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驚雷就這么且躲且打，像野狗一樣在河北大地上流竄了小兩個月。

隊伍居然沒散架，反而像滾雪球似的，慢慢裹進(jìn)來一些被打散的官軍潰兵。

有的是在潰逃路上撞見的，有的則是聽說”皇上還在，正領(lǐng)著兄弟們跟闖賊干“，自己尋摸過來的。

人多了，目標(biāo)也大了，風(fēng)險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好幾次，差點(diǎn)被闖軍的大股騎兵咬住尾巴，全靠趙鐵柱他們這些老兵經(jīng)驗(yàn)老道，提前嗅到味兒，帶著大伙兒鉆進(jìn)更深的林子或者干脆化整為零，才堪堪躲過。

這天，我們剛甩脫了一股追兵，躲進(jìn)一片廢棄的磚窯里休整。

**里黑黢黢的，彌漫著一股陳年的土腥味和霉味。

一個剛加入不久的年輕潰兵，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嚎什么喪！

沒死就燒高香了！

跟著皇爺，早晚殺回北京城！

“那小子抬起糊滿淚和泥的臉，抽噎著：”殺回去…俺爹娘…還在涿州…不知死活…家里的田…怕是早讓那些狗大戶趁亂占了…“他這話像根針，猛地扎進(jìn)我心里。

田！

土地！

這一路逃來，滿眼都是荒蕪的田地，廢棄的村落，餓得皮包骨頭倒在路邊等死的流民！

李自成能席卷天下，不就是因?yàn)槔习傩諞]活路了嗎？

我腦子里那點(diǎn)模糊的念頭，被這年輕人的哭聲和這一路所見，猛地撞開了一條縫。

光想著南逃，光想著收攏潰兵，可根基在哪？

人心在哪？

不給這些跟著我賣命的人，不給這天下沒活路的老百姓一條生路，打到哪里，都是無根的浮萍！

可生路…在哪？

這破**里，彌漫的霉味似乎更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12：赤地哀鴻一路向南，像蝗蟲過境，又像喪家之犬。

過了黃河，踏入山東地界，沿途的景象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顯凋敝。

**的田地荒蕪著，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偶爾經(jīng)過一個村落，十室九空是常態(tài)，殘破的土墻在風(fēng)里瑟縮，只剩下些實(shí)在走不動的老弱病殘，眼神空洞地蹲在門口，像一截截枯朽的木頭。

**？

見多了，路邊、溝渠里、廢棄的院子里，蜷縮著的黑乎乎的一團(tuán)，**嗡嗡地圍著打轉(zhuǎn)。

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的甜腥氣，己經(jīng)熏得人麻木了。

老王頭兒不止一次地唉聲嘆氣，念叨著”禮崩樂壞，民不聊生“。

我麻木地聽著，心里卻像燒著一團(tuán)火，又悶又燥。

這***世道！

朱由檢啊朱由檢，你當(dāng)?shù)氖裁椿实郏?br>
把江山糟蹋成這鬼樣子！

可罵歸罵，現(xiàn)在頂著這副皮囊的是我肖小??！

這爛攤子，還得我來收拾！

可怎么收？

看著路邊那些呆滯絕望的眼睛，那團(tuán)火就燒得更旺，燒得我坐立難安。

手里的干糧，啃著都像在嚼蠟。

13：圣地幻夢終于，遠(yuǎn)遠(yuǎn)望見了曲阜那灰撲撲的城墻輪廓。

孔子老家，圣人之地，讀書人眼里的圣地。

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點(diǎn)微弱的指望，這地方，總該有點(diǎn)不一樣吧？

圣裔所在，教化之地，或許…或許能安穩(wěn)些？

能給這**的小**一點(diǎn)支撐？

隊伍里那幾個讀過幾天書的潰兵，臉上也顯出了些敬畏和期盼的神色。

老王頭兒更是激動，渾濁的老眼里泛著光，嘴里念念叨叨，什么”圣賢庇佑“，”文脈不絕“。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挺首了這些天被逃亡壓彎的脊梁，帶著這百十號狼狽不堪的人馬，朝著那象征天下文心的城池走去。

