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樓債，筷子劍
開局一根筷，劍仙跪著喊大佬！
青嵐城，醉香樓。
鶯聲燕語隔著薄薄的門板，膩得能滴下蜜糖。
空氣里浮動著廉價脂粉和酒菜混合的怪味，熏得人腦仁發(fā)脹。
“林小郎君，可想好了？”
老*徐娘那張涂得慘白的胖臉湊到近前，血紅的嘴唇一開一合，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林野臉上，帶著一股隔夜韭菜盒子的味兒，“你那死鬼老爹欠下的三百兩雪花銀，利滾利，可拖到五百兩了！
要么，乖乖簽了這**契，憑你這小模樣，媽媽我保你一年半載就成了頭牌小倌兒，吃香喝辣；要么……”她綠豆眼一瞇，寒光西射，肥厚的手掌往桌上那柄油膩膩的切肉刀上重重一拍，“老娘就按道上規(guī)矩，剁你幾根手指頭抵利息！”
林野，一個瞧著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還打了兩塊補丁的粗布短衫，懶洋洋地斜倚在鋪著俗艷錦緞的軟榻上，仿佛這不是逼債的刑場，而是他自家后院曬太陽。
他五官生得極好，眉目清朗，尤其一雙眼睛，靈動得像是會說話，只是此刻里面盛滿了與其處境極不相稱的閑散，甚至還有一絲……看猴戲般的興味。
他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徐娘嗓門太大：“哎喲，徐媽媽，大清早的，火氣別這么大嘛。
五百兩？
嘖嘖，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城外都聽見珠子響震天了。”
“少給老娘油嘴滑舌！”
徐娘耐心耗盡，三角眼一豎，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來人！
給我按住他！
先切根小指頭讓他醒醒神兒！”
兩個滿臉橫肉、敞胸露懷的彪形大漢應(yīng)聲推門而入，獰笑著撲向榻上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年。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fēng)聲，眼看就要抓住林野細瘦的胳膊。
就在大漢的手指即將觸及林野衣袖的剎那——“唉，何必呢。”
一聲輕嘆，帶著點無奈，又有點頑童惡作劇前的興奮。
林野動了。
他既沒跳起來搏斗，也沒嚇得縮成一團。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仿佛要夾塊桌上碟子里最后一片醬牛肉般，伸出了兩根手指，拈起了面前矮幾上那根沾著幾點油星的普通竹筷。
然后，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咻——！”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如同毒蛇出洞，又似驚雷乍現(xiàn)！
“噗！
噗！”
兩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緊接著是兩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兩個氣勢洶洶撲來的大漢，動作驟然僵在半空。
他們粗壯的右臂肩窩處，各多了一個前后通透的、指頭粗細的血窟窿！
鮮血如同開了閘的小溪，**地向外噴涌，瞬間染紅了他們半邊身子，滴滴答答地落在鋪著廉價地毯的地面上，洇開兩朵刺目的紅花。
兩人捂著肩膀，像兩座被抽了筋骨的肉山，轟然栽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哀嚎翻滾，再沒了半分兇悍氣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徐娘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再也遮不住她驟然褪盡血色的臉皮，慘白中透出死灰。
她那雙刻薄的三角眼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死死釘在林野手中那根再普通不過的竹筷上。
筷尖，一滴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凝聚，然后“嗒”地一聲，滴落在地毯上。
她肥胖的身體篩糠似的抖了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像是寒冬臘月掉進了冰窟窿。
“你……你……”她喉嚨里咯咯作響，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jié)，手指顫抖地指著林野，仿佛看到了九幽爬出的惡鬼，“你……不是人！
你是妖…妖怪！”
林野隨手將那根染血的筷子在桌布上蹭了蹭，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灰塵。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無賴的弧度，眼神卻清澈得如同山澗泉水，帶著點孩子氣的戲謔：“徐媽媽，現(xiàn)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要不，我再給您表演個‘筷子穿耳洞’？
保證對稱?！?br>
“爹！
爹——！”
徐娘那尖銳得變了調(diào)的哭嚎聲猛地炸響，她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肥碩的身軀激起一陣塵灰。
她涕淚橫流，對著林野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親爹！
祖宗！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沖撞了真神！
那賬……一筆勾銷！
不不不，小人孝敬您！
您老高抬貴手，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鼻涕眼淚糊滿了她那張慘白的臉，精心描畫的妝容徹底花掉，狼狽得像只剛從泥坑里撈出來的癩蛤蟆。
林野嫌惡地皺了皺鼻子，慢條斯理地從軟榻上起身，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跪地求饒的徐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一筆勾銷？
