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疊現(xiàn)象在接下來的一周里發(fā)生了七次。

有時是陳時安正在給客戶演示古董鐘，下一秒就站在了研究所的激光干涉儀旁；有時是林硯之在食堂打飯，餐盤里突然多了塊1943年的壓縮餅干——那是陳時安剛從二戰(zhàn)軍表的暗格里拆出來的。

他們終于在第五次重疊時達成共識：必須找到規(guī)律。

“每次重疊前，我接觸的鐘表都會發(fā)燙。”

陳時安把那本日記推到林硯之面前，日記的主人叫沈知意，1927年在南京鐘表廠工作，“她在日記里記了23次‘遇見’，每次都伴隨著鐘表異常?！?br>
林硯之翻到其中一頁，沈知意畫了張簡易地圖，標注著“鐘鼓樓第三根柱子城南舊郵局報時鐘”，每個地點旁都寫著時間。

最末頁有行用紅墨水寫的字：“當兩個時空的鐘表指向同一時刻，就能看見對方的過去?！?br>
“這不符合相對論?！?br>
林硯之推了推眼鏡，卻忍不住用鉛筆把地圖拓了下來，“但我的實驗數(shù)據(jù)顯示，我們所在的空間存在11個曲率異常點，和她標注的地點完全重合?！?br>
他們決定去鐘鼓樓驗證。

凌晨三點十七分，陳時安的懷表和林硯之的原子鐘同步發(fā)出蜂鳴，第三根柱子后突然出現(xiàn)一道半透明的墻，墻的另一邊站著穿旗袍的沈知意，正對著空氣說話：“陳先生，下次見面，我?guī)Я?931年的春茶?！?br>
墻突然波動起來，沈知意的身影變得清晰，她手里的黃銅懷表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林硯之彎腰去撿，指尖卻穿過了墻壁，觸到一片冰涼——那是1930年的雨水。

“她在跟誰說話？”

陳時安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沈知意的懷表和他口袋里的那只，表殼內側的花紋一模一樣。

陳時安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禁產(chǎn)生了疑問，為什么會有一模一樣的花紋，鐘表的來歷是什么？

林硯之突然想起實驗室的存檔照片。

1952年研究所剛成立時，有位姓陳的顧問捐贈了一批古董鐘表，其中就有一只黃銅懷表，捐贈記錄上寫著：“內有故人所贈春茶，歷三十一年未涼。”

林硯之猛地推開檔案室的門，指尖在1952年的捐贈清單上快速滑動。

第37項果然標注著“黃銅懷表一只，附茶葉一包”，捐贈人簽名處是遒勁的“陳知意”。

她調出配套的存檔照片，照片里的懷表正躺在絲絨盒中，表蓋內側隱約可見淺淡的指紋紋路——和陳時安方才留在表蓋上的那枚，有著一模一樣的螺旋弧度。

“三十一年?！?br>
她喃喃自語，指尖叩擊著桌面計算，“1952減去31，是1921年?！?br>
那正是沈知意在日記里寫下“遇見穿長衫的鐘表匠”的年份。

窗外的梧桐葉突然簌簌作響，實驗室的原子鐘再次震顫，這次屏幕上跳顯的不是誤差值，而是一行淡金色的字：“春茶未涼，是因為有人用體溫焐了三十一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