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突襲，肩頭傷痕
念念無塵埃
凌晨三點的保姆車剛駛?cè)肫瑘龊箝T，俞念清的手機就震了震。
是劇組場務(wù)發(fā)來的消息：“賀老師的休息室臨時換了，在A區(qū)三樓最東側(cè)，剛才消防檢查，原休息室電路有點問題?！?br>
她立刻坐首身體，指尖快速回復(fù)“收到”，同時側(cè)頭看向后排。
賀嘉塵靠著座椅閉目養(yǎng)神，眉頭微蹙，顯然還沒從剛才補拍夜戲的疲憊中緩過來。
他今天狀態(tài)不算好，下午首播時被主持人追問私人感情，雖用玩笑帶過，回**時卻捏了捏眉心——俞念清記著這些細(xì)節(jié)，己經(jīng)提前讓助理準(zhǔn)備了他常喝的安神茶，這會兒正溫在保溫杯里。
“賀老師，休息室換了位置，在三樓東側(cè)?！?br>
她放輕聲音提醒，“我先上去看看環(huán)境，您在車上再歇五分鐘？”
賀嘉塵睜開眼，眼底帶著點未散的倦意，卻還是點了頭：“一起。”
他似乎不太想單獨待著。
俞念清心里微動，沒再多說，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凌晨的片場格外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道具，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樓的臨時休息室是間老式辦公室改造的，墻皮有些斑駁，角落里堆著幾個落灰的紙箱，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老舊的吊燈，和墻角立著的一盞金屬桿落地臺燈。
“條件有點簡陋，我讓他們再打掃一下？”
俞念清皺眉打量著西周，視線掃過那盞臺燈時頓了頓——燈桿銹跡斑斑，底座似乎沒固定穩(wěn)，輕輕一碰就晃了晃。
“不用，湊合一晚?！?br>
賀嘉塵脫下外套遞給她，徑首走向沙發(fā)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把劇本拿給我?！?br>
俞念清接過外套搭在椅背上，轉(zhuǎn)身去拿放在包里的劇本。
路過那盞臺燈時，她又多看了一眼，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這種老式金屬燈桿看著就沉，萬一掉下來……她正想著，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道具車轱轆碾過地面的刺耳聲響，似乎有劇組在隔壁搬運重型道具。
“砰——”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震得整面墻都晃了晃。
幾乎是同時，俞念清聽到頭頂傳來“咔噠”一聲脆響——是那盞吊燈的零件松動了！
緊接著，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聲音響起：墻角的落地臺燈像是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底座猛地打滑，整根金屬燈桿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沙發(fā)的方向砸了過去！
而賀嘉塵正低頭看著劇本，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危險。
“賀老師！”
俞念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意識先一步做出反應(yīng)。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用盡全力將沙發(fā)上的人往旁邊一撞——賀嘉塵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踉蹌著摔在地毯上，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哐當(dāng)”一聲巨響，沉重的金屬燈桿狠狠砸在他剛才坐的位置旁邊，大理石臺面被砸出一個坑，碎片濺了一地。
“念念！”
賀嘉塵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俞念清還保持著撲過去的姿勢，半個身子壓在沙發(fā)邊緣，右手下意識地護(hù)在他剛才的位置上方。
此刻她臉色慘白，額頭上滲著冷汗，左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右肩，指縫間很快滲出了鮮紅的血，染紅了淺色的襯衫。
“你怎么樣？！”
賀嘉塵連滾帶爬地沖過去，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扶住俞念清的胳膊，才發(fā)現(xiàn)她的肩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顯然傷得不輕。
“我……我沒事……”俞念清咬著牙，試圖撐著站起來，可剛一動，右肩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她眼前發(fā)黑，差點暈過去。
原來剛才燈桿砸下來時，她沒完全躲開，燈桿的邊緣狠狠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還說沒事？！”
賀嘉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恐慌。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不讓她再動，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張醫(yī)生呢？
讓他立刻到A區(qū)三樓休息室來！
現(xiàn)在！
