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帳前驚變
戟破三國
赤兔**嘶鳴尚未消散在風(fēng)雪里，李肅的身影己出現(xiàn)在營門處。
他穿著件棗紅色錦袍，手里把玩著玉佩，遠(yuǎn)遠(yuǎn)看見陳凡立馬持戟的模樣，臉上堆起慣有的諂媚笑容，腳下卻不自覺地頓了頓。
“奉先賢弟，何必如此動怒？”
李肅快步上前，拱手時(shí)錦袍掃過雪地，濺起細(xì)碎的冰碴，“太師聽聞賢弟昨日力戰(zhàn)負(fù)傷，特意讓我來請你過去，一來是探望傷情，二來……”他壓低聲音，眼角瞟向董卓大營的方向，“有樁天大的富貴要送你?！?br>
陳凡端坐馬上，方天畫戟斜指地面，戟尖的寒光映得李肅臉色發(fā)白。
他在心里冷笑——這便是那個(gè)用“黃金千兩、明珠百斛、錦緞千匹”誘使呂布弒主的李肅？
史書里寫他“巧言令色”，今日一見，果然是副投機(jī)鉆營的模樣。
“富貴？”
陳凡模仿著呂布的聲線，刻意添了幾分桀驁，“我呂布馳騁沙場，要的是軍功，不是誰施舍的富貴。”
李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顯然沒料到一向貪利的呂布會說出這話。
他眼珠一轉(zhuǎn)，又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賢弟怎會是貪財(cái)之人？
太師是說，丁刺史那里終究屈了你的才。
若你肯歸順太師，日后封侯拜將，豈不是易如反掌？”
來了。
陳凡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繞來繞去，終究是繞到了背叛丁原這件事上。
他低頭看向李肅，突然想起史書里丁原的結(jié)局——被自己親手?jǐn)貧⒂趲ぶ校准壋闪送睹麪睢?br>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抬手，方天畫戟的月牙刃擦著李肅的脖頸掠過，將他身后的旗桿劈斷了半寸。
“咔嚓”一聲脆響，斷裂的旗桿帶著積雪砸在地上。
李肅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錦袍沾滿污泥：“賢、賢弟這是何意？”
“我呂布雖不才，卻知‘忠義’二字?！?br>
陳凡的聲音在風(fēng)雪中格外清晰，營門口的親兵們都愣住了——誰不知道他們這位將軍最是翻臉無情，今日竟會說“忠義”？
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赤兔馬打了個(gè)響鼻，前蹄踏在李肅面前的雪地上，濺了他滿臉泥點(diǎn)：“回去告訴董卓，我呂布是丁刺史的人，此生不渝。
再敢用這等言語辱我，休怪我戟下無情！”
李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哪里還敢多言，抱著頭就往董卓大營跑，錦袍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補(bǔ)丁的內(nèi)襯——原來這“富貴”的使者，自己也不過是在董卓手下討飯吃的奴才。
魏續(xù)湊過來，臉上滿是驚疑：“將軍，您這是……徹底得罪太師了？”
陳凡勒住馬韁，看向遠(yuǎn)處丁原的營帳。
那里燈火微弱，這位被后世稱為“執(zhí)金吾”的刺史，此刻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曾無數(shù)次懸于這具身體的刀下。
“得罪便得罪了。”
他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遞給親兵，“董卓狼子野心，久必為禍。
跟著他，才是死路一條。”
魏續(x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另一個(gè)沉穩(wěn)的聲音打斷：“將軍說得是。”
陳凡回頭，見一個(gè)身著銀甲的將領(lǐng)正站在不遠(yuǎn)處，面如重棗，目若朗星，腰間佩劍的劍穗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張遼！
他心里一動——張遼可是三國少有的良將，后來歸魏后戰(zhàn)功赫赫，若能收為己用，無疑是一大助力。
“文遠(yuǎn)來得正好?！?br>
陳凡走上前，刻意放緩了語氣，“方才李肅的話，你都聽見了？”
張遼拱手道：“聽見了。
末將以為，將軍拒董卓、守忠義，實(shí)乃明智之舉。
只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董卓勢大，又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駐守城外，糧草軍械皆仰仗洛陽供給，恐怕……”陳凡知道他的顧慮。
丁原雖為并州刺史，卻遠(yuǎn)不如董卓手握重兵，更控制著**命脈。
硬拼，無異于以卵擊石。
“糧草的事，我自有辦法?！?br>
陳凡拍了拍張遼的肩膀——這具身體比張遼高出一個(gè)頭，拍肩的動作帶著自然的威壓，“當(dāng)務(wù)之急，是讓兄弟們看清董卓的真面目。
文遠(yuǎn)，你替我傳令下去，凡軍中敢私通董卓者，斬！”
張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重重點(diǎn)頭：“末將領(lǐng)命！”
看著張遼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陳凡松了口氣。
