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獵隼的低語
星火與共
沈硯的藏身處是間廢棄的維修站，藏在星港最邊緣的集裝箱堆里。
生銹的卷簾門后，竟然別有洞天：墻上掛滿了機甲零件的圖紙，桌上擺著拆解到一半的能量核心，角落里堆著幾箱壓縮餅干，最顯眼的是停在中央的那艘銀灰色小飛船——流線型的機身布滿劃痕，機頭印著只展翅的獵鷹，正是林野之前在港口看到的那艘廢棄躍遷艇。
“‘獵隼’級偵察艇，星元360年的量產款?！?br>
沈硯扔給他一罐營養(yǎng)液，“當年特種部隊的標配，現在只能當廢品賣?！?br>
林野接住營養(yǎng)液，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罐。
他走到躍遷艇旁，伸手摸了摸機身的劃痕——這些痕跡深淺不一，有的是被能量炮擊中的灼痕，有的是撞擊隕石留下的凹坑，像一張張沉默的戰(zhàn)報。
“還能飛嗎？”
他問。
沈硯靠在工作臺上，打開一罐營養(yǎng)液喝了一口：“理論上能。
缺個導航模塊，能量核心也得換，最麻煩的是神經接駁系統——這玩意兒認主，除了原駕駛員，誰碰誰被電。”
林野的機械義肢突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震動，掌心的傳感器亮了亮。
他想起剛才沈硯握住他手腕時的綠光，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如果……我能讓它認新主呢？”
沈硯抬眸看他，黑眸里閃過一絲訝異：“你懂神經接駁？”
“略懂。”
林野含糊道。
他不能說自己是時空物理學家，更不能說他的實驗室里就有能改寫神經編碼的裝置。
他走到躍遷艇的駕駛艙前，發(fā)現艙門沒鎖，便拉開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的皮革己經開裂，安全帶扣上銹跡斑斑，但控制臺卻異常干凈，顯然經常有人擦拭。
林野的手指落在神經接駁器上——那是塊巴掌大的金屬板，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觸點，中央刻著個模糊的編號：S-09。
和星港的編號一樣。
“這是‘野狗’的座駕？”
林野問。
沈硯走過來，靠在艙門邊：“是，也不是。
它原本屬于特種部隊，星元365年‘大清洗’后失蹤，三年前突然出現在這星港，駕駛者就是‘野狗’?！?br>
林野的指尖劃過那些觸點，機械義肢突然傳來一陣**感，仿佛有電流順著手臂爬上來。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去感受——無數細碎的數據流在腦海里閃過，像是某種加密的語言。
“它在說話?！?br>
林野低聲說。
沈硯的呼吸頓了頓：“你說什么？”
“躍遷艇有自我意識，”林野睜開眼，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它在抱怨能量核心太舊，導航模塊的線路斷了三根，還有……它很想念以前的駕駛員?！?br>
沈硯沉默了，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些探究。
林野沒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xù)解讀數據流：“它說以前的駕駛員總喜歡在控制臺放塊薄荷糖，說能提神；還說有次穿過隕石帶，駕駛員為了保護它，用脈沖刀砍斷了自己被卡住的鞋帶……夠了。”
沈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野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沈硯的視線落在控制臺的角落，那里有個小小的凹槽，剛好能放下一塊糖。
“以前的駕駛員……是你？”
林野問。
沈硯沒回答，只是轉身走向工作臺：“導航模塊和能量核心，我能弄到。
神經接駁的事，就交給你了?！?br>
他頓了頓，背對著林野補充道，“三天后，海盜會來星港‘收稅’，我們得在那之前離開?！?br>
林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記憶碎片里的一個畫面：暴雨中，有人把一件印著獵鷹標志的外套披在“野狗”肩上，說“等我回來”。
那個模糊的身影，走路時左肩也會微微下沉。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機械義肢。
傳感器的綠光映在駕駛艙的玻璃上，像一顆小小的星。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幾乎沒怎么說話，卻形成了奇妙的默契。
沈硯白天出去“搜羅”零件，晚上回來就坐在工作臺前打磨；林野則守在躍遷艇里，一點點破解神經接駁的密碼，餓了就喝營養(yǎng)液，累了就趴在控制臺上睡會兒。
第三天深夜，林野終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編碼。
