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溫低得像淬了冰，凌絕卻感覺不到冷。

青銅碎片貼在他心口，源源不斷散出暖意。

那些混雜著星力的靈力在經(jīng)脈里游走，每過一處，就像用細砂紙打磨過舊傷，微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順暢——這是《孤行鴻蒙道》殘頁里沒寫過的變化。

“咕嚕?！彼峦蝗粋鱽懋愴憽?br>
凌絕猛地攥緊斷劍，看見暗河深處掠過道銀影，速度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他屏住呼吸下沉，借著碎片透出的微光，看清那是條半尺長的魚——鱗片是金屬質(zhì)感，背鰭竟像微型能量炮管。

“星鱗魚。”

凌絕認出這東西。

老流浪者的星艦圖鑒里提過，是星際**船泄漏的基因實驗體，能在靈力環(huán)境里存活，肉質(zhì)里混著星力結晶。

他沒動。

剛才吞噬天衍修士和蝕骨蜥后，體內(nèi)兩種力量正處于微妙的平衡，貿(mào)然動手可能引發(fā)反噬。

但星鱗魚似乎被他身上的能量吸引，竟搖著尾巴湊過來，用炮管似的背鰭輕輕蹭他的手腕。

青銅碎片突然發(fā)熱。

凌絕眼睜睜看著星鱗魚體內(nèi)的星力順著接觸點涌進來，與自己的靈力纏繞成螺旋狀，最后凝結在斷劍的缺口處。

那缺口原本是鈍口，此刻竟泛起銀藍色的光，邊緣鋒利得能切開水流。

“原來還能這么用?！?br>
他握緊重獲鋒芒的斷劍，突然明白父親說的“讓兩種力活下去”，不是指單純共存，而是要讓它們找到彼此的“用武之地”。

暗河盡頭是道瀑布。

凌絕順著水流沖出水面時，正撞見三個天衍族修士在崖邊架設儀器——他們的機械腿陷在泥里，金屬關節(jié)上纏著測能符文，顯然在追蹤能量軌跡。

“這邊有波動！”

其中一人突然轉身，能量**對準了水花。

凌絕沒給他們扣扳機的機會。

斷劍劃破空氣，青銀色的劍氣里裹著星力，竟首接穿透了對方的能量護盾，從肩膀斜劈下去。

那修士的機械臂應聲落地，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冒出電火花——星力順著劍氣，燒毀了他體內(nèi)的能量回路。

“是那小**！”

另一人嘶吼著撲上來，掌心凝聚出靈力火球。

凌絕側身避開，斷劍反手刺出，劍尖精準點在對方丹田的靈根位置。

噬元功發(fā)動的瞬間，他刻意放緩了掠奪速度。

青銅碎片引導著靈力與星力分流：靈力被他吸入經(jīng)脈，星力則順著劍身溢出，在地面炸出片銀藍色的電網(wǎng)，絆倒了最后那個想逃跑的修士。

“說，蘇瑤在哪？”

凌絕踩著對方的后頸，斷劍抵住他的咽喉。

那修士抖得像篩糠：“在……在蝕骨荒原的‘煉靈塔’……家主說……要把她的守爐人血脈……煉進星核里……”煉靈塔。

凌絕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荒原深處的上古遺跡，傳聞塔內(nèi)有能轉化能量的陣法，天衍族顯然是想借那地方完成“靈械改造”的最后一步。

他沒再廢話，劍刃旋動，干脆利落地解決了對方。

收拾三人的儲物袋時，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療傷藥，還有塊巴掌大的能量板——上面顯示著煉靈塔的簡易地圖，用紅點標著二十七個守衛(wèi)點，塔頂?shù)奈恢卯嬛鴤€扭曲的符號，像星力回路，又像修真法陣。

“有點意思?！?br>
凌絕將能量板塞進懷里，斷劍突然輕顫。

他抬頭看向西方，那里的天空泛著不正常的紫灰色，顯然是大量星力與靈力沖突引發(fā)的能量紊亂。

蘇瑤恐怕?lián)尾涣硕嗑谩?br>
他辨認了下方向，朝著荒原深處疾行。

剛跑出半里地，腳下突然傳來震動。

地面裂開道道縫隙，無數(shù)根金屬藤蔓破土而出，上面的尖刺閃著幽光，竟在自動吸收空氣中的靈力。

“噬能藤?！?br>
凌絕皺眉。

這東西比星港里的更粗壯，藤蔓上還掛著些破碎的衣物，看樣式是散修的打扮。

藤蔓突然朝他卷來。

凌絕揮劍斬斷，卻發(fā)現(xiàn)斷面處很快長出新的枝芽，生長速度比普通植物快十倍——顯然是吸收了他劍氣里的能量。

“靠吞噬為生么?！?br>
他突然想起《孤行鴻蒙道》殘頁上的一句話：“萬物有靈，過則為災?！?br>
斷劍上的青銀光暈大盛。

凌絕沒有再砍斷藤蔓，而是將兩種力量灌注劍身，猛地**地面。

能量順著泥土擴散開，那些瘋狂生長的噬能藤突然僵住，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不是被摧毀，而是體內(nèi)的能量被強行“平衡”，失去了掠奪性的生命力。

“這才是……”凌絕拔出劍，看著掌心的青銅碎片，上面的紋路又清晰了幾分，“共生的另一種樣子?！?br>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

凌絕抬頭，看見煉靈塔的輪廓在紫灰色天幕下顯現(xiàn)，塔頂正冒著黑色的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他不再停留，將速度提到極致。

斷劍在手中輕顫，像是在呼應遠方的危機。

凌絕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天衍族真正的殺招——而他手中這把淬了兩種力量的劍，才剛磨利了鋒芒。

荒原的風卷起沙礫，打在他臉上生疼。

但凌絕的眼神越來越亮，那里面映著煉靈塔的方向，也映著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要救蘇瑤，要拆穿天衍族的陰謀，更要讓這兩種力量，在自己手里活出真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