至少，張遼這關(guān)是過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魏續(xù)，見這家伙還在發(fā)愣，心里冷笑一聲——這種見風(fēng)使舵的人，日后不得不防。
剛要回帳，卻見丁原的親衛(wèi)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呂將軍，刺史大人請您立刻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br>
陳凡心里咯噔一下。
丁原此刻找他，是為了李肅的事嗎？
他想起史書里丁原對呂布“甚見親待”，卻終究沒能留住這顆狼子野心。
如今自己拒了董卓，丁原會信嗎？
“知道了?！?br>
他整了整衣襟，接過親兵遞來的披風(fēng)，“我這就去?！?br>
丁原的營帳比他的要簡陋得多，帳內(nèi)只點(diǎn)著一盞油燈，案上堆著幾卷竹簡。
丁原正坐在案后看書，見他進(jìn)來，放下竹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奉先來了？
昨日辛苦你了，傷勢如何？”
這笑容讓陳凡有些恍惚。
他印象里的丁原，總是被“悲劇”和“背叛”包裹，卻忘了他也是個(gè)會關(guān)心下屬的將領(lǐng)。
“勞使君掛心，不過皮肉傷。”
陳凡拱手行禮，盡量讓自己的姿態(tài)恭敬些。
丁原點(diǎn)點(diǎn)頭，指了指案前的坐墊：“坐吧。
方才李肅在營外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我都聽說了?！?br>
來了。
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要開口解釋，卻聽丁原嘆了口氣：“奉先，你可知你今日拒了董卓，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使君，”陳凡抬頭，迎上丁原的目光，“董卓名為漢相，實(shí)為漢賊。
我呂布雖是武人，也知不能助紂為虐?！?br>
丁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慰：“好一個(gè)‘不能助紂為虐’！
我沒看錯(cuò)你?！?br>
他起身走到陳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shí)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我己決定連夜拔營，返回并州。”
返回并州？
陳凡愣住了。
歷史上丁原是被呂布**后，部眾才被董卓吞并，從未有過“返回并州”的計(jì)劃。
難道是自己的舉動，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使君英明！”
陳凡又驚又喜，“洛陽乃是非之地，回并州方能保全實(shí)力?！?br>
“只是……”丁原眉頭緊鎖，“董卓必定不會放行。
我己探知，他今夜派了李傕、郭汜率五千精兵守在城北的渡口，斷我歸路?！?br>
陳凡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五千精兵，而他們只有不到三千人，硬闖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使君放心，”他站起身，掌心的老繭因用力而發(fā)白，“末將愿帶陷陣營為先鋒，殺開一條血路！”
陷陣營？
丁原愣了愣，隨即點(diǎn)頭：“高順的陷陣營確實(shí)精銳，只是……沒有只是?！?br>
陳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想起那個(gè)沉默寡言卻治軍嚴(yán)明的高順，想起陷陣營“每戰(zhàn)必克”的威名，“今夜三更，我?guī)蓐嚑I突襲渡口，為使君開路！”
丁原看著他眼中的堅(jiān)定，突然笑了：“好！
有奉先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高順那邊，我己讓他聽你調(diào)遣?！?br>
走出丁原的營帳時(shí)，雪己經(jīng)停了。
陳凡抬頭望向天空，殘?jiān)码[在云層后，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知道，今夜的突襲，是他改變命運(yùn)的第一戰(zhàn)。
贏了，便能帶著丁原和部眾脫離董卓的掌控；輸了，便是萬劫不復(fù)。
“將軍，高順將軍來了?！?br>
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凡轉(zhuǎn)身，見一個(gè)身著黑色鎧甲的將領(lǐng)立在雪地里，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正是高順。
“高將軍?！?br>
陳凡拱手。
高順抱拳回禮，聲音低沉如石：“末將己備妥陷陣營，隨時(shí)可出戰(zhàn)。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凡身上，“將軍真要為丁使君拼命？”
陳凡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不是為丁使君拼命，是為我們自己拼一條生路?！?br>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再多言，只道：“三更時(shí)分，營門集合?！?br>
