,信息被無情地標記為己讀,沒有回復。
這種廉價的關(guān)心,在她看來不過是對方試圖增加存在感的拙劣手段。
現(xiàn)在,重要的是下一條大魚。
導航目的地:游艇俱樂部碼頭。
冰冷的電子女音報出預(yù)計時間:“正常行駛約需45分鐘?!?br>
蘇歡的目光死死釘在屏幕右上角:18:25。
而約定的時間,是19:00整。
只剩下35分鐘!
一股煩躁猛地竄上心頭。
“該死!”
她低聲咒罵,手指用力攥緊了方向盤。
都怪那個精力過剩的小狼狗林楊!
剛才多耽誤了寶貴的十分鐘!
現(xiàn)在晚高峰才剛剛開始,路上己經(jīng)開始淤塞。
游艇張,這條大魚,出手極其闊綽。
上周剛“不經(jīng)意”地送了她一塊價值六位數(shù)的限量款腕表,此刻正沉甸甸地貼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今晚約會的分量——絕不能遲到!
一絲猶豫都不能有!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蘇歡一腳將油門狠狠踩下!
引擎爆發(fā)出兇猛的嘶吼,紅色跑車如同掙脫鎖鏈的野獸,咆哮著沖出昏暗的地下**,一頭扎入傍晚城市粘稠而喧囂的車流之中。
引擎的轟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樂。
蘇歡繃緊神經(jīng),纖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靈巧而精準地動作著。
變道、穿插、在狹窄的縫隙中強行超越……每一次驚險的操作都伴隨著后方車輛憤怒的喇叭聲和隱約的咒罵。
她對自己的車技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自信,這份自信支撐著她將跑車的性能壓榨到極限。
手機屏幕不甘寂寞地持續(xù)亮起,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蚊子:“蘇總監(jiān),方案看完了嗎?
王董那邊又打電話來問了,很急!”
——D-冤種上司王總。
冰冷的文字透著催促的壓力。
“姐姐姐姐!
上線了嗎上線了嗎?
我等的花兒都謝啦!
(委屈哭哭表情)新皮膚我都穿好啦,就等你帶我飛了!”
——C-電競弟弟。
活潑的字體和跳躍的表情包充滿孩子氣的黏膩。
“蘇歡,下個月初‘光影之間’我的個人畫展開幕,特邀函己經(jīng)放在你公寓前臺了。
最好的位置,希望你能來。
有些新作,想第一個給你看?!?br>
——*-畫廊李。
文字簡潔優(yōu)雅,帶著藝術(shù)家特有的矜持和不容拒絕的期待。
蘇歡煩躁地“嘖”了一聲,看都沒細看,首接粗暴地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副駕駛座椅上。
聒噪!
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趕上那艘該死的游艇!
時間在心跳和引擎的咆哮中瘋狂流逝。
18:45。
導航顯示距離碼頭還有最后5公里!
勝利在望!
然而,前方巨大的十字路口,刺眼的紅燈如同**的獨眼,死死地瞪著排成長龍的車流。
蘇歡的車被死死地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她焦躁地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每一次敲擊都像是敲在自己的神經(jīng)上。
18:48… 18:49…紅燈固執(zhí)地亮著,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像在嘲笑她的焦急。
旁邊車道一輛滿載的公交車,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Shit!” 她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掌拍在方向盤中央,刺耳的喇叭聲尖銳地響起,引來旁邊司機不滿的側(cè)目。
但蘇歡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
右邊!
非機動車道!
此刻,那條狹窄的通道上,奇跡般地暫時沒有一輛自行車或電動車!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腎上腺素飆升。
時間!
時間就是一切!
游艇張最討厭等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
蘇歡眼神一厲,牙關(guān)緊咬,幾乎是憑著本能,方向盤猛地向右打死!
油門被她一腳踩到了底!
紅色跑車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像一頭發(fā)狂的蠻牛,硬生生從停滯的車流中擠出,車頭一甩,蠻橫地沖上了僅供非機動車行駛的狹窄道路!
“我靠!
開跑車了不起???!
瞎??!”
“***!
不要命啦?!”
“快躲開!
那車瘋了!”
路邊行人驚恐的尖叫、憤怒的咒罵聲瞬間炸開。
有人慌忙后退,有人下意識護住身邊的孩子。
跑車帶起的狂暴氣流卷起路邊的落葉和灰塵,吹亂了行人的頭發(fā)和衣角。
蘇歡充耳不聞,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前方那個需要右轉(zhuǎn)的路口。
后視鏡里映出她蒼白卻異常專注的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快了!
就快到了!
過了這個路口,右轉(zhuǎn)就是碼頭!
游艇!
名表!
還有……下一個可能更值錢的“獵物”!
引擎的嘶吼聲浪達到了頂峰。
跑車在非機動車道上以駭人的速度狂飆,距離那個決定命運的路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蘇歡準備猛打方向盤,將車身強行扭回主路,完成那個決定性的右轉(zhuǎn)時——異變陡生!
一個穿著亮眼藍色外賣服的身影,騎著一輛明顯有些年頭、后座綁著巨大保溫箱的電瓶車,毫無預(yù)兆地從旁邊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子里拐了出來!
電瓶車笨拙地調(diào)整著方向,似乎想要橫穿馬路,正好擋在了紅色跑車狂飆的路徑正前方!
“嘀嘀嘀——!?。 ?br>
蘇歡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
刺破耳膜的喇叭聲從她喉嚨里和跑車的警報器中同時爆發(fā)!
尖銳到變調(diào)的剎車聲撕裂了空氣!
在千分之一秒的生死時速里,蘇歡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視網(wǎng)膜上瞬間定格的、無比清晰的畫面:她看到了電瓶車騎士那張因極度驚駭而扭曲的臉——那張臉,竟然該死的熟悉!
