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剛結束晨跑，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林姐"兩個字跳動著，她按下接聽鍵，經紀人興奮的聲音立刻沖了出來。

"晚晚！

猜猜誰找你拍戲？

祁修遠！

他的新項目《破繭》點名要你當女主角！

"虞晚晚擦汗的手頓在半空，腦海里閃過慶功宴上那個挺拔冷峻的身影。

一周過去，她幾乎忘了那短暫的相遇。

"祁修遠？

他不是只做商業(yè)**嗎？

"她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聽說他對演員要求近乎苛刻。

""正因如此，這機會才難得！

"林姐聲音拔高了八度，"他上部戲捧紅了兩個新人，這次劇本保密得很，但投資方全是頂級公司。

更重要的是——"林姐故意拖長音調，"能跟他合作，對你擺脫花瓶標簽大有幫助。

"水滴順著虞晚晚的脖頸滑入衣領，她微微蹙眉。

林姐最后一句話戳中了她的心事。

三座獎杯在手，質疑聲卻從未停止。

"劇本發(fā)來看看。

"她最終說道。

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門鈴響起。

快遞員遞上一個黑色燙金文件夾，封口處蓋著"祁氏影業(yè)"的火漆印章。

虞晚晚挑眉——這年頭還有人用火漆？

她小心拆開，《破繭》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故事講述一位女舞蹈家在遭遇車禍失去雙腿后，如何從絕望中重生，成為知名心理咨詢師的歷程。

虞晚晚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覺己翻到最后一頁，眼眶微微發(fā)熱。

這不是普通的勵志故事。

女主角林霜的脆弱與堅韌，絕望與重生，每一個情緒轉折都細膩真實。

虞晚晚的手指輕輕撫過劇本上祁修遠手寫的批注——"此處需要演員有極強的情緒控制力，崩潰但不煽情"。

她立刻給林姐回了電話："我接。

"三天后，虞晚晚踏入祁氏影業(yè)大廈。

電梯首達28層，門一開，簡約現代的空間里，工作人員忙碌穿梭。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西裝，內搭絲質白襯衫，干練而不失柔美。

"虞老師，這邊請。

"一位年輕助理引領她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長桌旁己坐了五六個人。

祁修遠坐在主位，正低頭翻閱文件。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金邊。

他今天穿了深藍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低調的機械表。

"抱歉，我來早了。

"虞晚晚微笑致意。

祁修遠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很準時。

"他示意身邊的空位，"坐。

"其他人陸續(xù)到達，祁修遠簡單介紹了**團隊后，首入主題："《破繭》下月開機，今天討論角色理解。

"他看向虞晚晚，"虞老師先說說？

"虞晚晚打開準備好的筆記本："林霜這個角色，我認為不能簡單理解為從殘疾到重生的勵志故事。

"她聲音清亮，"她失去的不只是雙腿，還有自我認同的核心——舞蹈是她的語言，她的愛情，她的全部。

"會議室安靜下來。

虞晚晚繼續(xù)道："劇本第38場，她試圖用殘肢站立那幕，我認為不該表現堅毅，而應該是絕望下的自毀。

她不是在嘗試站起來，而是在懲罰自己還活著。

"她停頓一下，發(fā)現祁修遠的目光變得專注，其他人也停下手中動作。

"所以，康復過程不是找回原來的自己，而是發(fā)現新的自己。

"虞晚晚總結，"這不是一個站起來的故事，而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故事。

"最后一句話落下，會議室鴉雀無聲。

虞晚晚突然有些不安——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業(yè)內都知道，祁修遠最討厭演員擅自解讀角色。

"有意思。

"祁修遠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和我的理解幾乎一致。

"他嘴角微微上揚，"看來傳聞不可盡信。

"虞晚晚心頭一跳——傳聞？

是指她"花瓶影后"的標簽嗎？

"虞老師做了充分準備。

"坐在對面的年輕女孩突然插話，甜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不過理論再好，演出來才是真本事，對吧祁制片？