當他把機械義肢按在神經接駁器上時，躍遷艇突然發(fā)出一陣柔和的藍光，控制臺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面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歡迎回來，新的伙伴。
林野笑了，正想叫沈硯來看，卻發(fā)現對方不知何時站在了艙門口。
月光從卷簾門的縫隙里照進來，剛好落在他的側臉，耳釘閃著清冷的光。
“成了？”
沈硯問。
“成了?！?br>
林野點頭，“它說可以起飛了?！?br>
沈硯走進來，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口袋里摸出塊薄荷糖，放在控制臺的凹槽里。
薄荷的清涼氣味瞬間彌漫開來，躍遷艇的藍光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回應。
“它很開心。”
林野說。
“嗯?！?br>
沈硯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星圖，“我們先去灰燼星，那里有個舊基地，能補充物資?！?br>
林野看著星圖上那個被標成紅色的星球，突然想起腦內電子音的提示：警告：灰燼星為高危險區(qū)域，存在未知時空亂流。
“那里……安全嗎？”
他問。
沈硯轉頭看他，黑眸在藍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在這片星系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但有‘獵隼’在，有我們在，就不算危險?！?br>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野看著他，突然覺得左手的機械義肢不再那么冰冷——或許穿越到這里，并不全是壞事。
至少，他不再是那個困在實驗室里的孤獨研究者，至少，他有了一個同伴，一艘船，和一個可以稱之為目標的方向。
凌晨時分，“獵隼”號悄無聲息地滑出維修站，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沖上夜空。
林野看著舷窗外越來越小的星港，看著那些在黑暗中熄滅的燈光，突然握緊了沈硯放在控制臺上的手。
對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有躲開。
兩具曾在孤獨中行走的靈魂，此刻在星軌上共享著同一個航向。
林野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風暴在等待，但他知道，只要身邊這個人還在，這顆在掌心燃燒的星火就不會熄滅。
生銹的卷簾門后，竟然別有洞天：墻上掛滿了機甲零件的圖紙，桌上擺著拆解到一半的能量核心，角落里堆著幾箱壓縮餅干，最顯眼的是停在中央的那艘銀灰色小飛船——流線型的機身布滿劃痕，機頭印著只展翅的獵鷹，正是林野之前在港口看到的那艘廢棄躍遷艇。
“‘獵隼’級偵察艇，星元360年的量產款?！?br>
沈硯扔給他一罐營養(yǎng)液，“當年特種部隊的標配，現在只能當廢品賣?！?br>
林野接住營養(yǎng)液，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罐。
他走到躍遷艇旁，伸手摸了摸機身的劃痕——這些痕跡深淺不一，有的是被能量炮擊中的灼痕，有的是撞擊隕石留下的凹坑，像一張張沉默的戰(zhàn)報。
“還能飛嗎？”
他問。
沈硯靠在工作臺上，打開一罐營養(yǎng)液喝了一口：“理論上能。
缺個導航模塊，能量核心也得換，最麻煩的是神經接駁系統——這玩意兒認主，除了原駕駛員，誰碰誰被電。”
林野的機械義肢突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震動，掌心的傳感器亮了亮。
他想起剛才沈硯握住他手腕時的綠光，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如果……我能讓它認新主呢？”
沈硯抬眸看他，黑眸里閃過一絲訝異：“你懂神經接駁？”
“略懂。”
林野含糊道。
他不能說自己是時空物理學家，更不能說他的實驗室里就有能改寫神經編碼的裝置。
他走到躍遷艇的駕駛艙前，發(fā)現艙門沒鎖，便拉開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的皮革己經開裂，安全帶扣上銹跡斑斑，但控制臺卻異常干凈，顯然經常有人擦拭。
林野的手指落在神經接駁器上——那是塊巴掌大的金屬板，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觸點，中央刻著個模糊的編號：S-09。
和星港的編號一樣。
“這是‘野狗’的座駕？”
林野問。
沈硯走過來，靠在艙門邊：“是，也不是。
它原本屬于特種部隊，星元365年‘大清洗’后失蹤，三年前突然出現在這星港，駕駛者就是‘野狗’?！?br>
林野的指尖劃過那些觸點，機械義肢突然傳來一陣**感，仿佛有電流順著手臂爬上來。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去感受——無數細碎的數據流在腦海里閃過，像是某種加密的語言。
