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空調開得很大，我縮在角落的位置上，故意把椅子往后翹，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

溫翎坐在我對面，從書包里取出一疊整整齊齊的試卷，那動作像是在進行某種神圣儀式。

"先把上周的數學小測看一下。

"他推過來一張試卷，上面用紅筆畫滿了叉。

我瞟了一眼，32分。

我吹了個口哨："不錯嘛，比上次進步了。

"溫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滿分是150。

""我知道，"我咧嘴笑了，"我就是說比上次的28分進步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從筆袋里取出一支鋼筆——居然是那種老式的吸墨水鋼筆，黑色的筆身上有金色的花紋，看起來就很貴。

好學生連用的筆都這么裝模作樣。

"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溫翎在紙上寫下一行公式，"這是二次函數的一般式..."我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書包里摸出一支圓珠筆，開始在試卷空白處畫骷髏頭。

溫翎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手上。

"祁野。

""嗯？

"我頭也不抬，給骷髏頭加上了火焰紋身。

"如果你不想學，可以首接告訴***。

"溫翎的聲音冷得像冰，"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這才抬起頭，發(fā)現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淺棕色，像琥珀一樣。

此刻那里面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

"誰說我不想學了？

"我放下筆，故意湊近，"我只是覺得你的教學方法太無聊了，大學霸。

"溫翎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往后靠了靠，拉開距離："那你想怎樣學？

""比如..."我環(huán)顧西周，突然抓起他面前的一張空白草稿紙，三兩下折成一架紙飛機，"這樣！

"我哈了口氣，把飛機射向圖書館另一端。

紙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降落在一位正在看書的女生頭上。

她驚叫一聲，周圍幾個學生都轉頭看過來。

溫翎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來："祁野！

"我也站起來，比他高出小半個頭："怎么，大學霸不會折紙飛機？

要我教你嗎？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從書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習題集，翻到某一頁拍在我面前："做這道題。

現在。

"我掃了一眼，全是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

"沒興趣。

""是不敢吧？

"溫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承認自己連最基礎的題目都不會做？

"我的拳頭在桌下攥緊。

激將法對我永遠有效。

"誰說我不敢？

"我抓起筆，瞪著那道題。

五分鐘后，我的草稿紙上畫滿了無意義的數字和符號，而溫翎就坐在對面安靜地看書，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想揍人。

"做不出來。

"我最終把筆一扔。

溫翎合上書，拿過我的草稿紙看了看，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

"很正常，"他說，"這是去年數學奧賽的壓軸題，全省只有三個人做對。

"我的血液一下子沖上頭頂："你耍我？

""只是想讓你體驗一下，"溫翎慢條斯理地整理書本，"被比自己強的人居高臨下對待的感覺。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明天同一時間。

如果你再搗亂，我會首接向***申請終止輔導，并建議給你記過處分。

"我瞪著他，喉嚨發(fā)緊。

他居然用處分威脅我？

溫翎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來："對了，你的紙飛機。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架被我射出去的飛機，輕輕放在桌上，"折得不錯。

但下次請用在正確的地方。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一把抓過紙飛機捏成一團。

**，這個裝模作樣的優(yōu)等生！

但當我展開那團紙時，發(fā)現背面寫著一行工整的字："如果你認真完成作業(yè)，周五我可以考慮**你的留校察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覺得這個溫翎，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有趣那么一點點。

第二天早上，我故意遲到十分鐘才晃進教室。

一進門就看到溫翎站在講臺邊，正在和***說著什么。

他看到我進來，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結束了談話回到座位上。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而溫翎則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整個上午，我都能看到他挺得筆首的背影，還有他時不時舉起回答問題的右手，袖口永遠潔白如新。

下課鈴響，我正準備溜去食堂，突然發(fā)現桌洞里多了一個紙袋。

里面裝著一個三明治和一張紙條："吃完來圖書館。

——W"我挑眉。

這是...賄賂？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意外地發(fā)現味道不錯，雞肉很嫩，蔬菜新鮮，比食堂的豬食強多了。

難道是他自己做的？

我慢悠悠地晃到圖書館，溫翎己經在那里了，面前攤開著幾本書。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有那么一瞬間，我?guī)缀跤X得他像個天使——如果天使會拿奧數題羞辱人的話。

"三明治不錯，"我拉開椅子坐下，"你家保姆手藝挺好。

"溫翎頭也不抬："我做的。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還會做飯？

"他終于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們今天先從物理開始。

你的力學部分幾乎全軍覆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溫翎試圖向我解釋牛頓三定律，而我則時不時打斷他，問些無關的問題。

"你為什么用鋼筆？

""習慣。

""那個小熊貓掛件是誰送的？

"我指了指他書包上搖晃的玩偶。

溫翎的手突然停住了，他迅速把小熊貓塞進書包側袋："不關你的事。

"哈，有故事。

我正想繼續(xù)追問，他突然推過來一道題："解這個。

"這次是道基礎題，我居然看懂了。

我猶豫著寫下幾個公式，溫翎看了一眼，居然點了點頭："思路對了，繼續(xù)。

"我眨了眨眼。

這是...肯定？

我鬼使神差地繼續(xù)解題，竟然一路做到底。

溫翎檢查了一遍，只在一個步驟上畫了個小圈："這里計算錯誤，但方法是對的。

"我盯著那個紅色的小圈，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胸腔里有什么東西輕輕膨脹了一下。

"明天繼續(xù)。

"溫翎開始收拾書本，"記得完成我劃的練習題。

"我點點頭，看著他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掛件是我妹妹送的。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還沒等我回應，他己經轉身走了。

原來他有個妹妹。

這個發(fā)現讓我莫名有些高興，好像窺見了完美學霸不為人知的一面。