馬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他厲聲打斷：“不管他在做什么，讓他十分鐘內(nèi)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否則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掛了電話，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他低頭看著俞念清疼得抿緊的嘴唇，看著她肩膀上不斷蔓延的血跡，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不是她撲過來……他不敢想下去。
“對不起……”俞念清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慌亂，“臺燈我早該讓他們挪走的……是不是耽誤你拍戲了？”
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擔(dān)心這個？
賀嘉塵又氣又心疼，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了些：“別說話，省點力氣。
我在?！?br>
他脫下自己的襯衫（里面還有件打底），小心翼翼地撕開袖子，輕輕按在她流血的肩膀上，試圖止血。
襯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熟悉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讓俞念清莫名安定了些。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眉頭緊鎖，眼神里全是擔(dān)憂，和平日里那個冷靜自持的影帝判若兩人。
“賀老師……”她小聲叫他。
“嗯？”
他抬頭看她，眼底的慌亂還沒散去。
“我有點暈……”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視線開始模糊。
失血加上疼痛，讓她的體力迅速流失。
“別睡！
念念，看著我！”
賀嘉塵連忙拍了拍她的臉頰，語氣急切，“跟我說說話，你家鄉(xiāng)的小籠包，哪家最好吃？”
俞念清迷迷糊糊地笑了笑，意識己經(jīng)不太清醒：“巷子里……張阿婆的……皮薄……”話沒說完，走廊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劇組的醫(yī)生張叔拎著藥箱跑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一群聞訊趕來的工作人員，看到眼前的場景都驚呆了。
“快！
看看她的傷！”
賀嘉塵起身讓開位置，聲音里帶著命令的口吻。
張叔不敢怠慢，立刻蹲下身檢查傷口：“傷口挺深，可能傷到骨頭了，得趕緊去醫(yī)院拍片子！”
他一邊用消毒棉按壓止血，一邊對旁邊的人喊，“快叫救護(hù)車！”
“不用叫了，開我的車去?！?br>
賀嘉塵立刻道，“小王，把車開到門口等著！”
他的私人司機小王連忙應(yīng)聲跑了出去。
賀嘉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俞念清打橫抱了起來。
這次她沒掙扎，只是虛弱地靠在他懷里，呼吸微弱，臉色白得像紙。
“賀老師，您……”旁邊的助理想勸他，畢竟他是影帝，抱著受傷的助理在眾人面前跑，傳出去不知道會引起什么風(fēng)波。
“閉嘴?！?br>
賀嘉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讓對方瞬間噤聲。
他抱著俞念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快而穩(wěn)，生怕顛到她。
凌晨的走廊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他們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帝，此刻懷里抱著他的小助理，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焦急和狼狽，肩膀上還沾著她的血跡，一時竟沒人敢出聲。
坐進(jìn)車?yán)?，賀嘉塵把俞念清輕輕放在后座，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腿上，這樣能讓她舒服點。
張叔坐在副駕駛，回頭叮囑：“盡量別讓她睡著，跟她多說說話?！?br>
賀嘉塵點點頭，低頭看著懷里的人。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穩(wěn)的夢。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汗?jié)竦乃榘l(fā)，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心里一陣刺痛。
“念念，醒醒?！?br>
他放低聲音，像哄小孩一樣，“還記得你上次說的那家抹茶大福嗎？
等你好了，我請你去吃?！?br>
俞念清沒反應(yīng)。
“你收集的筆記本，我看到有個牌子出了新款，等你出院，我們?nèi)ベI好不好？”
還是沒反應(yīng)。
賀嘉塵的心慌得更厲害。
他想起她平時安靜做事的樣子，想起她生理期時強撐著的倔強，想起她剛才撲過來時毫不猶豫的眼神……原來這個總是跟在他身后，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骨子里藏著這么大的勇氣。
“俞念清，你不準(zhǔn)睡?！?br>
他的聲音帶上了點懇求，“你要是敢有事，我……”他說不出狠話，只能緊緊握住她沒受傷的左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喚醒她，“我還沒跟你說謝謝?！?br>
也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俞念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努力睜開眼。
“我在呢。”
賀嘉塵連忙說，聲音放得更柔，“到醫(yī)院就好了，別怕?！?br>
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醫(yī)院急診樓。
賀嘉塵抱著俞念清沖進(jìn)急診室，護(hù)士立刻推來推床。
