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蘇婉是被生物鐘驚醒的，猛地坐起身時，渾身的酸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身邊的位置己經(jīng)空了，被褥疊得整齊，仿佛昨夜那個滾燙的人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紅痕，從鎖骨向下蔓延，像被藤蔓纏繞過的印記。

指尖劃過那些地方，昨晚的觸感瞬間涌上來——他滾燙的呼吸，繃緊的脊背，還有在她耳邊啞著嗓子說的那句“記住，你是我的人”。

“醒了就下來?！?br>
樓下傳來陸知衍的聲音，隔著樓梯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蘇婉慌忙套上昨晚被扔在椅背上的襯衫，他的尺寸太大，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走樓梯時冷風(fēng)灌進來，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衣擺。

餐廳里，陸知衍己經(jīng)換了身深灰色西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茍，正低頭看財經(jīng)報紙。

陽光落在他側(cè)臉，把下頜線雕得像冰雕，昨夜的溫度仿佛從未存在過。

“特助會帶你熟悉工作，八點準時到辦公室。”

他頭也沒抬，聲音冷得像結(jié)了冰，“作為助理，遲到一分鐘扣十萬?！?br>
蘇婉攥緊了拳頭。

十萬，夠她爸還一個月的利息了。

她沒說話，默默坐下吃早餐。

牛奶是溫的，煎蛋邊緣焦脆，是她喜歡的口感。

保姆在一旁笑著說：“先生特意吩咐的，按小姑**口味做?！?br>
蘇婉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陸知衍，他卻己經(jīng)起身，拿起公文包：“我在公司等你?！?br>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蘇婉緊繃的肩膀才垮下來。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昨天的界面——江辰發(fā)來的消息：“婉婉，等我回來，我們就結(jié)婚。”

心臟像被**了一下。

她想起三天前，父親跪在陸氏集團樓下的照片被匿名發(fā)到手機上，附言“八千萬，要么還錢，要么簽這份契約”。

父親被電信**后瘋了似的網(wǎng)賭，欠的債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后竟落到了陸知衍頭上。

那個傳說中會把欠債人逼到絕境的男人。

她去見陸知衍時，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指尖敲著那份契約，上面的條款一條比一條荒唐——白天做他的助理，處理工作；晚上……滿足他的一切需求，24小時待命，為期一年。

“簽了，債務(wù)一筆勾銷?！?br>
他抬眼看她，眸色深沉，“或者，看著你父親進去蹲一輩子?！?br>
她那時剛送江辰去機場，看著飛機沖上云霄時，還在心里默念“一年很快，等江辰回來就好了”。

可轉(zhuǎn)身就被拖進了這樣的泥潭。

“小姐，先生的行程表整理好了?！?br>
特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蘇婉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她是蘇婉，是那個為了錢可以暫時低頭的小財迷，只要熬過這一年，她就能回到原來的軌道。

陸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在頂層，大得像個迷宮。

蘇婉跟著特助熟悉環(huán)境，指尖劃過冰冷的文件柜時，突然想起昨夜他滾燙的指尖劃過皮膚的觸感，臉瞬間燒了起來。

“蘇小姐，這是先生的咖啡杯，他只喝手沖的藍山，水溫必須是85度，三分糖七分奶?！?br>
“蘇小姐，先生的文件必須按顏色分類，紅色放左邊第一格，藍色放右邊第二格，不能弄錯?！?br>
“蘇小姐，先生有潔癖，你的辦公桌必須一塵不染，每天下班前要消毒三遍?！?br>
一條條規(guī)矩砸過來，蘇婉都記在心里。

她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大學(xué)時練的速記本事總算沒白費。

中午，陸知衍的特助送來一份文件：“蘇小姐，先生說讓你把這份合同翻譯成法文，下午三點前要。”

蘇婉接過文件，厚度嚇了她一跳。

特助看著她，眼里帶著幾分同情：“以前的助理，就是因為沒按時完成，被先生當(dāng)場辭退的?！?br>
她咬咬牙，午飯都沒吃，對著字典一字一句地翻。

指尖敲到發(fā)麻時，突然想起江辰。

他是計算機系的學(xué)霸，以前總笑她：“婉婉，你這較真的樣子，以后去當(dāng)秘書肯定很厲害。”

那時的玩笑話，如今竟成了真，只是這秘書的工作，還帶著見不得人的附加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