看著高順離去的背影，陳凡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他知道，高順此人“清白有威嚴(yán)，不飲酒，不受饋”，是真正的忠臣良將。
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三更的梆子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時(shí)，陷陣營的八百士兵己列陣完畢。
他們身披重鎧，手持長戟，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連呼吸都整齊劃一。
陳凡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勒住韁繩，看著眼前這支精銳之師，突然想起史書里對陷陣營的記載——“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
“兄弟們！”
陳凡的聲音穿透夜色，“今夜，我們要?dú)⒊雎尻?，返回并州?br>
前面有五千敵軍擋路，怕不怕？”
八百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夜空：“不怕！”
“好！”
陳凡高舉方天畫戟，“隨我——?dú)?！?br>
赤兔馬率先沖出營門，馬蹄踏碎積雪，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八百陷陣營士兵緊隨其后，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撕開一道裂口，朝著城北的渡口疾馳而去。
遠(yuǎn)處的渡口隱約有火光閃動，李傕、郭汜的軍隊(duì)大概還在營中取暖，沒人料到他們會在這樣的深夜突襲。
陳凡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yàn)榭謶?，而是因?yàn)榕d奮。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三國的戰(zhàn)場，用的是呂布的身體，帶著的是改變命運(yùn)的決心。
方天畫戟劃破夜空，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前路——那是一條布滿荊棘，卻通往新生的路。
渡口的火光越來越近，廝殺聲即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爆發(fā)。
陳凡深吸一口氣，將方天畫戟向前一指，赤兔馬發(fā)出一聲震耳的嘶鳴，載著他沖向了那片注定要被改寫的戰(zhàn)場。
他穿著件棗紅色錦袍，手里把玩著玉佩，遠(yuǎn)遠(yuǎn)看見陳凡立馬持戟的模樣，臉上堆起慣有的諂媚笑容，腳下卻不自覺地頓了頓。
“奉先賢弟，何必如此動怒？”
李肅快步上前，拱手時(shí)錦袍掃過雪地，濺起細(xì)碎的冰碴，“太師聽聞賢弟昨日力戰(zhàn)負(fù)傷，特意讓我來請你過去，一來是探望傷情，二來……”他壓低聲音，眼角瞟向董卓大營的方向，“有樁天大的富貴要送你?！?br>
陳凡端坐馬上，方天畫戟斜指地面，戟尖的寒光映得李肅臉色發(fā)白。
他在心里冷笑——這便是那個(gè)用“黃金千兩、明珠百斛、錦緞千匹”誘使呂布弒主的李肅？
史書里寫他“巧言令色”，今日一見，果然是副投機(jī)鉆營的模樣。
“富貴？”
陳凡模仿著呂布的聲線，刻意添了幾分桀驁，“我呂布馳騁沙場，要的是軍功，不是誰施舍的富貴。”
李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顯然沒料到一向貪利的呂布會說出這話。
他眼珠一轉(zhuǎn)，又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賢弟怎會是貪財(cái)之人？
太師是說，丁刺史那里終究屈了你的才。
若你肯歸順太師，日后封侯拜將，豈不是易如反掌？”
來了。
陳凡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繞來繞去，終究是繞到了背叛丁原這件事上。
他低頭看向李肅，突然想起史書里丁原的結(jié)局——被自己親手?jǐn)貧⒂趲ぶ校准壋闪送睹麪睢?br>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抬手，方天畫戟的月牙刃擦著李肅的脖頸掠過，將他身后的旗桿劈斷了半寸。
“咔嚓”一聲脆響，斷裂的旗桿帶著積雪砸在地上。
李肅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錦袍沾滿污泥：“賢、賢弟這是何意？”
“我呂布雖不才，卻知‘忠義’二字?！?br>
陳凡的聲音在風(fēng)雪中格外清晰，營門口的親兵們都愣住了——誰不知道他們這位將軍最是翻臉無情，今日竟會說“忠義”？
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赤兔馬打了個(gè)響鼻，前蹄踏在李肅面前的雪地上，濺了他滿臉泥點(diǎn)：“回去告訴董卓，我呂布是丁刺史的人，此生不渝。
再敢用這等言語辱我，休怪我戟下無情！”