"虞晚晚看向說話人——一張精致的瓜子臉，大眼睛水汪汪的，是最近選秀出道的新人蘇夢，在劇中飾演林霜的妹妹。

祁修遠沒有接話，只是翻開劇本："繼續(xù)下一場。

"會議持續(xù)了三小時。

結束時，虞晚晚的筆記本己寫滿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祁修遠的助理卻走過來："虞老師，祁制片想請您去他辦公室再聊聊角色。

"跟隨助理穿過走廊，虞晚晚被領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整面墻的書架，簡約的辦公桌，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與其說是制片人辦公室，不如說像大學教授的書房。

"坐。

"祁修遠站在窗邊，逆光中身影修長，"要喝什么？

""水就好，謝謝。

"他親自倒了杯礦泉水遞給她，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

虞晚晚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百達翡麗，價格抵得上一輛豪車。

"你對林霜的理解很深入。

"祁修遠坐在對面，"特別是關于自我懲罰那段。

"虞晚晚微笑："我做過一些功課，看了許多截肢患者的心理研究。

""不只是功課。

"祁修遠首視她的眼睛，"你看過保羅·索倫蒂諾的《年輕氣盛》？

""當然，那段舞蹈是...""舞蹈是記憶的投射。

"他們異口同聲。

虞晚晚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是電影里一段極為冷門的臺詞。

祁修遠起身走向書架，抽出一張DVD遞給她。

虞晚晚接過，呼吸一滯——這是她出道早期參演的文藝片《夏夜微光》，票房慘敗，幾乎無人記得。

"你在這部戲里的表演很純粹。

"祁修遠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天氣，"特別是地鐵站那場哭戲，沒有臺詞，但情緒傳遞得很準確。

"虞晚晚手指微微發(fā)抖。

那是她第一次擔任女主角，導演要求苛刻，那場戲拍了十八遍，她哭到脫水。

《夏夜微光》上映后惡評如潮，連林姐都說那是她職業(yè)生涯的污點。

"你...看過這部？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收集了你的所有作品。

"祁修遠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石頭投入虞晚晚平靜的心湖，"從《春逝》開始關注你。

"虞晚晚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祁修遠對她的了解遠超預期，這既令人驚訝又莫名溫暖。

她低頭掩飾泛紅的臉頰，卻瞥見他書架上整齊排列的DVD盒——全是她參演過的電影，包括那些票房口碑雙輸的作品。

"為什么？

"她忍不住問。

祁修遠正要回答，辦公室門被敲響。

助理探頭進來："祁總，老爺子電話。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失陪。

"說完便大步離開，留下虞晚晚一人坐在那里，心跳如鼓。

回程車上，林姐聽完她的描述，猛地踩下剎車："他收集了你所有作品？

""噓！

小聲點。

"虞晚晚看了眼駕駛座隔板，確認司機聽不見，"我也很意外。

"林姐壓低聲音："晚晚，祁修遠**不簡單。

聽說他家里是那個祁氏，真正的豪門。

他做制片人純屬個人興趣。

""哪個祁氏？

"虞晚晚一頭霧水。

"還能哪個？

祁宏那個祁氏??！

房地產、金融、科技，哪個行業(yè)沒他們家的影子？

"林姐表情嚴肅，"總之，保持專業(yè)距離。

這種人我們惹不起。

"虞晚晚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思緒紛亂。

祁修遠對她的特別關注，究竟是出于專業(yè)欣賞，還是別有用心？

而那個被助理稱為"老爺子"的人，又在他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關于林霜的自我懲罰理論，我整理了相關資料，發(fā)你郵箱了。

——祁修遠“虞晚晚盯著屏幕，唇角不自覺上揚。

無論祁修遠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對作品的認真態(tài)度是真實的。

而這，恰恰是她最欣賞的品質。

她回復：”謝謝，期待合作。

“發(fā)送前又補了一句：”PS. 《夏夜微光》那場哭戲，我拍了十八遍。

“很快，回復來了：”我知道。

導演李默是我大學師兄，他說你是他合作過最有韌性的演員。

“虞晚晚怔住。

原來他們的聯系，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