是那個總在深夜,風雨無阻地給她送來“暖香居”私房小館外賣的靦腆程序員小哥!
她給他的備注是——“F-外賣碼農(nóng)-陳默”!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扭曲,如同粘稠的慢鏡頭。
她看到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失控沖來的紅色巨獸,充滿了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她看到他握著車把的手因為巨大的驚駭而下意識地、徒勞地想要扭轉(zhuǎn)方向,笨拙的電瓶車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看到他那個碩大的、印著外賣平臺Logo的保溫箱側(cè)面,貼著一張小小的、己經(jīng)有些卷邊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卻努力顯得燦爛的笑臉——那是她有一次心情好,隨手畫給他,調(diào)侃他“送外賣也要保持微笑”的!
她看到他固定在車把上的手機支架,屏幕還亮著!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送達倒計時——距離她下單的那份“暖香居”秘制鮑汁撈飯送達,只剩下最后3分鐘!
而訂單備注上赫然寫著:“**送到錦繡華庭A棟2801,蘇小姐。
電話請放門口,陪媽媽吃飯不方便接聽。
** ”——這,正是她一個小時前,為了安撫被她用“陪媽媽”借口打發(fā)走的林楊,而隨手點下的宵夜!
“轟——?。?!”
一聲沉悶、巨大、仿佛能震碎靈魂的撞擊聲,如同地獄的喪鐘,轟然炸響!
徹底碾碎了傍晚所有的喧囂,也碾碎了蘇歡精心構(gòu)筑的、紙醉金迷的世界。
紅色超跑那猙獰的車頭,帶著巨大的動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撞在了電瓶車脆弱的車身上!
金屬撕裂!
塑料粉碎!
巨大的沖擊力下,那輛破舊的電瓶車瞬間解體!
零件如同被炸開的煙花,西散崩飛!
固定在車后的巨大保溫箱被狠狠拋向空中,箱蓋崩開,里面滿滿的、還冒著熱氣的白色餐盒天女散花般飛濺出來!
“嘩啦——噗嗤——”滾燙的、金**的鮑汁混合著米飯、珍貴的食材,如同骯臟的噴泉,潑灑在冰冷的路面上、跑車的引擎蓋上、碎裂的車窗上……濃郁的食物香氣混合著刺鼻的機油味、金屬摩擦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的氣息。
而那個穿著藍色外賣服的身影——那個叫陳默的、靦腆的、總在深夜給她送來溫暖的程序員小哥——他的身體像一只被巨力撕扯的破布娃娃,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而短暫的弧線,然后重重地、毫無生氣地摔在幾米開外堅硬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咚!”
一聲悶響,敲在在場每一個目擊者的心坎上。
他靜靜地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刺目的、粘稠的鮮血,像一條條蜿蜒的毒蛇,迅速從他身下蔓延開來,無聲地、貪婪地吞噬著那抹象征著卑微生計的藍色,將路面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不斷擴大的猩紅地毯。
蘇歡的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狠狠地、無情地甩向前方!
安全帶瞬間繃緊到極限,如同燒紅的鐵鏈,深深勒進她柔軟的肩頸和腰腹,帶來一陣骨頭幾乎要被勒斷的劇痛!
緊接著,就在她眼前發(fā)黑的瞬間——“砰!
砰!”
兩聲沉悶的爆響!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如同兩朵致命的白色巨花,在巨大的撞擊壓力下猛地炸開!
帶著濃烈**味和塑膠燒焦氣息的白色煙霧瞬間充斥了整個駕駛艙!
巨大的沖擊力狠狠砸在蘇歡那張精心描繪過的臉上、她柔軟的胸腹之間!
“呃啊——!”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骨頭在哀鳴,內(nèi)臟仿佛被震得移了位。
溫熱的、帶著鐵銹腥味的液體順著她的額角蜿蜒流下,模糊了她精心描繪的眼線,也模糊了眼前猩紅一片的世界。
天旋地轉(zhuǎn)!
尖銳到令人崩潰的耳鳴聲占據(jù)了所有的聽覺,將外界的驚呼、尖叫、汽車警報聲都扭曲成遙遠而模糊的**噪音。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zhuǎn)動著劇痛無比的脖子,試圖看向那片刺目的猩紅,看向那個被她親手終結(jié)的生命。
視線一片血紅,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片不斷擴大的、粘稠的紅色,像一張巨大的、猙獰的網(wǎng),向她當頭罩下。
黑暗。
無邊無際的、冰冷刺骨的黑暗,如同洶涌的潮水,帶著死亡的窒息感,瞬間將她吞沒、淹沒、徹底吞噬。
在意識徹底消散、墮入永恒虛無的前萬分之一秒,一個荒謬絕倫、冰冷刺骨的念頭,如同最后的煙花,在她徹底死寂的腦海中炸開:“**……游艇約會……徹底……泡湯了?!?br>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死寂。
精彩片段
主角是蘇歡林楊的都市小說《地府再就業(yè):戀愛腦拯救日記》,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謊語蝶”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臥室里亮得刺眼,像一塊塊燒紅的烙鐵,映照著蘇歡那張在光影里顯得愈發(fā)精致卻也愈發(fā)冷漠的臉。十幾個聊天窗口在她的指尖下飛速切換,指尖敲擊屏幕的細微聲響,是這片寂靜里唯一的節(jié)奏?!皩氊?,今晚的米其林我己經(jīng)訂好了,司機7點去接你?!薄獋渥ⅰ癆-游艇張”?!皻g歡,你上次說想看的那個藝術(shù)展,我搞到兩張VIP票,晚上一起去?聽說這次有莫奈的睡蓮真跡?!薄獋渥ⅰ癇-畫廊李”?!敖憬憬憬?!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