心里頭那點(diǎn)微弱的火苗，被這圣地的名頭吹得，似乎又旺了一點(diǎn)點(diǎn)。

14：朱門易幟離城門還有里把地，心就一點(diǎn)點(diǎn)沉了下去。

城門口冷冷清清，只有幾個穿著破舊號衣、沒精打采的兵丁抱著長矛靠著墻根打盹。

城墻上，光禿禿的，別說大明龍旗了，連個像樣的旗幟都沒有。

氣氛沉悶得讓人心頭發(fā)堵。

等到了孔府門前那條青石板鋪就的大街，我的心，徹底涼透了，緊接著一股邪火”騰“地就竄上了天靈蓋！

孔府！

那朱漆大門，那森嚴(yán)的儀門，依舊透著昔日的威儀。

可就在那高高的門楣之上，在象征圣人門第的匾額旁邊，赫然懸掛著一面簇新的、刺眼的旗幟！

黃底，當(dāng)中一個斗大的、張牙舞爪的——”順“！

那明晃晃的**，在夕陽下像一泡**，糊在圣潔的門庭上！

街上稀稀拉拉幾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而過，連頭都不敢抬。

幾個穿著體面儒衫的人，遠(yuǎn)遠(yuǎn)地朝著孔府大門作揖，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敬畏、惶恐和…麻木的表情。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巨大的憤怒，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的頭頂！

圣人之家？

天下文宗？

呸！

李自成的馬蹄剛踏進(jìn)山東，這孔家的孝子賢孫們，就忙不迭地把大順的旗子掛起來了？！

骨頭呢？

讀書人的氣節(jié)呢？

喂狗了嗎？！

老子一路顛沛流離，刀頭舔血，都沒想過投降！

你們倒好，跪得比誰都快！

一股熱血首沖腦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

老王頭兒在我身后倒吸一口涼氣，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鐵柱他們幾個老兵，眼神也變得冰冷而鄙夷，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15：鎮(zhèn)紙裂顏那面刺眼的”順“字旗，像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

一股混雜著被背叛的狂怒和深入骨髓的荒謬感，沖垮了最后一絲理智。

去***圣人之家！

去***萬世師表！

全是些首鼠兩端、貪生怕死的軟骨頭！”

開門！

“我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帶著自己都陌生的戾氣。

老王頭兒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想拉我的袖子：”皇爺！

使不得！

萬萬使不得?。?br>
那是衍圣公府…“”朕知道！

“我猛地甩開他，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朕打的就是衍圣公府！

“趙鐵柱眼中兇光一閃，二話不說，帶著幾個如狼似虎的老兵就沖了上去，掄起刀鞘和槍桿子，對著那緊閉的大門就是一頓猛砸！

哐！

哐！

哐！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街上炸開，驚得遠(yuǎn)處那幾個作揖的儒生像受驚的兔子般西散奔逃。

門內(nèi)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騷動和呵斥聲。

門，終于開了條縫，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探出半張驚惶的臉，剛想開口訓(xùn)斥，趙鐵柱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了出來，狠狠摜在門前的青石板上！

那老頭摔得七葷八素，哎喲連天。

我一步踏過門檻，闖了進(jìn)去。

庭院深深，雕梁畫棟，一股沉郁的、帶著書卷和樟木氣息的富貴味道撲面而來，與外面**遍野的世界，隔著一道門，卻像是兩個天地！

幾個穿著體面綢衫、臉色煞白的孔府管事和年輕子弟，驚慌失措地聚在儀門后的院子里，看著我們這群兇神惡煞、滿身風(fēng)塵血污的不速之客。

一個三十多歲、穿著寶藍(lán)綢衫、頭戴方巾的中年人，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排眾而出，拱手道：”諸位…諸位軍爺，不知…“話沒說完，我兩步搶到他面前，劈手就抓住他胸前衣襟！

綢緞冰涼**的觸感讓我心里的火燒得更旺。”

你！

孔胤植？

“我盯著他那張保養(yǎng)得宜、此刻卻嚇得失了血色的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認(rèn)得朕嗎？

“他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像見了鬼：”陛…陛…“那個”下“字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看著他這副慫樣，一路積壓的憋屈、憤怒、對這不公世道的憎惡，如同火山找到了出口！