“它在說話?！?br>
林野低聲說。
沈硯的呼吸頓了頓：“你說什么？”
“躍遷艇有自我意識，”林野睜開眼，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它在抱怨能量核心太舊，導航模塊的線路斷了三根，還有……它很想念以前的駕駛員?！?br>
沈硯沉默了，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些探究。
林野沒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xù)解讀數據流：“它說以前的駕駛員總喜歡在控制臺放塊薄荷糖，說能提神；還說有次穿過隕石帶，駕駛員為了保護它，用脈沖刀砍斷了自己被卡住的鞋帶……夠了。”
沈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野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沈硯的視線落在控制臺的角落，那里有個小小的凹槽，剛好能放下一塊糖。
“以前的駕駛員……是你？”
林野問。
沈硯沒回答，只是轉身走向工作臺：“導航模塊和能量核心，我能弄到。
神經接駁的事，就交給你了?！?br>
他頓了頓，背對著林野補充道，“三天后，海盜會來星港‘收稅’，我們得在那之前離開?！?br>
林野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記憶碎片里的一個畫面：暴雨中，有人把一件印著獵鷹標志的外套披在“野狗”肩上，說“等我回來”。
那個模糊的身影，走路時左肩也會微微下沉。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機械義肢。
傳感器的綠光映在駕駛艙的玻璃上，像一顆小小的星。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幾乎沒怎么說話，卻形成了奇妙的默契。
沈硯白天出去“搜羅”零件，晚上回來就坐在工作臺前打磨；林野則守在躍遷艇里，一點點破解神經接駁的密碼，餓了就喝營養(yǎng)液，累了就趴在控制臺上睡會兒。
第三天深夜，林野終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編碼。
當他把機械義肢按在神經接駁器上時，躍遷艇突然發(fā)出一陣柔和的藍光，控制臺的屏幕亮了起來，上面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歡迎回來，新的伙伴。
林野笑了，正想叫沈硯來看，卻發(fā)現對方不知何時站在了艙門口。
月光從卷簾門的縫隙里照進來，剛好落在他的側臉，耳釘閃著清冷的光。
“成了？”
沈硯問。
“成了?！?br>
林野點頭，“它說可以起飛了?！?br>
沈硯走進來，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口袋里摸出塊薄荷糖，放在控制臺的凹槽里。
薄荷的清涼氣味瞬間彌漫開來，躍遷艇的藍光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回應。
“它很開心。”
林野說。
“嗯?！?br>
沈硯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星圖，“我們先去灰燼星，那里有個舊基地，能補充物資?！?br>
林野看著星圖上那個被標成紅色的星球，突然想起腦內電子音的提示：警告：灰燼星為高危險區(qū)域，存在未知時空亂流。
“那里……安全嗎？”
他問。
沈硯轉頭看他，黑眸在藍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在這片星系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但有‘獵隼’在，有我們在，就不算危險?！?br>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野看著他，突然覺得左手的機械義肢不再那么冰冷——或許穿越到這里，并不全是壞事。
至少，他不再是那個困在實驗室里的孤獨研究者，至少，他有了一個同伴，一艘船，和一個可以稱之為目標的方向。
凌晨時分，“獵隼”號悄無聲息地滑出維修站，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沖上夜空。
林野看著舷窗外越來越小的星港，看著那些在黑暗中熄滅的燈光，突然握緊了沈硯放在控制臺上的手。
對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有躲開。
兩具曾在孤獨中行走的靈魂，此刻在星軌上共享著同一個航向。
林野不知道前方有多少風暴在等待，但他知道，只要身邊這個人還在，這顆在掌心燃燒的星火就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