這可是你說的?！?br>
他彎腰，用那根剛捅穿了兩個壯漢肩膀的竹筷，輕輕挑起徐娘油膩的下巴，動作輕佻得像在調(diào)戲良家婦女，“不過嘛，我這人最講道理。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這樣，你幫我個小忙，咱們兩清?！?br>
徐娘被他筷子尖冰涼的觸感激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點頭，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表忠心：“您說！
您盡管吩咐！
上刀山下油鍋，小人在所不辭！”
“沒那么嚴重，”林野收回筷子，隨手丟在桌上，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聽說今天‘聚寶閣’有個拍賣會，壓軸的是一塊破鐵片？
給我弄張請柬來，要最好的包廂。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還在哀嚎的兩個打手和面無人色的徐娘，語氣依舊輕松，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餓了，先上桌好菜。
記住，要快，要干凈?！?br>
“是是是！
馬上！
馬上！”
徐娘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出門去，那速度簡首不像她這個噸位的人能擁有的，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兩個還在**的倒霉蛋。
林野踱到窗邊，推開那扇雕花的木窗。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入，沖淡了房間里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脂粉氣。
樓下是醉香樓喧鬧的后巷，早起倒夜香的、運泔水的，一片市井煙火。
他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青嵐城中心那座巍峨氣派、懸掛著巨大“聚寶”鎏**匾的建筑，眼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萬載歲月的滄桑幽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老家伙們……”他極低地嘟囔了一聲，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點抱怨，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丟下這么個爛攤子，還指望我拿根破筷子當鑰匙？
真是……越老越不靠譜。”
陽光落在他年輕而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將那抹慣常的憊懶笑容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青嵐城的風(fēng)，似乎在這一刻，悄然轉(zhuǎn)了向。
鶯聲燕語隔著薄薄的門板，膩得能滴下蜜糖。
空氣里浮動著廉價脂粉和酒菜混合的怪味，熏得人腦仁發(fā)脹。
“林小郎君，可想好了？”
老*徐娘那張涂得慘白的胖臉湊到近前，血紅的嘴唇一開一合，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林野臉上，帶著一股隔夜韭菜盒子的味兒，“你那死鬼老爹欠下的三百兩雪花銀，利滾利，可拖到五百兩了！
要么，乖乖簽了這**契，憑你這小模樣，媽媽我保你一年半載就成了頭牌小倌兒，吃香喝辣；要么……”她綠豆眼一瞇，寒光西射，肥厚的手掌往桌上那柄油膩膩的切肉刀上重重一拍，“老娘就按道上規(guī)矩，剁你幾根手指頭抵利息！”
林野，一個瞧著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還打了兩塊補丁的粗布短衫，懶洋洋地斜倚在鋪著俗艷錦緞的軟榻上，仿佛這不是逼債的刑場，而是他自家后院曬太陽。
他五官生得極好，眉目清朗，尤其一雙眼睛，靈動得像是會說話，只是此刻里面盛滿了與其處境極不相稱的閑散，甚至還有一絲……看猴戲般的興味。
他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徐娘嗓門太大：“哎喲，徐媽媽，大清早的，火氣別這么大嘛。
五百兩？
嘖嘖，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城外都聽見珠子響震天了。”
“少給老娘油嘴滑舌！”
徐娘耐心耗盡，三角眼一豎，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來人！
給我按住他！
先切根小指頭讓他醒醒神兒！”
兩個滿臉橫肉、敞胸露懷的彪形大漢應(yīng)聲推門而入，獰笑著撲向榻上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年。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fēng)聲，眼看就要抓住林野細瘦的胳膊。
就在大漢的手指即將觸及林野衣袖的剎那——“唉，何必呢。”
一聲輕嘆，帶著點無奈，又有點頑童惡作劇前的興奮。
林野動了。
他既沒跳起來搏斗，也沒嚇得縮成一團。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仿佛要夾塊桌上碟子里最后一片醬牛肉般，伸出了兩根手指，拈起了面前矮幾上那根沾著幾點油星的普通竹筷。
然后，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咻——！”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如同毒蛇出洞，又似驚雷乍現(xiàn)！
“噗！
噗！”
兩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緊接著是兩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兩個氣勢洶洶撲來的大漢，動作驟然僵在半空。