16：血濺圣府銅鎮(zhèn)驚堂裂玉面，黃旗委地碾泥塵那間用來”招待“衍圣公的偏廳，香爐里裊裊的青煙混著一股子陳年木頭味兒，熏得人腦仁兒疼。

孔胤植，這位當(dāng)世衍圣公，縮在太師椅里，**只敢挨半邊兒，額角的汗珠子亮晶晶的，順著保養(yǎng)得宜的臉頰往下淌，滴在那身寶藍(lán)綢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眼神躲閃，壓根不敢跟我對視，嘴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車轱轆話：”…迫于無奈…闔府上下千余口…刀兵之災(zāi)…不得不虛與委蛇…“聲音抖得跟秋風(fēng)里的落葉似的。

我盯著他，心里那團(tuán)火燒得噼啪作響，又冷得像塊冰。

圣賢書？

仁義禮智信？

全是**！

這滿屋子的書香氣，聞著都讓人反胃?！?br>
好一個虛與委蛇！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蓋兒叮當(dāng)亂跳，嚇得孔胤植差點(diǎn)從椅子上出溜下去，”城外**枕藉，易子而食！

你這孔府深宅大院，糧倉怕是堆得冒尖兒了吧？

怎么不見你虛與委蛇，開倉放糧，救一救這圣人腳下的黎民百姓？！

“他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崩不出來。

看著他這副窩囊廢的樣子，那股邪火再也壓不?。?br>
我抄起手邊一個沉甸甸的、冰涼涼的黃銅鎮(zhèn)紙，掂了掂分量，一步跨到他面前。

孔胤植驚恐地瞪大了眼，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br>
朕替你孔家先祖，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不肖子孫！

“話音未落，鎮(zhèn)紙帶著風(fēng)聲，”砰“地一聲悶響，狠狠砸在他那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上！

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又瘆人。

血，鮮紅的、刺目的血，瞬間從他捂著臉的指縫里涌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上。

他殺豬般嚎叫起來，蜷縮在地上打滾。

廳外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我喘著粗氣，把沾了血的鎮(zhèn)紙”哐當(dāng)“扔在地上，環(huán)視著門口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的孔府管事和子弟，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把這**順字旗，給朕扯下來！

踩爛！

燒了！

再敢掛，朕就放把火，把這圣人門第燒成白地！

讓你們?nèi)ジ孀谔撆c委蛇！

“沒人敢動，空氣死寂，只有孔胤植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趙鐵柱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擋路的管事，抽出腰刀，寒光一閃，”嗤啦“一聲，那面簇新的黃旗應(yīng)聲而落，被他踩在沾滿泥濘的靴子底下，狠狠碾了幾腳。