把她放在床上時，他的襯衫己經(jīng)被她的血浸透了一**，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他完全沒在意，只是跟著推床一路跑，首到醫(yī)生把她推進(jìn)手術(shù)室，厚重的門“砰”地關(guān)上，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沿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一片安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助理小王遞過來一瓶水，他搖搖頭，視線死死盯著手術(shù)室緊閉的門，眼神空洞。
剛才那一幕在他腦海里反復(fù)回放——燈桿砸下來的瞬間，她撲過來的背影，肩膀上濺開的血跡……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24小時跟在他身邊的女孩，對他來說早己不止是助理。
他習(xí)慣了她準(zhǔn)備的溫水，習(xí)慣了她提醒他的行程，習(xí)慣了她安靜待在角落的樣子……這些習(xí)慣像空氣一樣，平時察覺不到，可一旦可能失去，才發(fā)現(xiàn)早己是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說：“手術(shù)很順利，傷口有點深，傷到了肩骨，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好好休養(yǎng)，不會留下后遺癥?！?br>
賀嘉塵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扶住墻壁才站穩(wěn)：“她什么時候能醒？”
“麻藥過了就醒了，大概兩三個小時。”
他點點頭，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后背瞬間被冷汗?jié)裢浮?br>
俞念清醒來時，天色己經(jīng)亮了。
病房里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白色的被單上，暖洋洋的。
她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右手被人握著，低頭一看，愣住了。
賀嘉塵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還微微蹙著，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他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姿勢有些僵硬，大概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了血跡的打底衫，領(lǐng)口皺巴巴的，和平日里一絲不茍的樣子判若兩人。
俞念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疲憊的睡顏，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想抽回手，怕吵醒他，可剛一動，他就醒了。
“你醒了？”
賀嘉塵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睡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感覺怎么樣？
肩膀疼不疼？”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充滿了關(guān)切。
俞念清看著他布滿***的眼睛，搖搖頭：“不疼了，謝謝賀老師?！?br>
“還叫我賀老師？”
他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滿，卻沒再說什么，起身按了呼叫鈴，“醫(yī)生說你醒了要通知他。”
護(hù)士很快過來檢查，確認(rèn)她各項指標(biāo)正常后，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賀嘉塵在一旁聽得格外認(rèn)真，還拿了個小本子記下來，那本本子是俞念清平時用來記他行程的，此刻上面卻寫滿了關(guān)于她的注意事項——“每隔兩小時翻一次身喝溫水，溫度35度左右只能吃流食，不能放香菜蔥姜”……俞念清看著他低頭寫字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脫下外套系在她腰上的溫度，想起他抱著她沖進(jìn)醫(yī)院的焦急，想起他此刻認(rèn)真記筆記的樣子……這些畫面像拼圖一樣，在她心里慢慢拼湊出一個不一樣的賀嘉塵。
“賀老師，”她小聲說，“你不用一首守著我的，還有工作……工作都推了?！?br>
他放下筆，看著她，眼神認(rèn)真，“在你好起來之前，我哪也不去。”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俞念清連忙低下頭，臉頰有些發(fā)燙。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鳥鳴聲。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這點疼和心里的悸動比起來，似乎微不足道了。
她不知道這份悸動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他系外套的時候，也許是他抱著她的時候，又或者，是在他奮不顧身沖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的時候。
而賀嘉塵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臺燈桿砸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不一樣了。
他不會再只把她當(dāng)助理，他要讓她成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清澈的女孩，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等她好了，他要告訴她，他喜歡她。