李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哪里還敢多言，抱著頭就往董卓大營跑，錦袍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補(bǔ)丁的內(nèi)襯——原來這“富貴”的使者，自己也不過是在董卓手下討飯吃的奴才。
魏續(xù)湊過來，臉上滿是驚疑：“將軍，您這是……徹底得罪太師了？”
陳凡勒住馬韁，看向遠(yuǎn)處丁原的營帳。
那里燈火微弱，這位被后世稱為“執(zhí)金吾”的刺史，此刻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曾無數(shù)次懸于這具身體的刀下。
“得罪便得罪了。”
他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遞給親兵，“董卓狼子野心，久必為禍。
跟著他，才是死路一條。”
魏續(x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另一個(gè)沉穩(wěn)的聲音打斷：“將軍說得是。”
陳凡回頭，見一個(gè)身著銀甲的將領(lǐng)正站在不遠(yuǎn)處，面如重棗，目若朗星，腰間佩劍的劍穗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張遼！
他心里一動——張遼可是三國少有的良將，后來歸魏后戰(zhàn)功赫赫，若能收為己用，無疑是一大助力。
“文遠(yuǎn)來得正好?！?br>
陳凡走上前，刻意放緩了語氣，“方才李肅的話，你都聽見了？”
張遼拱手道：“聽見了。
末將以為，將軍拒董卓、守忠義，實(shí)乃明智之舉。
只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董卓勢大，又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駐守城外，糧草軍械皆仰仗洛陽供給，恐怕……”陳凡知道他的顧慮。
丁原雖為并州刺史，卻遠(yuǎn)不如董卓手握重兵，更控制著**命脈。
硬拼，無異于以卵擊石。
“糧草的事，我自有辦法?！?br>
陳凡拍了拍張遼的肩膀——這具身體比張遼高出一個(gè)頭，拍肩的動作帶著自然的威壓，“當(dāng)務(wù)之急，是讓兄弟們看清董卓的真面目。
文遠(yuǎn)，你替我傳令下去，凡軍中敢私通董卓者，斬！”
張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重重點(diǎn)頭：“末將領(lǐng)命！”
看著張遼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陳凡松了口氣。
至少，張遼這關(guān)是過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魏續(xù)，見這家伙還在發(fā)愣，心里冷笑一聲——這種見風(fēng)使舵的人，日后不得不防。
剛要回帳，卻見丁原的親衛(wèi)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呂將軍，刺史大人請您立刻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br>
陳凡心里咯噔一下。
丁原此刻找他，是為了李肅的事嗎？
他想起史書里丁原對呂布“甚見親待”，卻終究沒能留住這顆狼子野心。
如今自己拒了董卓，丁原會信嗎？
“知道了?！?br>
他整了整衣襟，接過親兵遞來的披風(fēng)，“我這就去?！?br>
丁原的營帳比他的要簡陋得多，帳內(nèi)只點(diǎn)著一盞油燈，案上堆著幾卷竹簡。
丁原正坐在案后看書，見他進(jìn)來，放下竹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奉先來了？
昨日辛苦你了，傷勢如何？”
這笑容讓陳凡有些恍惚。
他印象里的丁原，總是被“悲劇”和“背叛”包裹，卻忘了他也是個(gè)會關(guān)心下屬的將領(lǐng)。
“勞使君掛心，不過皮肉傷。”
陳凡拱手行禮，盡量讓自己的姿態(tài)恭敬些。
丁原點(diǎn)點(diǎn)頭，指了指案前的坐墊：“坐吧。
方才李肅在營外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我都聽說了?！?br>
來了。
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要開口解釋，卻聽丁原嘆了口氣：“奉先，你可知你今日拒了董卓，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使君，”陳凡抬頭，迎上丁原的目光，“董卓名為漢相，實(shí)為漢賊。
我呂布雖是武人，也知不能助紂為虐?！?br>
丁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慰：“好一個(gè)‘不能助紂為虐’！
我沒看錯(cuò)你?！?br>
他起身走到陳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shí)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我己決定連夜拔營，返回并州。”
返回并州？
陳凡愣住了。
歷史上丁原是被呂布**后，部眾才被董卓吞并，從未有過“返回并州”的計(jì)劃。
難道是自己的舉動，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使君英明！”
