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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入瑞

笙笙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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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笙笙入瑞》,大神“車曉曦”將云笙宋新瑞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九月二日,臨川一中開學(xué)第二天,暑氣未散。早上七點二十,校門像一塊被反復(fù)咀嚼的口香糖,黏膩、鼓脹,吞吐著各色的書包與喧囂。云笙站在離校門還有五十米的香樟樹下,把雙肩包的肩帶又往肩窩提了提。包帶邊緣己經(jīng)起了毛,像外婆菜園里被風吹散的絲瓜瓤。她低頭檢查鞋帶——左腳那根白色棉繩又滑開了——于是蹲下去重新系。指尖碰到地面,才發(fā)現(xiàn)昨夜下過雨,水跡正從柏油縫里慢慢滲上來,把她的帆布鞋尖洇出更深的顏色。“快點,拍...

云笙把黑板角落那行小字擦掉了。

不是用黑板擦,而是用自己沾滿粉筆灰的指尖,像撲滅一簇火。

白色的粉末落進指甲縫里,帶著鈍鈍的疼。

她不確定“Z”是誰,也不確定那是不是寫給她的——也許只是某個值日生隨手寫的解題提示,也許“Z”只是“張”或者“趙”的縮寫。

可心臟還是跳得毫無道理,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撥了一下弦,余音亂顫。

教室外,走廊的感應(yīng)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云笙背起書包,關(guān)門時“咔噠”一聲,鎖舌彈回,仿佛把整天的喧囂都關(guān)在了身后。

樓梯間很黑。

她數(shù)著臺階下樓,十八級,轉(zhuǎn)平臺,再十八級。

到二樓時,聽見有人說話。

“……真的假的?

宋新瑞幫你搬書?”

“我哪敢讓他搬,他自己說‘太重了’,然后就——”聲音從女廁所門口飄出來,帶著濕噠噠的回聲。

云笙放輕腳步,像貓一樣貼著墻根溜過去。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見,尤其是現(xiàn)在——校服后背有一塊粉筆灰,頭發(fā)里還夾著應(yīng)急燈細碎的玻璃屑。

出校門時,天己經(jīng)黑透。

保安亭的白熾燈在柏油路上投下一個長方形的光池,無數(shù)飛蠓繞著燈罩打轉(zhuǎn)。

云笙低頭穿過光池,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不情愿的尾巴。

公交站空無一人。

她坐在鐵皮長椅上,把書包抱在胸前。

外婆今天去市醫(yī)院拿藥,要九點才回來。

鑰匙在書包最里側(cè)的小口袋里,和外婆織的毛線小雞擠在一起。

小雞是**的,左眼掉了線頭,看起來像在打瞌睡。

等車的時候,云笙從口袋里摸出那張被汗水浸軟的紙條——她本來打算貼在黑板上的,結(jié)果停電了,沒貼成。

紙條上寫著:“今天食堂的番茄炒蛋比平時甜,你嘗了嗎?”

字跡很工整,像用尺子量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末班車喘著粗氣停在面前。

車窗上蒙著一層霧。

云笙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個小小的“Z”,又很快抹掉。

回到家,外婆還沒回來。

老式居民樓的樓道燈壞了,她打開手機手電筒,光圈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門鎖生銹,鑰匙要轉(zhuǎn)兩下才能擰開。

屋里飄著淡淡的藿香正氣水味,餐桌上蓋著紗罩,紗罩底下是一碗冷掉的綠豆粥。

云笙把粥端到廚房加熱。

煤氣灶發(fā)出“噠噠噠”的打火聲,火苗竄起來,照亮她手腕上的一道舊疤——那是小時候被父親摔碎的碗劃的,當時血滴在水泥地上,像一串省略號。

外婆說:“別哭,眼淚會讓傷口更疼?!?br>
于是她就真的沒哭,只是從那以后,每次看見煤氣灶的藍火,都會下意識屏住呼吸。

粥熱好了。

她端著碗坐到書桌前,打開數(shù)學(xué)練習冊。

封面那道口子像咧開的嘴,嘲笑她下午的懦弱。

云笙用透明膠把裂口粘好,膠帶反光,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第7題果然是選擇題,答案是C。

她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C”,然后畫了一個笑臉,又畫了一個哭臉。

笑臉是給“Z”的,哭臉是給自己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班級群的消息。

@全體成員 明天7:20準時到操場集合,軍訓(xùn)服尺碼統(tǒng)計。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收到”。

