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你弟又搞混了?!?br>
老李頭吼了一聲。
張八抬頭,看見陳默,手里的筆頓了頓。
“陳警官?”
他搓了搓手,“你咋在這兒?”
“辦事路過。”
陳默盯著他的紅繩,“這繩挺特別?!?br>
張八往袖子里縮了縮手:“我媽編的,保平安。
當年……當年跟大海、**他們,都戴過?!?br>
“**失蹤了?”
陳默問。
張八的臉白了,低頭扒拉算盤:“聽說去南方了,沒聯(lián)系?!?br>
老李頭突然***:“問這些干啥?
一個破落戶,失蹤了也沒人管?!?br>
他瞥了眼陳默,“聽說你被調(diào)戶籍科了?
挺好,不用管那些糟心事。”
陳默沒接話,轉(zhuǎn)身離開。
走了沒幾步,張八從后面追上來,塞給他個紙條:“晚上七點,碼頭老倉庫。”
天黑透了,陳默往老倉庫走。
江風卷著**,倉庫門虛掩著,里面有煙頭的紅光。
“你來了?!?br>
張八站在陰影里,紅繩在手腕上晃,“**不是失蹤,是被沉江了?!?br>
陳默一愣。
“1998年欠薪,我們幾個想偷廢鐵船換錢給工友?!?br>
張八蹲下來,撿了塊石頭在地上劃,“鐵牌藏著地契,大海**說,拿著地契能讓工友討回欠薪。
老李頭知道了,逼著大海交牌,不然就報官抓我們?!?br>
“**護著鐵牌,被老李頭推江里了。”
張八的聲音發(fā)顫,“大海為了保我們,故意摔斷腿,讓老李頭信他‘老實了’。
那半截鐵牌,是大海藏起來的,怕老李頭搶全了?!?br>
陳默摸出鐵牌:“另一半在我這兒?!?br>
張八猛地抬頭:“你得把牌收好。
老李頭最近跟所長走得近,說要開發(fā)碼頭,地契是關(guān)鍵。
大海快出獄了,他們肯定要逼他認地契歸海鮮行?!?br>
這時,倉庫外有車燈晃。
張八臉色驟變:“老李頭的人!
快走!”
陳默往倉庫后墻跑,聽見后面有人喊:“抓住他!”
翻上墻時,他回頭看了眼,張八被按在地上,手腕上的紅繩被人扯了下來,斷口處沾著血。
陳默攥著鐵牌往家跑,江風吹得他胸口發(fā)悶。
他知道,李大海出獄那天,就是攤牌的時候。
而那根斷了的紅繩,像個信號,提醒他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李大海出獄那天,下著小雨。
陳默沒去接,躲在戶籍科的窗戶后面,看著碼頭方向。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看守所門口,老李頭和所長從車上下來,臉上堆著笑。
李大海穿著出獄時發(fā)的舊衣服,背著個空包袱,站在雨里,頭發(fā)上的水珠順著眼角的疤往下淌。
他看見老李頭,腳步頓了頓,沒說話。
“大海,走,表舅給你接風?!?br>
老李頭拍他肩膀,力道不輕。
所長在旁邊搭話:“年輕人犯點錯正常,回頭跟你表舅好好干,碼頭開發(fā)缺不了你?!?br>
李大海沒動,眼睛往戶籍科的方向掃了一眼。
陳默趕緊縮回頭,心臟跳得厲害。
下午,陳默去碼頭老倉庫。
張八不在,地上有攤干了的血跡,旁邊扔著半截紅繩——正是被扯斷的那根,斷口處還纏著點布絲。
他蹲下來摸那紅繩,突然摸到個硬東西。
是塊碎鐵,指甲蓋大小,邊緣的銹跡和他藏的鐵牌嚴絲合縫。
陳默把碎鐵揣進兜里,往海鮮行走。
剛到門口,聽見里面吵架。
“地契必須歸我!”
老李頭的聲音劈了叉,“當年你爹欠我的,用碼頭抵了債,鐵牌就該是我的!”
“我爹是被你沉江的?!?br>
李大海的聲音很平,“地契是碼頭工友的,不是你的?!?br>
“你還敢提你爹?”
老李頭吼,“要不是我,你蹲監(jiān)獄那幾年,**早**了!
現(xiàn)在讓你簽個字,把地契轉(zhuǎn)過來,就這么難?”
陳默貼著墻根聽,聽見椅子倒地的聲音,接著是打斗聲。
他剛要推門,門突然開了,李大海被推出來,撞在墻上,嘴角淌血。
老李頭跟著出來,手里攥著張紙:“給你三天時間,要么簽字,要么讓**知道你當年是怎么‘摔斷腿’的?!?br>
李大海抹了把嘴,看了眼陳默藏身的方向,轉(zhuǎn)身往江邊走。
陳默跟上去,在江灘上攔住他。
“鐵牌在我這兒?!?br>
他掏出那兩截鐵牌,還有張八留下的碎鐵。
李大海盯著鐵牌,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來。
“沒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當年我摔斷腿,是想讓他們信我慫了,好護著藏起來的鐵牌。
可現(xiàn)在……工友們早散了,有的**,有的去了南方,沒人在乎這地契了?!?br>
“**的事,你知道。”
陳默說。
李大海的臉沉了下去,撿起塊石頭往江里扔:“他不該護著鐵牌的。
那天老李頭把他推下去,我就在旁邊,不敢動——我一動,你們都得進去?!?br>
“張八被他們抓了?!?br>
陳默把半截紅繩遞給他。
李大海接過紅繩,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他們想要鐵牌,是想把碼頭改成商品房,把工友的老房子全拆了。
我媽住的小平房,就在拆遷區(qū)里?!?br>
這時,陳默的傳呼機響了,是老林警發(fā)來的:“所長在查你藏鐵牌的事,小心。”
李大海突然站起來,往海鮮行跑。
“我去把張八換出來。”
他回頭喊,“鐵牌你收好,要是我沒回來……”話沒說完,就被江風卷走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摸出鐵牌。
三截碎片拼在一起,“碼頭契”三個字的最后一筆,被張八的碎鐵補上了。
他知道,李大海這一去,就是要跟老李頭攤牌。
而他手里的鐵牌,成了唯一能保住所有人的東西。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的浪拍打著岸邊,像在催著誰快點做決定。
陳默捏著拼完整的鐵牌,傳呼機又響了,還是老林警:“所長帶了人,往海鮮行去了,說要‘**贓物’?!?br>
他心里一緊,轉(zhuǎn)身往老林警的住處跑。
老林警退休后住碼頭邊的老房子,屋里堆著半墻舊案卷。
見陳默進來,老林警往灶里添了把柴:“我早覺得不對勁,翻出1998年的欠薪名單,上面有三十七個工友的名字,現(xiàn)在還有十幾個在碼頭打零工?!?br>
精彩片段
《江浪》是網(wǎng)絡作者“無悔678”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陳默李大海,詳情概述:1998年冬,臨江碼頭。陳默剛從警校畢業(yè),穿著新發(fā)的警服,軍靴踩在凍硬的地上,咯吱響。他蹲在煤爐邊,手里攥著筆錄本。對面地上坐著李大海,穿件舊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凍裂的手,正轉(zhuǎn)著個豁口的搪瓷缸。“姓名。”陳默問?!袄畲蠛?。”李大海抬頭,睫毛上有霜,“廢鐵船是我偷的,認了?!标惸碜冢掌锏拇P得快散架,賣廢品值不了幾個錢。“為啥偷它?”李大海笑了笑,沒首接答:“往江里扔塊石頭,漣漪會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