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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縷微光

小滿今天又雙叒在撒嬌

小滿今天又雙叒在撒嬌 福祿貝柑 2026-03-12 13:01:19 現(xiàn)代言情
柴房的木門還沒修好,寒風裹著雪沫子往里頭灌,云星回縮在柴草堆最深處,身上的戒尺傷像是生了凍瘡,一動就牽扯著骨頭縫疼。

她把那枚灰撲撲的石珠攥在掌心,冰涼的觸感里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像是寒冬里凍僵的人攥著塊貼身的暖玉,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天蒙蒙亮時,前院的雞剛啼過第一聲,云星回就被婆子的呵斥聲驚醒。

她掙扎著爬起來,后背的傷在動作間撕裂般疼,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里衣。

她不敢耽擱,摸索著穿上那件打滿補丁的夾襖,踉蹌著去井邊打水——這是她每天的活計,若去晚了,少不得又是一頓打罵。

井臺邊己經(jīng)圍了幾個與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府里仆人的兒女,或是旁支里不受重視的庶出。

他們穿著厚實的棉襖,手里捧著溫熱的玉米餅,見了云星回,原本嘰嘰喳喳的笑聲突然停了,換上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喲,這不是偷玉簪的小賤蹄子嗎?”

說話的是管家的兒子狗蛋,比云星回大兩歲,仗著老子的勢,在這群孩子里向來橫行霸道。

他故意把手里的餅往云星回眼前晃了晃,油渣子掉在雪地上,“還沒死呢?

也是,賤骨頭就是耐折騰?!?br>
旁邊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女孩跟著嗤笑:“聽說她偷了大小姐的玉簪,被打了十戒尺呢。

我娘說,這種手腳不干凈的,就該打死扔去喂狗?!?br>
云星回低著頭,快步走到井邊,假裝沒聽見。

她握著冰冷的井繩,手腕細得像根枯柴,用力時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

木桶剛要提上來,狗蛋突然從背后撞了她一下,木桶“哐當”一聲砸回井里,濺起的冰水劈頭蓋臉澆了她一身。

“哎呀,對不住啊。”

狗蛋笑得不懷好意,“我腳滑了?!?br>
冰水順著發(fā)梢往下滴,浸透了本就單薄的衣衫,寒意像毒蛇似的鉆進骨頭縫。

云星回咬著嘴唇,沒敢回頭。

她知道,反駁只會招來更惡毒的羞辱,反抗則會被打得更重。

在顧家這兩年,她早就學會了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里,像株被踩進泥里的野草,只想著默默熬過這一天。

“你們在干什么?”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帶著點怯生生的底氣。

云星回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個穿青布棉襖的女孩,梳著簡單的單辮,手里挎著個竹籃。

是顧家旁支的顧云舒,比她大一歲,聽說她娘是個不受寵的妾,在府里日子過得也艱難。

狗蛋顯然沒把顧云舒放在眼里,撇撇嘴:“關你什么事?

一個旁支的,也配管我們?”

顧云舒攥緊了竹籃把手,指節(jié)泛白:“她在干活,你們不該欺負她?!?br>
“欺負她怎么了?”

狗蛋上前一步,推了顧云舒一把,“她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爹娘不要她,被賣進府里當奴才,活該被欺負!

你看她那慫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不是賤骨頭是什么?”

“沒人要的野種”這六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云星回的心里。

她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她記不清爹**樣子,只記得西歲那年,被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拽著胳膊,塞進顛簸的馬車。

男人說她爹娘欠了賭債,把她賣了抵錢。

從那天起,她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你胡說!”

顧云舒比云星回高半個頭,卻擋在她身前,像只護崽的小母雞,“她有名字,她叫云星回?!?br>
“名字?

一個奴才的名字也配叫?”

狗蛋嗤笑,突然伸手搶過云星回放在井邊的木桶,狠狠扔到雪地里,“給我滾!

今天這井你別想用了!”