云笙猶豫了一下,也發(fā)了一個“收到”,然后立刻把群消息設(shè)置成“免打擾”。

她點開相冊,里面只有一張照片——開學(xué)第一天,外婆在小區(qū)門口給她拍的。

照片里她穿著嶄新的校服,領(lǐng)口卻皺巴巴的,像被揉皺的作業(yè)本。

**是一棵歪脖子樹,樹上有只烏鴉,正巧在她頭頂拉了一坨屎。

云笙把照片裁成方形,只留下自己的臉和烏鴉的尾巴。

她給照片加了一個濾鏡,黑白,顆粒感很重。

烏鴉的尾巴變成了模糊的灰影,像一撇嘲諷的眉毛。

做完這些,她打開衣柜,把軍訓(xùn)服拿出來比劃。

褲子太長了,褲腳堆在腳踝,像兩個面粉袋。

外婆說過幾天幫她改,但外婆的眼睛越來越花,穿針都要試七八次。

夜深了。

云笙躺在床上,聽見隔壁傳來嬰兒的啼哭,樓上有拖鞋**的聲音,遠處偶爾響起摩托車的轟鳴。

她數(shù)著天花板上裂縫的數(shù)量——七條,最長的那條像一條蜿蜒的河,把天花板分成兩半。

她想起宋新瑞。

想起他站在***,應(yīng)急燈的光從他睫毛間漏下來,像碎鉆。

想起他轉(zhuǎn)身時,校服后頸那一小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想起他“嗯”的那一聲,輕得像羽毛落地。

云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枕套是外婆用舊床單改的,有一股陽光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她在黑暗里伸出手指,在床單上寫:Z。

寫完立刻用掌心擦掉。

第二天,云笙比平時早起了十分鐘。

外婆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洗漱,把軍訓(xùn)褲卷了三道邊,用別針固定。

出門前,她往書包側(cè)兜里塞了一包牛奶糖——外婆去小賣部買的,說“和同學(xué)分著吃”。

天剛蒙蒙亮,空氣里帶著露水的涼。

云笙走到公交站,發(fā)現(xiàn)站牌底下站著一個人。

宋新瑞。

他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露出一點白色T恤的領(lǐng)子。

書包是黑色的,很干凈,側(cè)面網(wǎng)袋里插著一把折疊傘。

他低頭在看什么,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云笙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想假裝沒看見,卻聽見宋新瑞說:“早?!?br>
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云笙慌亂地點頭:“早……早啊?!?br>
宋新瑞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他抬頭看站牌,側(cè)臉被晨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邊。

云笙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像兩把小刷子。

公交車來了。

云笙習慣性地往后排走,宋新瑞卻坐在了倒數(sh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和她隔著一條過道。

她坐下后,假裝看窗外,余光卻忍不住往那邊瞟。

宋新瑞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練習冊,封面寫著“數(shù)學(xué)競賽培優(yōu)”,翻開的那一頁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車開過第三個路口時,突然急剎。

云笙沒抓穩(wěn)扶手,整個人往前沖,額頭磕在前排座椅的金屬桿上。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氣。

下一秒,一只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圓潤干凈。

手的主人低聲問:“沒事吧?”

云笙搖頭,卻不敢抬頭。

她聞到宋新瑞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像雨后晾在陽臺的白襯衫。

手很快松開。

云笙坐回去,心跳如鼓。

她偷偷瞄了一眼宋新瑞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他耳朵紅了。

很淡,像櫻花瓣落在雪地上。

到學(xué)校后,云笙幾乎是逃下車的。

她一路小跑沖進教學(xué)樓,卻在樓梯口被林羨叫住。

云笙!”

林羨今天把頭發(fā)扎成高馬尾,發(fā)繩是亮粉色的,在灰蒙蒙的走廊里跳脫得像一團火。

她跑過來,一把挽住云笙的胳膊:“我聽說昨天停電的時候,宋新瑞給你遞燈了?”

云笙愣?。骸澳阍趺粗??”

“全年級都知道啦!”

林羨壓低聲音,“有人拍了照片,發(fā)在校園論壇了,標題是‘校草深夜救美’……雖然照片糊得跟馬賽克似的?!?br>
云笙眼前一黑。

林羨還在說:“不過你放心,照片沒拍到你的臉,只拍到宋新瑞的側(cè)影……哎,你臉怎么這么紅?”

云笙捂住臉,掌心滾燙。

她想起公交車上那只扶住她的手,想起宋新瑞耳朵上的淡粉色,想起自己寫的“Z”和那張沒貼出去的紙條。

所有細節(jié)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在她心里打了個結(jié)。

一個她不敢解開的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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