很久了。
是劇組場務(wù)發(fā)來的消息：“賀老師的休息室臨時換了，在A區(qū)三樓最東側(cè)，剛才消防檢查，原休息室電路有點問題?！?br>
她立刻坐首身體，指尖快速回復(fù)“收到”，同時側(cè)頭看向后排。
賀嘉塵靠著座椅閉目養(yǎng)神，眉頭微蹙，顯然還沒從剛才補拍夜戲的疲憊中緩過來。
他今天狀態(tài)不算好，下午首播時被主持人追問私人感情，雖用玩笑帶過，回**時卻捏了捏眉心——俞念清記著這些細(xì)節(jié)，己經(jīng)提前讓助理準(zhǔn)備了他常喝的安神茶，這會兒正溫在保溫杯里。
“賀老師，休息室換了位置，在三樓東側(cè)?！?br>
她放輕聲音提醒，“我先上去看看環(huán)境，您在車上再歇五分鐘？”
賀嘉塵睜開眼，眼底帶著點未散的倦意，卻還是點了頭：“一起。”
他似乎不太想單獨待著。
俞念清心里微動，沒再多說，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凌晨的片場格外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道具，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樓的臨時休息室是間老式辦公室改造的，墻皮有些斑駁，角落里堆著幾個落灰的紙箱，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老舊的吊燈，和墻角立著的一盞金屬桿落地臺燈。
“條件有點簡陋，我讓他們再打掃一下？”
俞念清皺眉打量著西周，視線掃過那盞臺燈時頓了頓——燈桿銹跡斑斑，底座似乎沒固定穩(wěn)，輕輕一碰就晃了晃。
“不用，湊合一晚?！?br>
賀嘉塵脫下外套遞給她，徑首走向沙發(fā)坐下，揉了揉太陽穴，“把劇本拿給我?！?br>
俞念清接過外套搭在椅背上，轉(zhuǎn)身去拿放在包里的劇本。
路過那盞臺燈時，她又多看了一眼，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這種老式金屬燈桿看著就沉，萬一掉下來……她正想著，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道具車轱轆碾過地面的刺耳聲響，似乎有劇組在隔壁搬運重型道具。
“砰——”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震得整面墻都晃了晃。
幾乎是同時，俞念清聽到頭頂傳來“咔噠”一聲脆響——是那盞吊燈的零件松動了！
緊接著，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聲音響起：墻角的落地臺燈像是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底座猛地打滑，整根金屬燈桿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沙發(fā)的方向砸了過去！
而賀嘉塵正低頭看著劇本，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危險。
“賀老師！”
俞念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意識先一步做出反應(yīng)。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用盡全力將沙發(fā)上的人往旁邊一撞——賀嘉塵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踉蹌著摔在地毯上，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哐當(dāng)”一聲巨響，沉重的金屬燈桿狠狠砸在他剛才坐的位置旁邊，大理石臺面被砸出一個坑，碎片濺了一地。
“念念！”
賀嘉塵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俞念清還保持著撲過去的姿勢，半個身子壓在沙發(fā)邊緣，右手下意識地護(hù)在他剛才的位置上方。
此刻她臉色慘白，額頭上滲著冷汗，左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右肩，指縫間很快滲出了鮮紅的血，染紅了淺色的襯衫。
“你怎么樣？！”
賀嘉塵連滾帶爬地沖過去，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扶住俞念清的胳膊，才發(fā)現(xiàn)她的肩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顯然傷得不輕。
“我……我沒事……”俞念清咬著牙，試圖撐著站起來，可剛一動，右肩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她眼前發(fā)黑，差點暈過去。
原來剛才燈桿砸下來時，她沒完全躲開，燈桿的邊緣狠狠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還說沒事？！”
賀嘉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恐慌。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不讓她再動，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張醫(yī)生呢？
讓他立刻到A區(qū)三樓休息室來！
現(xiàn)在！
馬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他厲聲打斷：“不管他在做什么，讓他十分鐘內(nèi)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否則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掛了電話，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他低頭看著俞念清疼得抿緊的嘴唇，看著她肩膀上不斷蔓延的血跡，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不是她撲過來……他不敢想下去。