其他孩子跟著哄笑起來,有人撿起雪團往云星回身上砸。

云星回縮著脖子,任由冰冷的雪落在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顧云舒想護著她,卻被一個胖丫頭推得踉蹌了幾步,竹籃里的野菜撒了一地。

“云舒姐姐……”云星回哽咽著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沒事的。”

顧云舒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撿起竹籃,塞給云星回一個還帶著余溫的窩頭,“這個給你,快藏起來。”

窩頭是粗糧做的,帶著點淡淡的麥香。

云星回愣了愣,看著顧云舒凍得發(fā)紅的鼻尖,突然想起張媽偷偷塞給她麥餅的樣子。

在這座冰冷的宅院里,原來真的有人愿意給她一點暖意。

“謝謝……姐姐?!?br>
她接過窩頭,飛快地塞進懷里,生怕被人搶走。

狗蛋見她們遞東西,罵了句“晦氣”,帶著一群孩子揚長而去。

井臺邊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顧云舒,還有滿地狼藉的雪和野菜。

“你快打水吧,等會兒婆子該來了?!?br>
顧云舒幫她把木桶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雪,“我……我先回去了?!?br>
她說完,拎著空了大半的竹籃,低著頭快步離開,背影在雪地里顯得有些單薄。

云星回望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懷里溫熱的窩頭,心里某個角落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了她,站出來對抗那些欺凌。

打滿水回到柴房時,太陽己經(jīng)升到了樹梢。

云星回把水倒進缸里,剛想拿出窩頭啃一口,就聽見外面?zhèn)鱽砥抛拥牧R聲:“死丫頭!

磨磨蹭蹭做什么?

大小姐的鸚鵡該喂食了,去晚了仔細你的皮!”

她慌忙把窩頭藏進柴草堆深處,拍了拍身上的灰,小跑著往顧清瑤的院子去。

剛到月亮門,就看見幾個丫鬟圍在一起說笑,見了她,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鄙夷。

“就是她偷了小姐的玉簪?

看著倒不像?!?br>
“知人知面不知心,賤骨頭里哪有好東西?”

“聽說她爹娘西歲就把她賣了,嘖嘖,肯定是個災星?!?br>
云星回低著頭,快步走過她們身邊,耳朵卻像被**似的疼。

她知道,顧清瑤丟玉簪的事己經(jīng)傳遍了下人間,從此以后,她又多了個“小偷”的罪名。

顧清瑤的鸚鵡養(yǎng)在雕花籠子里,羽毛翠綠,尖喙鋒利。

云星回拿著鳥食,小心翼翼地伸進籠子,那鸚鵡卻突然撲過來,狠狠啄了她的手背一下。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疼得她手一抖,鳥食撒了一地。

“沒用的東西!”

顧清瑤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里把玩著一串珍珠手鏈,“連只鳥都喂不好,留你在府里就是浪費糧食!”

云星回捂著流血的手,慌忙跪下:“對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br>
“不是故意的?”

顧清瑤抬腳,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昨天沒打夠是不是?”

尖銳的疼痛從手背傳來,云星回疼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她看見顧清瑤身后的丫鬟們都在偷笑,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對著顧清瑤行了個禮:“大小姐,前院來了位仙師,說是天衍宗的,要給府里的適齡孩子測靈根呢!

老爺讓您趕緊過去?!?br>
“仙師?

測靈根?”

顧清瑤眼睛一亮,立刻松開了腳,臉上的怒容換成了興奮,“是不是能修仙的那種?”

“正是呢!

聽說測出靈根就能被仙師帶走,長生不老,法力無邊!”

顧清瑤尖叫一聲,拉著丫鬟就往前院跑,連看都沒再看地上的云星回一眼。

云星回趴在地上,手背又紅又腫,滲著血珠。

她慢慢抬起頭,望著顧清瑤跑遠的方向,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模糊的念頭——仙師?

修仙?

那是什么?

她掙扎著爬起來,剛想回柴房,卻被一個掃地的老仆攔住了。

老仆嘆了口氣,遞給她一塊布條:“裹上吧。

那仙師是天衍宗的大人物,聽說每三年才來一次凡人界,專挑有仙緣的孩子。

可惜啊,咱們這種人家,哪有那種福氣。”

天衍宗……云星回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傷口,用布條小心翼翼地纏好。

她想起昨晚柴房里的寒意,想起狗蛋罵她“沒人要的野種”,想起顧清瑤踩在她手上的力道。

如果……如果真的有仙緣呢?

是不是就能離開這里,再也不用挨打,再也不用被人欺負?

她攥緊了纏滿布條的手,掌心的石珠似乎又熱了幾分。

遠處前院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顧清瑤興奮的笑聲。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她從未敢奢望過的、遙不可及的光。

柴房的方向,那半塊麥餅還藏在柴草堆里,而顧云舒給的窩頭,正隔著單薄的衣衫,貼著她的胸口,傳遞著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暖意。

云星回望著前院的方向,瘦小的身子在寒風里微微發(fā)顫,眼底卻悄然亮起了一點比星火更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