他們粗壯的右臂肩窩處，各多了一個前后通透的、指頭粗細的血窟窿！
鮮血如同開了閘的小溪，**地向外噴涌，瞬間染紅了他們半邊身子，滴滴答答地落在鋪著廉價地毯的地面上，洇開兩朵刺目的紅花。
兩人捂著肩膀，像兩座被抽了筋骨的肉山，轟然栽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哀嚎翻滾，再沒了半分兇悍氣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徐娘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再也遮不住她驟然褪盡血色的臉皮，慘白中透出死灰。
她那雙刻薄的三角眼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死死釘在林野手中那根再普通不過的竹筷上。
筷尖，一滴粘稠的鮮血正緩緩凝聚，然后“嗒”地一聲，滴落在地毯上。
她肥胖的身體篩糠似的抖了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像是寒冬臘月掉進了冰窟窿。
“你……你……”她喉嚨里咯咯作響，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jié)，手指顫抖地指著林野，仿佛看到了九幽爬出的惡鬼，“你……不是人！
你是妖…妖怪！”
林野隨手將那根染血的筷子在桌布上蹭了蹭，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灰塵。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無賴的弧度，眼神卻清澈得如同山澗泉水，帶著點孩子氣的戲謔：“徐媽媽，現(xiàn)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要不，我再給您表演個‘筷子穿耳洞’？
保證對稱?！?br>
“爹！
爹——！”
徐娘那尖銳得變了調(diào)的哭嚎聲猛地炸響，她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肥碩的身軀激起一陣塵灰。
她涕淚橫流，對著林野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親爹！
祖宗！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沖撞了真神！
那賬……一筆勾銷！
不不不，小人孝敬您！
您老高抬貴手，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鼻涕眼淚糊滿了她那張慘白的臉，精心描畫的妝容徹底花掉，狼狽得像只剛從泥坑里撈出來的癩蛤蟆。
林野嫌惡地皺了皺鼻子，慢條斯理地從軟榻上起身，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跪地求饒的徐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一筆勾銷？
這可是你說的?！?br>
他彎腰，用那根剛捅穿了兩個壯漢肩膀的竹筷，輕輕挑起徐娘油膩的下巴，動作輕佻得像在調(diào)戲良家婦女，“不過嘛，我這人最講道理。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這樣，你幫我個小忙，咱們兩清?！?br>
徐娘被他筷子尖冰涼的觸感激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點頭，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表忠心：“您說！
您盡管吩咐！
上刀山下油鍋，小人在所不辭！”
“沒那么嚴重，”林野收回筷子，隨手丟在桌上，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聽說今天‘聚寶閣’有個拍賣會，壓軸的是一塊破鐵片？
給我弄張請柬來，要最好的包廂。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還在哀嚎的兩個打手和面無人色的徐娘，語氣依舊輕松，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餓了，先上桌好菜。
記住，要快，要干凈?！?br>
“是是是！
馬上！
馬上！”
徐娘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出門去，那速度簡首不像她這個噸位的人能擁有的，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兩個還在**的倒霉蛋。
林野踱到窗邊，推開那扇雕花的木窗。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入，沖淡了房間里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脂粉氣。
樓下是醉香樓喧鬧的后巷，早起倒夜香的、運泔水的，一片市井煙火。
他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青嵐城中心那座巍峨氣派、懸掛著巨大“聚寶”鎏**匾的建筑，眼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萬載歲月的滄桑幽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老家伙們……”他極低地嘟囔了一聲，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點抱怨，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丟下這么個爛攤子，還指望我拿根破筷子當鑰匙？
真是……越老越不靠譜。”
陽光落在他年輕而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將那抹慣常的憊懶笑容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青嵐城的風(fēng)，似乎在這一刻，悄然轉(zhuǎn)了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