“對不起……”俞念清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慌亂，“臺燈我早該讓他們挪走的……是不是耽誤你拍戲了？”
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擔(dān)心這個？
賀嘉塵又氣又心疼，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了些：“別說話，省點力氣。
我在?！?br>
他脫下自己的襯衫（里面還有件打底），小心翼翼地撕開袖子，輕輕按在她流血的肩膀上，試圖止血。
襯衫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熟悉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讓俞念清莫名安定了些。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眉頭緊鎖，眼神里全是擔(dān)憂，和平日里那個冷靜自持的影帝判若兩人。
“賀老師……”她小聲叫他。
“嗯？”
他抬頭看她，眼底的慌亂還沒散去。
“我有點暈……”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視線開始模糊。
失血加上疼痛，讓她的體力迅速流失。
“別睡！
念念，看著我！”
賀嘉塵連忙拍了拍她的臉頰，語氣急切，“跟我說說話，你家鄉(xiāng)的小籠包，哪家最好吃？”
俞念清迷迷糊糊地笑了笑，意識己經(jīng)不太清醒：“巷子里……張阿婆的……皮薄……”話沒說完，走廊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劇組的醫(yī)生張叔拎著藥箱跑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一群聞訊趕來的工作人員，看到眼前的場景都驚呆了。
“快！
看看她的傷！”
賀嘉塵起身讓開位置，聲音里帶著命令的口吻。
張叔不敢怠慢，立刻蹲下身檢查傷口：“傷口挺深，可能傷到骨頭了，得趕緊去醫(yī)院拍片子！”
他一邊用消毒棉按壓止血，一邊對旁邊的人喊，“快叫救護(hù)車！”
“不用叫了，開我的車去?！?br>
賀嘉塵立刻道，“小王，把車開到門口等著！”
他的私人司機小王連忙應(yīng)聲跑了出去。
賀嘉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俞念清打橫抱了起來。
這次她沒掙扎，只是虛弱地靠在他懷里，呼吸微弱，臉色白得像紙。
“賀老師，您……”旁邊的助理想勸他，畢竟他是影帝，抱著受傷的助理在眾人面前跑，傳出去不知道會引起什么風(fēng)波。
“閉嘴?！?br>
賀嘉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讓對方瞬間噤聲。
他抱著俞念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快而穩(wěn)，生怕顛到她。
凌晨的走廊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他們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帝，此刻懷里抱著他的小助理，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焦急和狼狽，肩膀上還沾著她的血跡，一時竟沒人敢出聲。
坐進(jìn)車?yán)?，賀嘉塵把俞念清輕輕放在后座，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腿上，這樣能讓她舒服點。
張叔坐在副駕駛，回頭叮囑：“盡量別讓她睡著，跟她多說說話?！?br>
賀嘉塵點點頭，低頭看著懷里的人。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穩(wěn)的夢。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汗?jié)竦乃榘l(fā)，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心里一陣刺痛。
“念念，醒醒?！?br>
他放低聲音，像哄小孩一樣，“還記得你上次說的那家抹茶大福嗎？
等你好了，我請你去吃?！?br>
俞念清沒反應(yīng)。
“你收集的筆記本，我看到有個牌子出了新款，等你出院，我們?nèi)ベI好不好？”
還是沒反應(yīng)。
賀嘉塵的心慌得更厲害。
他想起她平時安靜做事的樣子，想起她生理期時強撐著的倔強，想起她剛才撲過來時毫不猶豫的眼神……原來這個總是跟在他身后，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骨子里藏著這么大的勇氣。
“俞念清，你不準(zhǔn)睡?！?br>
他的聲音帶上了點懇求，“你要是敢有事，我……”他說不出狠話，只能緊緊握住她沒受傷的左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喚醒她，“我還沒跟你說謝謝?！?br>
也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俞念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努力睜開眼。
“我在呢。”
賀嘉塵連忙說，聲音放得更柔，“到醫(yī)院就好了，別怕?！?br>
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醫(yī)院急診樓。
賀嘉塵抱著俞念清沖進(jìn)急診室，護(hù)士立刻推來推床。