陳凡又驚又喜，“洛陽乃是非之地，回并州方能保全實(shí)力?！?br>
“只是……”丁原眉頭緊鎖，“董卓必定不會放行。
我己探知，他今夜派了李傕、郭汜率五千精兵守在城北的渡口，斷我歸路?！?br>
陳凡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五千精兵，而他們只有不到三千人，硬闖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使君放心，”他站起身，掌心的老繭因用力而發(fā)白，“末將愿帶陷陣營為先鋒，殺開一條血路！”
陷陣營？
丁原愣了愣，隨即點(diǎn)頭：“高順的陷陣營確實(shí)精銳，只是……沒有只是?！?br>
陳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想起那個(gè)沉默寡言卻治軍嚴(yán)明的高順，想起陷陣營“每戰(zhàn)必克”的威名，“今夜三更，我?guī)蓐嚑I突襲渡口，為使君開路！”
丁原看著他眼中的堅(jiān)定，突然笑了：“好！
有奉先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高順那邊，我己讓他聽你調(diào)遣?！?br>
走出丁原的營帳時(shí)，雪己經(jīng)停了。
陳凡抬頭望向天空，殘?jiān)码[在云層后，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知道，今夜的突襲，是他改變命運(yùn)的第一戰(zhàn)。
贏了，便能帶著丁原和部眾脫離董卓的掌控；輸了，便是萬劫不復(fù)。
“將軍，高順將軍來了?！?br>
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凡轉(zhuǎn)身，見一個(gè)身著黑色鎧甲的將領(lǐng)立在雪地里，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正是高順。
“高將軍?！?br>
陳凡拱手。
高順抱拳回禮，聲音低沉如石：“末將己備妥陷陣營，隨時(shí)可出戰(zhàn)。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凡身上，“將軍真要為丁使君拼命？”
陳凡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不是為丁使君拼命，是為我們自己拼一條生路?！?br>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再多言，只道：“三更時(shí)分，營門集合?！?br>
看著高順離去的背影，陳凡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他知道，高順此人“清白有威嚴(yán)，不飲酒，不受饋”，是真正的忠臣良將。
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三更的梆子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時(shí)，陷陣營的八百士兵己列陣完畢。
他們身披重鎧，手持長戟，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連呼吸都整齊劃一。
陳凡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勒住韁繩，看著眼前這支精銳之師，突然想起史書里對陷陣營的記載——“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
“兄弟們！”
陳凡的聲音穿透夜色，“今夜，我們要?dú)⒊雎尻?，返回并州?br>
前面有五千敵軍擋路，怕不怕？”
八百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夜空：“不怕！”
“好！”
陳凡高舉方天畫戟，“隨我——?dú)?！?br>
赤兔馬率先沖出營門，馬蹄踏碎積雪，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八百陷陣營士兵緊隨其后，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撕開一道裂口，朝著城北的渡口疾馳而去。
遠(yuǎn)處的渡口隱約有火光閃動，李傕、郭汜的軍隊(duì)大概還在營中取暖，沒人料到他們會在這樣的深夜突襲。
陳凡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yàn)榭謶?，而是因?yàn)榕d奮。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三國的戰(zhàn)場，用的是呂布的身體，帶著的是改變命運(yùn)的決心。
方天畫戟劃破夜空，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前路——那是一條布滿荊棘，卻通往新生的路。
渡口的火光越來越近，廝殺聲即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爆發(fā)。
陳凡深吸一口氣，將方天畫戟向前一指，赤兔馬發(fā)出一聲震耳的嘶鳴，載著他沖向了那片注定要被改寫的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