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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清燼

辭清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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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辭清燼》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多泡”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蕭徹沈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天啟十三年,三月廿九。江南的雨總帶著纏綿的濕意,可這一日的雨,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割在人臉上生疼。沈清辭跪在沈家祠堂前的青石板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血腥味混著雨水,從鼻腔鉆進(jìn)肺腑,嗆得她喉間一陣腥甜。身后是熊熊燃燒的火海,噼里啪啦的爆裂聲里,夾雜著族人凄厲的哭喊,還有……金屬刺入皮肉的悶響。“沈太傅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圣上有旨,沈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鐵甲鏗鏘的聲音穿透雨幕,像重錘砸在每個...

蕭徹的靖安王府,建在京城西北角的高地上,青磚灰瓦,飛檐翹角,處處透著皇家規(guī)制的森嚴(yán),卻也像一座被無形高墻圈住的囚籠,連風(fēng)都帶著凜冽的寒意。

沈清辭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架著穿過抄手游廊,腳下的繡鞋早己磨破,尖銳的石子透過薄薄的鞋底刺進(jìn)皮肉,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wěn)。

可她死死咬著牙,不肯發(fā)出一絲示弱的聲音。

路過正廳時,她瞥見里面陳設(shè)著上好的紫檀木桌椅,墻上掛著一幅《江山萬里圖》,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那曾是父親最愛的一幅畫,去年生辰時,陛下還笑著說要將此畫賜給沈家,如今卻掛在了這滅門仇人的府中。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眼前發(fā)黑。

“還愣著干什么?

快走!”

旁邊的婆子推了她一把,語氣刻薄,“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還敢在王府里東張西望,仔細(xì)你的皮!”

沈清辭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穩(wěn)住身形,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涌的恨意。

現(xiàn)在的她,手無縛雞之力,連活下去都要仰人鼻息,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勞。

她們將她帶到王府最偏僻的一處小院,院門上了鎖,里面只一間低矮的廂房,陳設(shè)簡陋得可憐——一張硬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塊墊著的桌子,兩條長凳,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墻角結(jié)著蛛網(wǎng),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今后你就住這兒?!?br>
領(lǐng)頭的婆子打開鎖,將她推了進(jìn)去,“三殿下有令,每日只給你一頓飯,渴了就自己去院里那口井打水。

記住,沒有殿下的命令,不許踏出這院門半步,否則,仔細(xì)挨鞭子!”

說完,“哐當(dāng)”一聲鎖上了門,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沈清辭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fēng)從窗欞的縫隙里鉆進(jìn)來,吹得她瑟瑟發(fā)抖。

她走到床邊坐下,床板硬得硌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泥污和傷痕的手,那雙手曾經(jīng)撫過琴弦,執(zhí)過毛筆,繡過鴛鴦,如今卻只能緊緊攥著,感受著掌心的刺痛。

沈家和蕭家,本是世交。

她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帶她入宮赴宴,她曾見過蕭徹。

那時他還是個瘦弱的少年,穿著不合身的錦袍,獨自站在角落里,沉默地看著別人嬉笑打鬧,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孤寂。

父親那時還嘆息著對她說:“徹兒這孩子,命苦。

生母早逝,在宮中步步難行,你要多讓著他些?!?br>
那時的她,還天真地跑過去,將自己最愛的蜜餞塞到他手里,仰著臉對他笑:“三哥哥,這個給你吃,可甜了?!?br>
他當(dāng)時愣了一下,然后,極輕極輕地說了聲“謝謝”,聲音細(xì)若蚊蚋。

可就是這個她曾真心相待的“三哥哥”,如今卻成了將她全家推入地獄的劊子手。

沈清辭抱住雙膝,將臉埋在膝蓋里,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那蝕骨的恨意和絕望。

她不明白,為什么?

父親究竟犯了什么錯?

為什么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家破人亡?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嗓子發(fā)啞,眼睛酸澀,她才慢慢止住淚。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漸漸褪去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哭是沒有用的。

眼淚換不回死去的親人,也洗不清沈家的冤屈。

她必須活下去,像一株在石縫里掙扎的野草,拼盡全力地活下去。

夜色漸深,腹中傳來陣陣饑餓的絞痛。

她想起婆子的話,每日只給一頓飯,看來今晚是要挨餓了。

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面是漆黑的巷道,偶爾有巡夜的侍衛(wèi)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清晰可聞。

她走到院子里那口井邊,看著井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蒼白,憔悴,眼神卻像淬了冰。

她掬起一捧井水,大口大口地喝著,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凍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就在這時,院墻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著門口。

蕭徹嗎?

他來做什么?

是來看她的笑話,還是想再給她補(bǔ)上一刀?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

無論他來做什么,她都不會求饒。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正是蕭徹。

“東西放下吧?!?br>
接著,是一個小廝恭敬的應(yīng)答聲,似乎放下了什么東西,然后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又過了一會兒,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沈清辭猛地后退,縮到墻角,像一只受驚的小獸,警惕地盯著門口。

蕭徹走了進(jìn)來,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發(fā)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白日里的凜冽殺氣,卻依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手里提著一個食盒,走到桌邊,將食盒放下,打開。

里面是一碟精致的糕點,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

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勾得沈清辭的肚子更加饑餓。

“吃吧?!?br>
蕭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沒有看她,只是目光落在那碗燕窩粥上。

沈清辭死死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恨意。

他什么意思?

白天讓她受盡屈辱,晚上又假惺惺地送來這些東西?

是想羞辱她,讓她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地接受他的施舍嗎?

“怎么?

不合胃口?”

蕭徹終于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蒼白消瘦的臉上,“還是說,你想**?”

“三殿下不必假好心?!?br>
沈清辭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刺,“沈家人的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我這條賤命,自然也入不了你的眼。

何必浪費這些東西?”

蕭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拿起那碗燕窩粥,走到她面前,遞了過去:“沈清辭,別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他的指尖離她很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那味道曾讓她覺得親切,如今卻只讓她覺得惡心。

她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我不吃仇人的東西!”

蕭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眸色沉了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復(fù)雜:“仇人?

沈清辭,你憑什么覺得,我是你的仇人?”

“不是你是誰?!”

沈清辭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憤怒而漲紅,“是你帶的兵!

是你封的府!

是你……是我,又如何?”

蕭徹打斷她的話,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若不是我,你現(xiàn)在己經(jīng)是亂葬崗上的一具枯骨,連仇恨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清辭的心上。

是啊,是他。

是他帶的兵,可也是他,在刑場上救下了她。

她恨他,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是他給了她活下去的機(jī)會。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幾乎要瘋掉。

蕭徹將燕窩粥放在地上,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冰冷:“吃不吃,隨你。

但我提醒你,在你查**相之前,最好好好活著。”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再看她一眼。

院門再次被鎖上,院子里又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那碗燕窩粥冒著裊裊的熱氣,香氣**。

沈清辭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心中一片混亂。

查**相……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沈家的**,真的另有隱情?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抵不過腹中的饑餓和心中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走到桌邊,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燕窩粥。

粥很暖,滑入腹中,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可她的心,卻依舊像沉在冰窖里,冷得發(fā)疼。

蕭徹,你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jìn)了她的心里,讓她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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