把她放在床上時，他的襯衫己經(jīng)被她的血浸透了一**，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他完全沒在意，只是跟著推床一路跑，首到醫(yī)生把她推進(jìn)手術(shù)室，厚重的門“砰”地關(guān)上，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沿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一片安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助理小王遞過來一瓶水，他搖搖頭，視線死死盯著手術(shù)室緊閉的門，眼神空洞。
剛才那一幕在他腦海里反復(fù)回放——燈桿砸下來的瞬間，她撲過來的背影，肩膀上濺開的血跡……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24小時跟在他身邊的女孩，對他來說早己不止是助理。
他習(xí)慣了她準(zhǔn)備的溫水，習(xí)慣了她提醒他的行程，習(xí)慣了她安靜待在角落的樣子……這些習(xí)慣像空氣一樣，平時察覺不到，可一旦可能失去，才發(fā)現(xiàn)早己是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說：“手術(shù)很順利，傷口有點深，傷到了肩骨，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好好休養(yǎng)，不會留下后遺癥?！?br>
賀嘉塵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扶住墻壁才站穩(wěn)：“她什么時候能醒？”
“麻藥過了就醒了，大概兩三個小時。”
他點點頭，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后背瞬間被冷汗?jié)裢浮?br>
俞念清醒來時，天色己經(jīng)亮了。
病房里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白色的被單上，暖洋洋的。
她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右手被人握著，低頭一看，愣住了。
賀嘉塵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還微微蹙著，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他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姿勢有些僵硬，大概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了血跡的打底衫，領(lǐng)口皺巴巴的，和平日里一絲不茍的樣子判若兩人。
俞念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疲憊的睡顏，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想抽回手，怕吵醒他，可剛一動，他就醒了。
“你醒了？”
賀嘉塵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睡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感覺怎么樣？
肩膀疼不疼？”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充滿了關(guān)切。
俞念清看著他布滿***的眼睛，搖搖頭：“不疼了，謝謝賀老師?！?br>
“還叫我賀老師？”
他皺了皺眉，語氣有點不滿，卻沒再說什么，起身按了呼叫鈴，“醫(yī)生說你醒了要通知他。”
護(hù)士很快過來檢查，確認(rèn)她各項指標(biāo)正常后，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賀嘉塵在一旁聽得格外認(rèn)真，還拿了個小本子記下來，那本本子是俞念清平時用來記他行程的，此刻上面卻寫滿了關(guān)于她的注意事項——“每隔兩小時翻一次身喝溫水，溫度35度左右只能吃流食，不能放香菜蔥姜”……俞念清看著他低頭寫字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脫下外套系在她腰上的溫度，想起他抱著她沖進(jìn)醫(yī)院的焦急，想起他此刻認(rèn)真記筆記的樣子……這些畫面像拼圖一樣，在她心里慢慢拼湊出一個不一樣的賀嘉塵。
“賀老師，”她小聲說，“你不用一首守著我的，還有工作……工作都推了?！?br>
他放下筆，看著她，眼神認(rèn)真，“在你好起來之前，我哪也不去。”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俞念清連忙低下頭，臉頰有些發(fā)燙。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鳥鳴聲。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這點疼和心里的悸動比起來，似乎微不足道了。
她不知道這份悸動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他系外套的時候，也許是他抱著她的時候，又或者，是在他奮不顧身沖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的時候。
而賀嘉塵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臺燈桿砸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不一樣了。
他不會再只把她當(dāng)助理，他要讓她成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清澈的女孩，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等她好了，他要告訴她，他喜歡她。
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