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太睜眼看了看周邊，這是間病房。

屋子里或坐或站有好幾個人， 有那個死老頭子趙死肉，她的兩個兒子、兩個兒媳，還有她的幺女。

大兒子的臉上沒有了過去的陽光，臉上皮膚松弛地耷拉著，眼角有了皺紋，還有少許的白發(fā)。

老二和老三也一樣，怎么看著都像西十幾了？

小女兒也不是那個青澀的小姑娘，臉上一副病容，也像三十幾歲。

我這是睡了多長時間呀，于老太震驚了，嘴巴微張，呆滯地看著周圍。

“大夫說，多處骨折，手術(shù)費要50000塊，都說說該怎么辦？”

這是趙死肉的聲音。

因為都知道她精神失常，說話并沒有背著她。

“我反正沒錢，我媳婦也下崗了，也沒有收入，兒子也馬上要結(jié)婚，我這點工資養(yǎng)著好幾口，我現(xiàn)在都發(fā)愁去哪給孩子籌錢呢?！?br>
老大說道。

“我也沒錢，我就是個臨時工，還不是總有活，再說吳梅也要常年吃藥，倆孩子一個大學(xué)，一個高中，學(xué)生都快供不起了?！?br>
二兒子趙國勇的聲音。

“我從治安隊打聽，那個肇事的車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我看八成找不著了，大早上，正是人少的時候?！?br>
說話的是大兒媳劉蕊。

“我也下崗一年多了，原來的錢都讓袁海給賭沒了，但我沒錢卻可以伺候?！?br>
是小女兒趙倩的聲音。

“那就別治了，反正她也感覺不到痛苦?！?br>
趙死肉說道。

“大夫也說了，就是手術(shù)了，她也要落下殘疾，站不起來了，到時我們還得輪流伺候她，我家可沒有閑人?！?br>
老大媳婦侯芬一臉的嫌棄。

“可也不能就這么看著她死吧？”

幺女趙倩抹著淚說道。

“呸！

你不忍心，你出錢，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別凈撿好聽的說。”

劉蕊指著趙倩的鼻子罵。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小倩，你先照看一下**，我們出去吃點飯。”

趙國忠說著就拽著媳婦出去了。

老二和她媳婦也跟出去了。

“我一會兒，給你帶點吃的。”

趙死肉撂下一句話也走了。

趙倩的手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趙倩回身看著床上的于老太。

“媽！”

她蹲在床前淚眼汪汪地看著于老太。

“媽，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于老太輕輕搖了下頭，眼里流下了渾濁的淚。

“女兒，要顧好你自己，不要總?cè)バ奶蹌e人?！?br>
于老太喘了幾口氣，繼續(xù)說道：“尤其是**和兩個哥哥?！?br>
“媽，嗚嗚嗚……”趙倩趴在床上哭著。

于老太說完，就閉上眼睛。

“如果有來世，我再不會管這些白眼狼了。”

她心里想著就失去了意識。

“媽、媽……”于老太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老二站在床邊，一邊喊，一邊用手搖晃他。

“我這是又進夢里了？”

于老太一臉茫然地坐起來，看著老二稚氣未脫的臉。

想著病床前那個白眼狼的兒子，“啪”的一下，于老太抬手就是一巴掌。

心說道：“就是在夢里我也要出出氣?！?br>
“媽，你打我干嘛？”

老二捂著腮幫子委屈地喊著。

于老太感覺手震的有點疼，心里有點震驚，“這好像不是做夢，難道我重生了？”

她“噌”一下，跳下床，來到三屜桌邊，對著鏡子看自己。

鏡子里于老太烏黑的頭發(fā)里有少許的白發(fā)，眼睛還是很清澈，眼角有少許的魚尾紋，應(yīng)該是她西十幾歲的時候的樣子。

她回頭看著捂著腮幫子，滿臉委屈的老二問道：“今年是哪年？”

“媽，你怎么了？

今年是82年?！?br>
“82年？”

于老太終于想了起來。

1982年，老二剛高中畢業(yè)，高考落榜，正在家待業(yè)。

老大大學(xué)畢業(yè)后，分配到了市棉紡廠，去年和劉蕊結(jié)的婚。

小倩剛上高中，對了，大女兒趙薇也是前年完的婚。

趙死肉為了給老大湊彩禮，收了人家1000塊錢彩禮，把她嫁給了酒鬼王大狗。

王大狗天天打她，結(jié)婚沒一個月，趙薇就跑了回來，臉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回來就哭，說不回去了。

趙死肉一頓臭罵，說哪個男人不打老婆，打幾下忍一忍就過去了。

于老太想帶兒子去找王大狗算賬，被趙死肉給罵住了。

趙薇哭著走了，不到年節(jié)就再不回來了，也再沒有向他們哭訴過。

大女兒村里的人，偶爾過來村里串親戚，曾說起過他們，由于沒有娘家人給出頭，王大狗打趙薇越來越狠，沒有一天不挨打的，趙薇整天以淚洗面。

前世，大女兒結(jié)婚的第二年，不堪忍受丈夫的**，在一個晚上投河自盡了。

于老太突然一激靈，趕緊看了看日歷，好像就是這個月大女兒出的事。

“媽，你清醒了沒有？

吳霞讓我們上門去提親?！?br>
老二看著愣愣怔怔的于老太。

于老太眼珠轉(zhuǎn)動了一下，急慌慌地說道：“老二，跟我去你大姐那?！?br>
“這么著急去我大姐那干嘛？”

老二不解地看著她。

“快走！

我們路上說?！?br>
于老太也沒換衣服，拽著老二就往外走。

“媽……”老二一臉懵逼，跟著于老太急匆匆就出了村。

進了二道溝村，于老太想了想，來到路邊小賣部，買了一兜蘋果，必須先禮后兵，別讓她婆婆挑出禮來。

老二跟在于老太后邊走著，剛到大女兒家門外，就聽見門里“嗚嗚嗚……”的哭聲，和“啪啪……“的皮帶抽在身上的聲音。

于老太一聽就知道，女兒的聲音。

她“Duang”一腳就踹開了房門，只見院子里大女兒倒在地上，個子矮小的王大狗揮舞著皮帶正瘋狂地抽打著趙薇。

老二一看大姐被打，一個健步竄了過去，一腳就將王大狗踹倒在地，搶過皮帶“啪啪……”就是一頓輸出。

于老太趕緊扶起大女兒，屋里突然沖出一個壯碩的老太婆，一邊罵，一邊搶皮帶。

“哪來的烏龜***，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br>
老太婆張牙舞爪地就去抓老二的臉。

老二看見老太婆黑黑的爪子，長長的黑指甲，奔自己的臉就抓來了，他抬起一腳就將老太婆給踹飛了。

老二一米八的大塊頭，對付一老一矮綽綽有余，一邊揮著皮帶不管臉還是**，一頓猛抽，打的王大狗在地下不斷翻滾著，嘴里都出來了鬼音。

“救命呀，***了，……”王大狗抱著腦袋拼命叫著。

老二看老太婆爬起來就補一腳，再爬起來，再補一腳。

“好了！

老二。”

于老太看王大狗被打的叫喚都沒勁了，就制止了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