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城中村的公雞還沒打鳴，哪吒己經(jīng)踩著共享單車沖出去了。

他新?lián)Q的頭盔歪在腦袋上，制服外套套在混天綾外面，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美團站點在前面第三個路口！

遲到扣五十塊！

"王經(jīng)理的聲音從后面追上來，他騎著個電動車，車筐里裝著給眾神準備的早餐——六個**，還是素餡的。

"知道啦！

"哪吒回頭喊，腳下的共享單車突然加速，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他趕緊念了句縮地成寸的口訣，結(jié)果車鏈子"啪"斷了，嚇得他趕緊跳下來，推著車跑。

"忘了忘了，凡間不能隨便用仙術(shù)..."與此同時，鐘馗正站在小區(qū)保安亭里，對著鏡子整理制服。

他那身保安服是王經(jīng)理特批的加大碼，可還是裹得緊緊的，胸前的"保安"二字被肌肉撐得變了形。

"鐘哥，這是巡邏記錄表，每小時填一次。

"保安隊長遞過來個本子，"記住了，晚上十點以后別讓陌生人進，特別是穿紅衣服的女的——上回有個業(yè)主說看見...呃...算了，你懂的。

"鐘馗心里偷笑，穿紅衣服的？

當年他捉過的紅衣**能組個合唱團。

但他還是板著臉點頭："放心，只要是不干凈的，來一個我收一個。

"工地上，巨靈神正盯著挖掘機發(fā)呆。

那鐵家伙比他當年搬過的石頭小多了，可操作桿跟繡花針似的，怎么都捏不習慣。

"巨哥，踩油門啊！

"旁邊的老師傅叼著煙，"你這力氣不用在鏟斗上，留著掰鋼筋啊？

"巨靈神一使勁，挖掘機突然往前一躥，鏟斗首接懟在工頭的皮卡車上，把后保險杠都掀了。

"哎呀我滴媽！

"工頭從辦公室沖出來，指著車罵，"你是來打工還是來拆工地的？

再這樣扣你工資！

"巨靈神趕緊鞠躬，腦袋差點撞到駕駛室頂："對不起對不起，我這手...手有點不聽使喚。

"他偷偷念了句縮小咒，手指頭總算靈活點了，可挖出來的土還是堆得跟小山似的，比旁邊三臺機器加起來都多。

***里的嫦娥正面臨更大的挑戰(zhàn)。

一群熊孩子圍著她的兔子轉(zhuǎn)，有個**墩伸手就抓："嫦娥姐姐，這兔子能紅燒嗎？

我奶奶說兔肉可香了。

"嫦娥嚇得趕緊把兔子抱起來，臉上還得保持微笑："不行哦，它是姐姐的朋友。

我們來唱首歌吧，就唱...呃...《小星星》？

"她當年在廣寒宮唱的都是《霓裳羽衣曲》，現(xiàn)在對著兒歌譜子，調(diào)子跑得跟哪吒的滑板似的。

最順的還得數(shù)土地婆，她在菜市場租了個攤位賣菜，嗓門比喇叭還響："新鮮的菠菜嘞！

剛從地里*的，帶著露水呢！

"有老**跟她討價還價，她就拉著人家嘮家常，三兩句就把菜賣出去了，還附贈一把香菜。

"咱神仙最懂土地里長啥，這些菜啊，比天庭的仙果還水靈！

"中午飯點，哪吒的外賣箱里己經(jīng)堆了二十多個訂單。

他騎著電動車穿梭在車流里，比在南天門巡邏還熟練。

路過奶茶店時，突然看見太白金星坐在里面，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唉聲嘆氣。

"太白爺爺，你咋在這兒？

"哪吒跳下車，頭盔往桌上一放。

"王經(jīng)理讓我給大家做簡歷，"太白金星指著屏幕，"你看你這特長寫的啥？

會玩火輪，能上天入地，這誰敢雇你?。?br>
得改，改成熟悉城市路況，行動力強，抗壓能力突出。

"哪吒正想反駁，手機"叮咚"響了，是個差評："送餐太慢，湯灑了一半，差評！

"他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這不能怪我??！

剛才有個路口突然竄出只哮天犬，追著我咬了三條街！

"太白金星嘆了口氣："那是二郎神的狗，他今天去寵物醫(yī)院當護工，把狗拴在門口了。

你倆都在一個區(qū)，回頭遇見了客氣點。

"正說著，鐘馗突然從店外經(jīng)過，肩上扛著個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鐘哥，你扛的啥？

"哪吒探頭問。

"撿的塑料瓶，"鐘馗擦了把汗，"王經(jīng)理說賣廢品能賺外快，攢夠了錢好早點回天庭。

對了，你們誰晚上有空？

我巡邏時發(fā)現(xiàn)3棟樓的下水道堵了，咱去通通，物業(yè)給加班費。

"這話一出，奶茶店里突然安靜了。

哪吒摸了摸口袋里的差評通知，太白金星盯著沒寫完的簡歷，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的制服和外賣箱上，竟有點暖洋洋的。

"我去！

"哪吒突然站起來，"通完下水道我還有三個訂單，正好順路！

"太白金星也合上電腦："我也去幫忙，順便看看凡間的管道構(gòu)造，以后寫進《天庭改造計劃書》里。

"鐘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行！

晚上七點，小區(qū)門口集合，帶好家伙事兒——哦對了，別用仙術(shù)，王經(jīng)理說用了算作弊。

"哪吒騎著電動車離開時，聽見奶茶店的電視正在播新聞："本市將開展城市美容師評選活動，凡在環(huán)衛(wèi)、物業(yè)等崗位表現(xiàn)突出者，均可報名..."他突然覺得，這凡間的日子，好像比在天庭時熱鬧多了——雖然累得腿肚子打轉(zhuǎn)，還得擔心被差評。

傍晚收工，巨靈神的挖掘機旁邊堆起了小山似的土堆，工頭拍著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錯，明天給你加個雞腿！

"嫦娥的圍裙上沾著顏料，手里卻攥著張畫，是孩子們畫的她和兔子，上面寫著"嫦娥老師最好看"。

當他們扛著疏通下水道的工具往小區(qū)走時，天邊的晚霞紅得跟哪吒的混天綾似的。

鐘馗突然哼起了歌，是首跑調(diào)的凡間小曲，巨靈神跟著打拍子，嫦娥抱著兔子笑出了聲。

太白金星看著這群神仙，突然掏出手機，給玉帝發(fā)了條消息："陛下，下凡第一天，一切安好。

就是...能不能把WiFi密碼改簡單點？

凌霄寶殿12345太長了，記不住。

"沒等玉帝回復，他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備注寫著："赤腳大仙，快遞配送員，求拉進合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