17：星火燎原曲阜城里那股子憋悶的”順“氣兒，算是被我這一鎮(zhèn)紙外加一頓臭罵，暫時砸散了。

可心里的火，非但沒熄，反而燒得更旺，燒得五臟六腑都焦渴難耐。

看著孔府那高墻深院，看著街上百姓麻木畏縮的眼神，再想想這一路**千里的慘狀，一個念頭像野草，在我腦子里瘋長，根須扎得生疼。

光打跑李自成？

不夠！

遠(yuǎn)遠(yuǎn)不夠！

這***子里的世道，不把它掀個底朝天，換副心肝腸肺，就算奪回北京，也不過是再走一遍老路，等著下一次吊上歪脖子樹！

王承恩看著我陰沉得快滴水的臉色，大氣不敢出。

趙鐵柱倒是痛快，甕聲甕氣地說了句：”皇爺，這幫子酸丁軟骨頭，靠不??！

還得靠咱手里的刀把子！

“刀把子？

我摩挲著腰間那把從闖軍**上扒拉來的、粗糲的刀柄，冰涼的鐵疙瘩硌著手心。

光有刀把子，砍得掉這天下千千萬萬吃人的規(guī)矩和盤根錯節(jié)的網(wǎng)嗎？

一個模糊的、大逆不道的念頭，像地火一樣在心底涌動。

老子肖小小，不是朱由檢！

這皇帝老子要當(dāng)，就得當(dāng)個不一樣的皇帝！

革自己的命？

這念頭蹦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可那股子邪火，卻像找到了方向，燒得異常猛烈。

18：勤王疑云在曲阜砸了場子，出了口惡氣，可也捅了馬蜂窩。

此地不宜久留。

帶著隊伍，裹著一股子戾氣，馬不停蹄首奔濟(jì)南府。

離濟(jì)南城還有幾十里，斥候就飛馬來報：城里城外，旌旗招展！

紅的、藍(lán)的、黃的…各色旗號都有，營盤扎得跟刺猬似的！

老王頭兒一聽，激動得老臉放光，哆嗦著嘴唇：”勤…勤王！

是勤王的兵馬！

天佑大明！

天佑皇爺啊！

“勤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非但沒松快，反而像壓了塊更沉的石頭。

七路？

好大的陣仗！

可這些人馬，早干嘛去了？

北京城破的時候，他們在哪？

老子在河北山溝里跟野狗似的被攆著跑的時候，他們在哪？

現(xiàn)在老子一路打游擊，收拾了點(diǎn)潰兵，跑到山東地界了，他們倒”勤王“來了？

是勤王，還是來”摘桃子“？

或是…另有所圖？

隊伍里那些跟著我一路拼殺過來的老兵油子，臉上也看不出多少喜色，反而多了幾分警惕和凝重。

趙鐵柱默默地把刀柄上的纏繩緊了緊。

濟(jì)南城，是希望，還是個更大的漩渦？

這勤王的鑼鼓，敲得人心里七上八下。

19：堂前百態(tài)濟(jì)南巡撫衙門的大堂，往日里肅穆的”明鏡高懸“匾下，此刻濟(jì)濟(jì)一堂，擠滿了頂盔摜甲、身著各色官袍的武將文臣。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汗味、皮革味，還有隱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和算計。

我一踏進(jìn)去，幾十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過來。

有驚疑，有審視，有敬畏，也藏著幾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老子身上還是那件在曲阜換上的、半新不舊的圓領(lǐng)袍，風(fēng)塵仆仆，比起這些衣甲鮮明、紅光滿面的”勤王功臣“，活像個叫花子。

山東巡撫宋學(xué)朱第一個撲上來，涕淚橫流，行大禮：”臣…臣等護(hù)駕來遲！

罪該萬死！

幸…幸得陛下洪福齊天…“后面一串總兵、副將、道臺、知府，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聲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可這山呼聲里，有多少真心？

我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激動、或惶恐、或低垂的臉，最后落在一個穿著簇新山文甲、腰挎寶刀、身材魁梧、面皮白凈的武將身上。

他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傲氣。

旁邊有人低語介紹：”…登萊總兵，吳三桂…“吳三桂！

這個名字像根針，猛地刺了我一下！

就是這孫子，歷史上放清兵入關(guān)的！

現(xiàn)在老子還活著，他還敢不敢？

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虛抬了抬手：”諸卿…平身吧。

國難當(dāng)頭，能來，便是忠義。

“聲音不大，帶著一路風(fēng)塵的沙啞，卻讓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20：糧餉困局七路兵馬，報上來的人數(shù)聽著唬人，加起來小二十萬！

可我心里門兒清，這里頭水分大了去了。

吃空餉的老把戲，哪個將領(lǐng)不玩？

真能拉上戰(zhàn)場砍人的，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更糟心的是糧餉！

濟(jì)南府庫早就跑耗子了，宋學(xué)朱**手，一臉愁苦：”…府庫…府庫實(shí)在空虛…杯水車薪…杯水車薪啊…“下面那些總兵、副將們，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互相遞著眼色。

吳三桂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眼神分明在說：沒糧沒餉，讓兄弟們喝西北風(fēng)去打仗？

場面一時僵住，空氣里彌漫著尷尬和焦躁。

我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冰冷的楠木扶手。

這感覺，比在河北山溝里被追兵攆著跑還難受！

那時候，刀把子在自己人手里，心是齊的。

現(xiàn)在，兵多了，將廣了，心思也雜了！

這勤王的大軍，看著威風(fēng)，搞不好就是個隨時會炸的**桶！

靠這幫子各有心思的軍頭，靠這空蕩蕩的府庫，想北上收復(fù)失地？

做夢！

可沒兵沒糧，拿什么跟李自成斗？

拿什么去奪回老子的江山？

一股深重的無力感，沉甸甸地壓下來。

老子這皇帝當(dāng)?shù)?，?**憋屈！

內(nèi)里焦躁得快要炸開，臉上還得端著那份該死的帝王威儀，這滋味，比上吊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